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蘭蝶依的手段太過詭祕莫測,人們摸不準她的底細,因此一時間竟然無人出聲,沒人贊同,也沒人反對。

蘭蝶依嫵媚地笑着說:“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咱們這個聯盟就算成了,小女子不才,自認盟主!接下來,我就要宣佈幾條規矩,大家一定要遵守哦,不然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閉嘴吧你!小婊子學了兩手媚術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給你一分鐘解除媚術滾遠點,不然的話我要你的命!”

“是誰?”

蘭蝶依神情一變,盯着衆人,希望能看出來是誰在搗亂,然而說話搗亂的人,聲音忽焉在左忽焉在右,時而在前,時而在後,讓人根本摸不透他的行蹤!

“你還有半分鐘了,別逼我動手!一旦我出手,就是你的死期!”

說話的人聲音依舊飄忽不定,顯得神神祕祕,有這樣神奇的手段,蘭蝶依自然不敢忽視他的警告。不過蘭蝶依不是那種輕易服輸的人,她找不到說話的人在哪裏,但她有一個保鏢。

“好弟弟,有人要害姐姐,你要保護好我哦!”蘭蝶依挨着馮一得,輕聲說。

馮一得精神一振,伸手把蘭蝶依護在了身後,看那架勢,誰要想傷害蘭蝶依,非得先過他這一關。

“冥頑不靈,去死吧!”

話音未落,一條人影從地底鑽了出來,位置恰好在蘭蝶依身前,他一掌拍向了蘭蝶依面門,勢如奔雷,幾不可擋!

難怪這人說話的聲音飄飄忽忽令人捉摸不定,原來他擅長土系異能,躲在了地下發聲。這一下從地底下發起的偷襲,果然出人意料,蘭蝶依花容失色,大聲尖叫,看上去似乎被嚇破膽子。這時馮一得回身一掌,和地底鑽出來那人結結實實對在了一起!

“砰!”

兩掌相對,馮一得退後了兩步,地底鑽出來那人再度被砸進了地底,只見土層一陣移動,那人就直接消失了。

“殺死他!”蘭蝶依惡狠狠地說。

馮一得聽到蘭蝶依的命令之後,縱身一躍而起,重重一掌打在平坦的草地上,說來奇怪,原本平平無奇的草地,突然鼓起一個大包,有人從土包裏鑽出來,和馮一得噼裏啪啦打得不可開交。

蘭蝶依緊張地望着戰局,在一旁加油助威道:“好弟弟,殺了他!”

從場面上看,馮一得佔據了主動,這個酷酷地少年應該是一個武者,一出手就能看出其功底深厚。不過,或許是因爲心智被蘭蝶依所掌控,所以馮一得出手略有滯澀,這恰好給了土包裏鑽出來的人一個機會。

老實說,馮一得以及土包裏鑽出來的人,他們的武力強大,即便放在三十餘位天才中間,照舊算得上佼佼者。他們兩人交手,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蘭蝶依爲了給馮一得加油助威,不自覺地靠近了戰團,她渾然忘我,似乎對身邊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戰團之外,就在蘭蝶依身後不遠處,一蓬土鼓起來,飛速向蘭蝶依靠近!來到蘭蝶依身後,同樣的土包炸開,一個人影沖天而出,直接一掌拍在了蘭蝶依後心處。

“啊!”

慘叫聲響起,但叫聲的主人卻不是蘭蝶依,而是後面出來偷襲蘭蝶依的人!

蘭蝶依隨手從後背上取下一塊軟甲,上面血糊糊的,刮掉了不少血肉。蘭蝶依笑着說:“土行尊者,當我不知道你們是雙胞胎嗎?我早就防着你聲東擊西這一手了!哼,軟甲上面有我下的斷腸散,你猜你還能活多久?” 土包裏鑽出來的人,終於露出了真面目,果然如蘭蝶依所說,此人與正在和馮一得對戰那人長得一模一樣,穿着打扮也一般無二,的確是雙胞胎無疑了。

被蘭蝶依陰了一手,還被人叫破了名號,土行尊者垂頭喪氣地說:“臭婆娘,你認識我?”

蘭蝶依拍了拍手讚道:“大名鼎鼎的土行尊者,我知道你很奇怪嗎?你們兄弟兩個配合默契,混了好大的名頭,其實我很佩服你們的手段。而今我做這個盟主,還缺兩個副盟主,不知閣下有沒有興趣?”

土行尊者喘了口粗氣,說:“如果我說沒興趣呢?”

“沒興趣?”蘭蝶依攤了攤手,“沒興趣的話,那你倆都得死在這兒。你會毒發身亡,你兄弟會被活活打死。”

彷彿爲了驗證蘭蝶依的話,馮一得驟下重手,一掌打在了對手的身上,把那人打得飛了出去。土行尊者神色數變,最後低頭道:“盟主,在下服了。”

蘭蝶依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她取出一粒藥丸遞給土行尊者,說:“這是斷腸散的解藥,服下它吧。”

土行尊者接過藥丸,猶豫了半天,蘭蝶依依舊笑吟吟地說:“斷腸散這個名字是不是太大路貨了一些?所以你覺得中毒沒什麼緊要?”

