東陵孤雲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兒臣只是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是不是鏡月.展飛去了之後一番暗中調查.發現那人就是鏡月無疑.但是因爲水土不服.鏡月的身體已經出現嚴重的問題.若再不小心調養.只怕就真的香消玉殞了.兒臣便要展飛立刻將她接回來.無論如何先將她的病治好再說.”

“薛鏡月倒是深明大義.”東陵洛曦點了點頭.眼中的厭惡居然消散了不少.“雲兒.你知道不能與她在一起就好.朕也不再多說.還有.端木幽凝那邊你務必解釋清楚.萬萬不可因小失大.”

東陵孤雲點頭稱謝.施禮退下.東陵洛曦略一沉吟.突然輕輕一招手.對立刻現身的大內密探低語了一句:“去湍州查一查情況是否屬實.”

“是.”

大內密探領命而去.東陵洛曦的目光卻漸漸陰沉:雲兒若果真想明白了自然是好.否則……朕不介意真的將薛鏡月拋入大海.

夜色已深.端木幽凝正斜倚在牀頭閉目養神.卻突然微微一笑:“你再不來.我便要去找你了.”

東陵孤雲穿窗而入.眨眼已經坐在牀前.俊美的臉上笑意淡淡:“我不來.就是在等你去找我.卻遲遲不見你的人影.我只好來了.”

端木幽凝看着他.淡淡一笑:“我以爲你已經沒有必要來找我.”

東陵孤雲脣線一凝:“爲什麼.”

“衣不如新.人不如舊.”端木幽凝神情平靜.被中的雙手卻已不自覺地握緊.“舊燕已歸巢.我是不該鵲巢鳩佔了.”

東陵孤雲笑得雲淡風輕:“你的意思是準備把我還給薛鏡月.”

這個名字令端木幽凝心中一痛.笑容也更加冰冷:“湛王言重了.你從來就不屬於我.哪裏輪得到我來做主送人.只是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面前已沒有我立足之地.我何必自討沒趣.”

東陵孤雲又笑了笑.卻並沒有甜言蜜語、海誓山盟.只說了一句話:“若想我面前沒有你立足之地.除非我死.”

端木幽凝心中一震.立刻輕聲呵斥:“亂說什麼..要說話便好好說話.要死要活有什麼用.”

東陵孤雲撫眉.滿臉無辜:“你逼我的.”

端木幽凝直起身子看着他.眼眸閃爍:“好.我不逼你.只問你一句話:你今夜來找我.是想告訴我你要與薛鏡月再續前緣.與我恩斷情絕.還是要告訴我你想讓我與薛鏡月共事一夫.”

東陵孤雲動作一頓.不答反問:“前者如何.後者又如何.”

端木幽凝微微冷笑.掩飾着心中的刺痛:“若是前者.我成全你.若是後者.你可以走了.我與你恩斷情絕.”

東陵孤雲看着她.突然爽朗地笑了起來.笑聲中他一個用力.已將端木幽凝壓倒在牀上.溫熱的雙脣隨即落下.吻住了她柔軟的紅脣.

端木幽凝吃了一驚.纔要反抗之時.東陵孤雲已經擡起頭.保持着這個姿勢微笑:“喜歡的就是你這決絕的性子.普天之下除了你.誰還能讓我如此意亂情迷.”

端木幽凝俏臉微紅.眸中卻有隱隱的驚喜和期盼:“你……你的意思是……”

東陵孤雲笑得越發溫柔.足以融化冰雪:“幽凝.你總該還記得我曾說過.今生今世只會娶一人爲妻.怎會要你和薛鏡月共事一夫.”

端木幽凝驚喜更甚.卻故意皺了皺眉:“只會娶一人.又怎見得一定是我.普天之下又有誰不知道你對薛鏡月一往情深.爲了她不惜與皇上反目成仇.這份深情早已傳爲佳話.無人可比.”

東陵孤雲沉吟着.慢慢坐直身體.同時將端木幽凝扶了起來:“幽凝.原諒我此時無法向你解釋更多.但有一點.今生今世我只會娶一人爲妻.那個人只能是你.若有違此誓.天地不容.祖先不佑.黃沙蓋臉.屍骨不全.”

如此慘烈的誓言令端木幽凝身心一震.毫不猶豫地點頭:“你不必解釋什麼了.我相信你.”

東陵孤雲的心神似乎也微微有些激盪.好在很快便平靜下來.故意呵呵一笑:“這便相信了.你也太好哄了吧.我還以爲要賭咒發誓到天亮.”

端木幽凝忍不住失笑.語氣卻出奇地認真:“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因爲眼睛不會說謊.”

東陵孤雲微笑:“我的眼睛.它在說什麼.”

“它說……”端木幽凝靜靜地看着他.“你心裏藏了太多的祕密.很重.壓得你喘不過氣.”

東陵孤雲脣角的笑意漸漸消失:“還有嗎.”

“嗯.”端木幽凝點頭.“它還說.你希望能有人分享你的祕密.分擔你的痛苦.但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你不敢冒險.所以再苦再累也只能一個人承受.”

東陵孤雲笑笑:“怎見得沒有人分享、分擔.你也知道展飛不只是我的下屬.更是我的生死兄弟.”

“可以與兄弟生死與共的是身體.但真正孤獨的是你的心.”端木幽凝一語道破.“我一直試圖讓你的心不再孤獨.不過很明顯.你對我仍有戒備.”

東陵孤雲的心縮了起來.有一種沒穿衣服的感覺.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都被人看得通透.揮了揮衣袖.他故作平靜:“你說這話還真讓我傷心.我對你若有戒備.怎會把我所有的祕密都交到你的手中.”

端木幽凝搖了搖頭.笑容隱隱有些尖銳:“你敢把你的祕密交給我.不是因爲你對我沒有戒備.而恰恰是因爲你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我.所以不怕被我背叛.或者說.這更是一種試探.一種驗證.你一直在等.等着被我背叛的那一刻.是不是.”

東陵孤雲的臉漸漸變得蒼白.宛如透明的玉.他一直以爲自己的心思已足夠千回百繞.隱藏得也足夠深.卻沒有想到端木幽凝纔是那個識破一切盲點的贏家.

見他不打算開口.端木幽凝繼續說了下去:“我願意握着你的祕密.也不是爲了增加一個要挾你的手段.而是爲了讓你知道我是值得你信任的.你的祕密並不是我將你留住的籌碼.”

東陵孤雲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許久之後才勉強開口:“幽凝.我……我承認我有太多的祕密無法與你分享.但我依然要告訴你:我這一生要麼不娶.到死都是我一個.但若要娶.便一定會娶你.到死都是你一個.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人影一閃.眼前已只餘一團空氣.

端木幽凝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窗口.片刻後幽幽一嘆:“你的心意我自然相信.只是有些時候.心意左右不了一切……” 薛鏡月回到湛王府一事已不是祕密.然皇上已爲東凌孤雲和端木幽凝賜婚一事更是盡人皆知.東凌孤雲“只會娶一人爲妃”的誓言也早已在朝野上下傳開.是以如今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看他如何安排這兩個女子.

攝政王的將門寵妃 東凌孤雲對薛鏡月的深情曾轟動一時.不知羨煞了多少青樓女子.因爲她的死.父子二人還險些反目成仇.如今她居然平安歸來.東凌孤雲自然會與她再續前緣.

但若如此一來.端木幽凝該怎麼辦.

東凌孤雲似乎並不忌諱.兩天後便有人看到端木幽凝進了湛王府.不禁紛紛猜測大戰是否即將到來.而這兩天的相安無事只不過是大戰來臨前的平靜.

進了大廳.東凌孤雲已經上來迎接.面帶微笑的他似乎早已忘記那天的一切.聲音依然溫柔:“幽凝.辛苦你了.”

端木幽凝搖頭:“你說要我替薛鏡月治病.”

“嗯.”東凌孤雲答應一聲.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歉意.“因爲我的疏忽.她如今的狀況實在不妙.你醫術高明.能否爲她瞧一瞧.”

端木幽凝說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外表卻一片平靜:“有何不可.帶我去吧.”