土行尊者正欲開口,忽然一陣劇痛從肚子上傳來,他不由自主地翻倒在地,大聲呼痛,真的是痛入骨髓,彷彿腸子全都在造反,都打成結擰在一塊了。受這疼痛的刺激,土行尊者滿頭大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彎腰如同煮熟的蝦子,在地上翻來滾去只顧哀嚎。

蘭蝶依在一旁說:“這是斷腸散毒發了,藥效可還能讓你滿意?你手上就是解藥,還不吃了它?”

雖然明知道蘭蝶依不會這麼好心,但疼痛難忍,土行尊者最後強行把手中的藥丸塞進了嘴裏。片刻之後,疼痛立消,土行尊者渾身被汗溼透,就像從水裏剛剛撈出來一樣,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拱手說道:“想來,這解藥並不能徹底祛毒,是不是還有其他解藥?”

蘭蝶依用力鼓了幾下掌,說:“土行尊者不止手段高明,心思也很細膩嘛,沒錯,這解藥能解你一時的疼痛,需要連服十劑才能徹底解毒。以後每三日我會給你一次解藥,一個月後,大家兩清,你意下如何?”

蘭蝶依十分光棍,把要挾的手段明明白白告訴了土行尊者,但這個時候土行尊者無從拒絕,他沒有拒絕的資本。既然土行尊者已經投誠,那他的兄弟自然也停了手,馮一得像發瘋一樣,但蘭蝶依一句話立刻就讓他變得溫順無比。

魅惑了馮一得,又收服了土行尊者兩兄弟,蘭蝶依志得意滿,望着其餘人說:“還有誰不服?還有誰要走?”

這下再也沒人吭聲了,大家似乎都被蘭蝶依的手腕給嚇到,這妹子漂亮歸漂亮,心機是真的深沉無比,再加上實力莫測,由不得讓人不服氣。單單牌面上的實力,就有馮一得和土行尊者兩兄弟,更何況蘭蝶依還沒有真正出手過,她只展示出了魅惑術以及一塊軟甲而已,誰知道她本身實力究竟如何呢?

稱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大概是覺得都幹不過蘭蝶依,因此很快就有人表示投誠。一人開口,衆人景從,不大一會兒的功夫,三十多個人就全都拜在了蘭蝶依的石榴裙下,成爲她聯盟的一份子。當所有人都站到了蘭蝶依這邊的時候,蘭蝶依忽然發現,原地竟然還站着一個人。

蘭蝶依心中生疑,這種情況下,就算有人心中不服,也會選擇暫避鋒芒,準備伺機而動。對於這種人,蘭蝶依自然有她的應對辦法,反而是這個堅持到最後都沒有加入聯盟的傢伙,究竟是有自信,還是腦子有問題?

“你爲什麼不加入我的聯盟?”蘭蝶依開門見山,直接走過去問道。

一直沒有表態加入聯盟的這個人,自然是劉雨生,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哪有底氣跟蘭蝶依較勁?劉雨生在組織聯盟的整個過程中都一言不發,因爲這種事在他眼裏實在太過小兒科。劉雨生身爲中介通靈師,法力通玄境界高深,而其餘三十多人則是普通人,站在通靈界的門檻之外,兩者之間的力量差距太大,對比之下就像一個成年男子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劉雨生實在懶得跟這些人計較。

剛纔劉雨生拿着從布隆那裏奪來的冰蛟之淚默默感應,希望能感應到蛟龍之心的下落,費了很大功夫,還真給他隱隱感應到一絲氣機!恰好此時蘭蝶依過來問話,劉雨生本想以王霸之道把這羣人打服,不過轉念一想,他並未直接發作,而是隨意地問道:“我可以加入你的聯盟,不過你得先告訴我,接下來你要往哪個方向走?會走到哪裏去?”

蘭蝶依的笑容一滯,她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雖然劉雨生動作很隨意,也沒有散發出任何不同尋常的氣勢,然而蘭蝶依的本能讓她感受到了威脅,那是一種面臨生死抉擇的危機感!這種感受來的莫名其妙,讓蘭蝶依不知所以然,但她很聰明地決定遵從本能。

一直以來,依靠本能幫助蘭蝶依躲過了無數明槍暗箭,她相信自己的本能,勝過其餘的一切。因此,當劉雨生開口之後,蘭蝶依喝退了衝上來要動手的馮一得,收起了自己的魅惑之術,並且吩咐土行尊者兩兄弟帶所有人後撤十步,給她和劉雨生留下了一個談話的空間。

做完這些之後,那種隱隱的危機感頓時削弱了許多,蘭蝶依自然也就明白,這股危機感,正是來自於面前的劉雨生。

蘭蝶依長出一口氣,輕笑着說道:“你想往哪兒走?只要你加入聯盟,都聽你的好不啦?”