東凌孤雲鬆了口氣.帶着她進了薛鏡月的房間.正倚在牀頭歇息的薛鏡月看到他進來.頓時欣喜不已地欠起身:“孤雲哥哥你來了……”

最後一個字幾乎低不可聞.因爲她已經看到了隨後進門的端木幽凝.雖然蒙着面紗.卻遮不住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高貴和清雅.尤其是不曾被遮住的眼眸.更是美得勾魂奪魄.即便同爲女子.她也無法移開視線.

眼中浮現出本能的敵意和戒備.薛鏡月的笑容卻依然得體.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絲毫變化:“這位姑娘是……”

“端木幽凝.”東凌孤雲神情平靜地介紹.“她醫術之高明無人能及.定能將你的病治好.你且放心.”

這一點對薛鏡月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名字.脣角的笑容已經有些維持不住.她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拳:“原來是端木小姐.不就是你的……王妃.”

“嗯.”東凌孤雲看了端木幽凝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雖然極爲短暫.卻依然透着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幽凝.你先瞧瞧鏡月的病是否嚴重.有多嚴重.”

端木幽凝答應一聲坐在牀前.含笑開口:“薛姑娘.把手給我.”

薛鏡月輕輕咬了咬脣.慢慢把手伸了過來.目光卻一直緊緊盯在她蒙着面紗的臉上.漸漸變得哀傷、絕望.

片刻之後.端木幽凝收回手站了起來.東凌孤雲已搶先開口:“如何.”

“典型的乾燥症.”端木幽凝回答.“雖然狀況的確非常嚴重.但好在醫治得及時.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她之前應該服過幾服藥了吧.”

“是.”東凌孤雲點頭.“我請了宮中的太醫.”

“嗯.他的方子雖然基本對症.但起效會比較慢.”端木幽凝點頭.眸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告訴他不必再來.我會爲薛姑娘重新調整藥方.讓她儘快好起來.”

“不太好吧.”薛鏡月突然開口.似乎有些擔心.“我如今還吃着那位太醫的藥.若是告訴他不必再來.會不會替端木小姐得罪人.”

東凌孤雲搖頭:“鏡月.你太多慮了.幽凝的醫術早已令所有太醫心悅誠服.輸給她不丟人.”

薛鏡月的雙手攥得更緊.卻微笑着點頭:“原來如此.那就辛苦端木小姐了.”

開好藥方.東凌孤雲便將端木幽凝送了出來.默默地走了幾步.他突然開口:“幽凝.我將鏡月留在府中其實是爲了方便照顧.你也看到了.她的病情十分嚴重……”

“我知道.你不必解釋.”端木幽凝笑笑.“來之前或許我還有幾分疑慮.不過如今已經不存在了.”

東凌孤雲反而萬分好奇:“爲什麼.”

“我說過.眼睛不會說謊.”端木幽凝的語氣的確很輕鬆.“你剛纔看薛鏡月的眼神中有擔心、內疚和自責.唯獨沒有愛意.”

東凌孤雲脣線一凝.繼而笑得極美:“如此.我果然不需要再解釋.因爲你沒有看錯.”

“本來就沒有.”端木幽凝只是淡淡地笑着.“雖然不明內情.但我也猜得到薛鏡月應該是爲了你才病得如此嚴重.所以你必須儘快將她的病治好.”

東凌孤雲腳步一頓.接着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唉.幽凝.沒事那麼聰明做什麼.就因爲如此.有好幾次我都想掐死你算了.”

端木幽凝忍不住失笑:“你捨得.”

“這就是你還活着、而我永遠只會要你一個人的原因.”東凌孤雲上前幾步將她擁入懷中.“若是沒有了你.我活着就太無趣了.不如干脆陪你一起去.”

“又胡……”

“說”字還未出口.東凌孤雲已用火熱的雙脣攻陷了她的“防守”.讓她沒有了絲毫反抗的餘地.看到這一幕的姜明月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繼而吃吃地笑着背過身去暗自嘀咕: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哈.

溫存了許久.東凌孤雲才戀戀不捨地將她送出了府.姜明月好奇萬分.迫不及待地問道:“姑娘.你果真絲毫都不擔心湛王與薛鏡月舊夢重溫嗎.”

“說不擔心.那是假的.”端木幽凝微微苦笑.眼眸卻很清澈.“他們兩人畢竟有過一段共同的歲月.這一點很重要.”

姜明月皺了皺眉:“那你又說湛王的眼睛裏已經沒有愛意.是真的嗎.”

“嗯.”端木幽凝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看人一向很準.這一點絕對不會錯.不管過去湛王愛薛鏡月有多麼死去活來.至少如今這份愛意已不復存在.”

姜明月琢磨片刻.不由撇了撇嘴:“既然如此.你剛纔又說擔心.擔心什麼.擔心兩人朝夕相處之下.湛王會重新愛上薛鏡月.”

端木幽凝居然搖了搖頭:“這一點我倒不擔心.我擔心……算了.多說無益.先回去吧.”

她真正擔心的其實是薛鏡月.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那個看起來牲畜無害的姑娘似乎並不簡單.或許這只是女人的直覺.也或許是潛意識中的敵意在作祟.所以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她不想因爲先入爲主而干擾自己的判斷.

得知端木幽凝並沒有誤會.東凌孤雲身心輕鬆地回到房間.走路都輕飄飄的.語氣中更是透着愉悅:“鏡月.幽凝說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你只管安心養着就是.”

薛鏡月低垂着眼瞼.手指輕輕地颳着牀頭:“孤雲哥哥.你很喜歡端木小姐.是不是.”

東凌孤雲笑容一凝:“怎麼.你……”

“孤雲哥哥.你別誤會.我並無他意.”薛鏡月苦笑一聲.淚已將落.“我只是想告訴你.在不曾見到端木小姐之前.我還有幾絲奢望.想着或許可以跟她爭一爭、鬥一鬥.可是方纔看到她的絕代風華.以及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已經沒有那個必要.我……死心了.”

東凌孤雲撫眉:居然與幽凝說一樣的話.我方纔的眼神有那麼明顯嗎.湛王一向以深藏不露著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膚淺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薛鏡月能夠自己想通這一點.倒省了他許多脣舌.

接下來每隔幾日.端木幽凝便到湛王府爲薛鏡月診一次脈.並根據病情變化隨時調整藥方.

然而奇怪的是.一開始薛鏡月恢復得的確很快.最折磨她的咳嗽咯血更是基本上痊癒.令她的臉色也紅潤了許多.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她的病情卻一直沒有太明顯的進步.每日雙眼無神.昏昏欲睡.種種因爲乾燥引起的症狀也停滯在了這個階段.再無改善.

東凌孤雲自是有些着急.卻並不曾懷疑端木幽凝的醫術:如果連她都束手無策.再找旁人更是徒勞.

端坐於牀前的端木幽凝正在爲薛鏡月診脈.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薛鏡月勉強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笑了笑:“端木小姐你……不必再費心神.我這病怕是好不了了.如今連牀都下不去……”

“不許胡說.”東凌孤雲輕斥了一句.眸中有着淡淡的焦急.“幽凝醫術過人.一定會治好你的.到時候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然而就在此時.端木幽凝突然眼睛一亮.眸中的疑惑化作一片瞭然.收回手站起身.她微微一笑:“湛王說得對.我一定會把你的病治好.你只管安心.”

開好藥方交給下人去抓藥.端木幽凝起身告辭.同時以眼神示意東凌孤雲隨自己出來.東凌孤雲會意.叮囑侍女小心伺候着.

來到門外.東凌孤雲首先開口:“幽凝.鏡月的病果真好不了了.”

“不是好不了.是根本不想好.”端木幽凝眸中閃着睿智的光芒.“湛王.你是否跟她說過.等她好了就得離開之類的話.” 東凌孤雲皺眉回憶:“不曾直接說過.但言談之中透出過這樣的意思.畢竟我與她已不可能.她自然不能長留在湛王府.早晚要嫁人的.”

“便是了.”端木幽凝瞭然地笑笑.“雖然你對她已無意.她對你卻不曾忘情.所以當你告訴她等她好了就得離開.她開始覺得恐懼.潛意識中便拼命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好起來.如此便可繼續留在湛王府.”

東凌孤雲愣了半晌.顯然覺得難以置信:“她不希望好起來.便真的好不起來嗎.”

“你可莫要小看了心理暗示的力量.”端木幽凝笑笑.“某些時候.這種力量會遠遠勝過藥物本身.換句話說.她這是心病.尋常藥物只能醫治身體.但心病還須心藥醫.”

東凌孤雲依然覺得難以置信:“這是你的猜測.還是……”

“脈象上有體現.”端木幽凝瞅了他一眼.“原本她的脈象一直無力.斷斷續續.但當你說到那句‘到時候你想去哪裏都可以”.她的脈象便開始急促而紊亂.顯示她內心極度緊張、恐懼與不安.”

東凌孤雲眉頭皺得更緊:“既然藥石無效.那該怎麼辦.”

“很簡單.”端木幽凝脣角浮現出一絲運籌帷幄的笑意.“去除她的心理障礙.消除她的心理恐懼.她沒有了後顧之憂.病自然就好了.”

東凌孤雲若有所思.片刻之後眸中突然閃過絲絲冷意:“她似乎還對與我之間的關係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既如此.我不妨讓她徹底斷絕這個念頭.”

端木幽凝心中微微有些不安:“你……你想怎樣.”

東凌孤雲不答.轉身看着她溫潤的雙眸:“幽凝.你相信我對你的心意嗎.”

端木幽凝笑了笑:“好好的怎麼突然說這個.”

東凌孤雲同樣笑了笑.笑容中卻有太多含義不明的東西:“不瞞你說.我的確有一件很大的事情要做.而且打算成功之後再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因爲那件事一旦失敗.將惹來無窮後患.我不忍心連累於你.”

端木幽凝恍然.這才明白他一直以來有所顧慮的原因.淡淡地一笑.她柔聲說道:“我既然選擇了你.便早已做好準備接受你的一切.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所以普天之下.只有你有資格連累我.”

東凌孤雲眸中柔情閃爍.動情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聲音中透着從未有過的堅毅:“好.那麼我要娶你.而且是儘快.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除了彼此.我們再不要旁人.”

端木幽凝心中喜悅無限.卻多少有些擔心:“可薛鏡月的病還未痊癒.萬一因爲這件事受到刺激.導致病情加重.你豈非又會覺得不安.”

東凌孤雲眉頭微皺:“那依你之見呢.”

端木幽凝略一沉吟:“先治好她的病.我們再成親.到時候她就算接受不了.也不過是有些傷心失望.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不會產生太嚴重的後果.”

東凌孤雲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聽你的.不過你方纔說要消除她的心理恐懼.該如何做.”

端木幽凝笑笑:“很簡單啊.你只要照我的話做就好.”

回到房間.薛鏡月趕忙欠起身.蒼白的臉上有一絲歉意:“孤雲哥哥.我的病是不是很麻煩.是不是好不了了.既如此.我還是不要留在湛王府壞你的事了.你另外幫我找個氣候溫潤的地方歇着便是.”

東凌孤雲搖了搖頭.上前幾步阻止她的動作:“鏡月.不要胡思亂想.方纔幽凝跟我說了.你的病已經好了大半.只需繼續服藥、小心靜養.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薛鏡月不怎麼在意地笑笑:“是嗎.希望吧.孤雲哥哥.等我好了之後.你……你會讓我去哪裏.”

東凌孤雲眸中光芒一閃.不動聲色地笑笑:“我不是說過嗎.絕不會再自作主張地讓你去任何地方.你完全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喜歡去哪裏就去哪裏.若是哪裏也不願去.就留在湛王府.橫豎如今所有人都已知道你還活着.你已不必再藏頭露尾.”

薛鏡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臉上有着明顯的驚喜:“真的..你真的願意讓我留下來..”

“我願不願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東凌孤雲依然雲淡風輕.“你若願意.只管留下來.難道我還養不起你嗎.”

薛鏡月似乎長長地鬆了口氣.原本一片死氣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生氣.眼中更是有了幾分光彩:“謝謝孤雲哥哥.如果我留下只會給你添麻煩.我立刻就走.如果……如果不會的話.我自然願意和你在一起.我們畢竟是親人.朋友嘛.你說是不是.”

東凌孤雲笑笑:“嗯.所以你不要再想以後的去留問題.就跟展飛一樣留在湛王府也無不可.”

薛鏡月眼中神采更亮:“是.謝謝孤雲哥哥.”

或許正是因爲這幾句話起了作用.薛鏡月的身體終於慢慢好了起來.端木幽凝依然每隔幾天便來爲她診脈.調整藥方.如此這般持續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這日一早.端木幽凝又趕到了湛王府.經過一番望聞問切.她微笑開口:“恭喜你薛姑娘.你的乾燥症已經痊癒.今後只要不在類似湍州那樣的地方常住.便不會有任何問題.”

臉色紅潤的薛鏡月微微一笑:“多虧端木小姐醫術高明.我才能早日脫離痛苦.真是多謝了.”

端木幽凝客氣幾句便起身告辭.將她送出府.東凌孤雲折回房間.眉宇之間也有明顯的輕鬆愉悅:“鏡月.你乾燥之症痊癒.我也總算放了心.否則我真不知該如何向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這怎麼能怪你呢.”薛鏡月甜甜地笑着.眼中隱隱閃動着渴慕的光芒.“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只要能幫到你.我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東凌孤雲淡淡地挑了挑脣角:“你做這一切不只是爲了幫我.更是爲了千千萬萬人.他們都會感激你的.”

“我纔不稀罕他們感激.”薛鏡月脫口而出.“我做這些只是爲了你.我……”

“鏡月.”東凌孤雲打斷了她.神情平靜.“你的病已經痊癒.從今日起不必悶在府中了.多出去走走逛逛.對你大有好處.說不定便可因此有些意外收穫.”

薛鏡月愣了一下.眼中立刻浮現出明顯的警惕:“孤雲哥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意外收穫.你……”

“沒什麼.你想多了.”東凌孤雲擺了擺手.“沒旁的事我先回房.你好好歇息吧.”

看着他的背影.薛鏡月的目光變得略略有些陰沉:孤雲哥哥.你當我真不明白你的意思嗎.你是想把我推給別的男子.你好與端木幽凝雙宿雙棲.是不是.

在牀上躺了那麼久.薛鏡月的確比較渴望接觸久違的陽光.便來到院中的石桌旁落座.盡情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鏡月.”肖展飛帶笑的聲音突然響起.“瞧你臉色紅潤.氣色也不錯.看來是真的好了.”

薛鏡月微笑點頭:“表哥.快過來坐吧.”

肖展飛落座.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得越發開心:“七小姐的醫術果真不是一般的高明.不但醫得了你身上的病.連你心裏的病也能醫得.”

薛鏡月臉上笑容一僵.下意識地反問:“你說什麼.我心裏的病.”

全球巨星從練習生開始 “是啊.”肖展飛一時沒有覺察到不妥.順嘴說着.“前段時間你的病情總是反反覆覆.不能徹底痊癒.七小姐一下便看出病根在你心裏.說心病還須心藥醫.果然是那麼回事.”

薛鏡月眼中的光芒瞬間數變.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中甚至有着明顯的讚歎:“果然不愧是神醫.連我心裏的病都看得出來.我連孤雲哥哥都沒有告訴過呢.”

“可不.”肖展飛樂呵呵地說着.“你什麼都不肯說.王爺才猜不透爲什麼連七小姐那樣的神醫都治不好你.七小姐搭手一試便知道你是因爲不想離開.才拼命暗示自己不要好起來.結果果然如你所願.說實話.之前我從不知道那個什麼‘心理暗示’比藥物的作用還要大.七小姐太神了.”

薛鏡月的雙拳倏地握緊.眼中已經流露出明顯的恐懼.那本是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祕密.從來不曾泄露過分毫.如今居然被端木幽凝看了個通透..難怪她能將孤雲哥哥迷得神魂顛倒.原來她根本會妖術.

如今孤雲哥哥聽了她的話.會不會認爲自己是故意藉着生病的機會賴在湛王府不走.

沉住了氣.她故意裝出一副既感激又好奇的樣子說道:“端木小姐真厲害.好像會讀心術似的.不過表哥你可不要誤會.我不是故意要那樣的.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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