劉雨生點點頭,隨意指了一個方向說:“好啊,那咱們就往這邊走,我可以加入聯盟,一切都聽你的。”

不知爲何,蘭蝶依生出了一種引狼入室的感覺,她有些後悔,真的不該招惹劉雨生,這個莫名其妙的人,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爲什麼就讓人如此忌憚? 聯盟事件總算有了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所有人都加入了蘭蝶依的麾下,包括被馮一得打傷的左冷秋,恢復了傷勢之後,也識相得向蘭蝶依表示了效忠。

蘭蝶依的確有些本事,她並非盲目組織聯盟,而是有着一套成熟的管理體系。蘭蝶依沒有直接帶所有人出發,而是先統計人數,並進行分組,同時統計了每個人的特長,根據各人的才能把各個小組劃分了一下職能。

如果算上最開始進入葬龍池的時候,被壓在地上活活砸死的那個倒黴蛋,劉雨生他們這一批傳送過來的人總共是三十五人。倒黴蛋被壓死之後,就只剩下三十四人,除去蘭蝶依和她的貼身護衛馮一得,以及土行尊者兩兄弟,餘下三十人被分成了五個小隊。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蘭蝶依順便分封了幾個小隊長,這樣一來她邀買人心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盟主的位子當然也就穩固了許多。

不過,平穩當中,還有一個極大的隱患,那就是劉雨生。

爲了人心穩定,蘭蝶依不能表現出任何的怯懦,儘管她對劉雨生忌憚萬分,但她不能被任何人看出這一點。因此在分組的時候,蘭蝶依儘量以最隱蔽的手段,把劉雨生分到了自己的護衛組,並且給劉雨生安了一個護衛隊長的名頭。

如果把劉雨生分到別的小隊,蘭蝶依生怕這個定時炸彈隨時會爆炸,到時候不好收場。把劉雨生放在身邊,能讓人儘量少惹這個炸彈,並且還有另一樣好處,如果劉雨生真的想出什麼幺蛾子,蘭蝶依也方便就近解決。

總共五個小隊,身手最敏捷,有飛行異能以及耳聰目明這一類特長的人,被封爲斥候隊,負責探索周邊情況。力量最強的一隊人,蘭蝶依全都留在身邊,包括劉雨生在內,都成了護衛隊。其他還有後勤隊、強攻隊以及技術隊。

後勤隊負責衣食住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強攻隊是先鋒隊,哪裏需要就往哪裏去,技術隊就比較重要了,這隊人大多擅長陣法和機關,如果有什麼寶物或者機緣,這隊人的作用會最大。

分好了隊伍之後,蘭蝶依就命令全員出發,前進的方向,正是劉雨生所指明的方向。對於葬龍池,所有人都是陌生的,誰也不知道哪裏有機緣和寶物,只能胡亂撞大運。劉雨生既然指定要往這個方向走,那麼說明他心裏是有一定底氣的,正是源於此,所以蘭蝶依才選擇按照劉雨生說的方向走。

一連走了三天,所有人都感到心浮氣躁,一絲暴躁的氣息在聯盟中瀰漫。因爲三天之中,人們一直走在大草原上,一望無際的草原,乍一看心曠神怡,然而三天都在草原中浪蕩,只會讓人們的耐心消耗殆盡。

沒有人知道大草原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頭,正如沒有人知道葬龍池究竟有多大。所幸大草原上物產豐富,有許多動物供人獵殺,一時間聯盟還沒有因爲食物而發愁。不過飲水已經成爲了麻煩,找不到水源,人們的清水儲備已經不多了。

所有人都很累,既要忙着趕路,又要忙着捕獵,還要尋找水源,更重要的是探索傳說中的機緣。相比較而言,跟着蘭蝶依的護衛隊會顯得十分清閒,不過除了劉雨生之外,其餘幾個隊員並未引起人們的不滿,因爲他們實力的確強悍,有資格享受這個清閒。只有劉雨生一直不顯山不露水,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本事,如果不是蘭蝶依一力支持,人們早就造劉雨生的反了。

儘管如此,這一行人當中也悄然流傳着劉雨生吃軟飯的說法,甚至有人說親眼見到蘭蝶依和劉雨生種種曖昧行爲。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劉雨生何德何能,竟然能成爲蘭蝶依的護衛隊長?

正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別看蘭蝶依這個小小的聯盟只有三十四個人,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勾心鬥角的事情層出不窮,流言蜚語自然也不可或缺。

蘭蝶依對於下面的種種流言心知肚明,不過她並不介意人們這麼想,能夠讓所有人都無視甚至輕視劉雨生,這正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至於蘭蝶依自己的名聲,嘁,自從魅惑之術修煉有成,蛇蠍女王蘭蝶依哪裏還有什麼好名聲了?

進入葬龍池的第四天,聯盟遇到了危機,這天人們四面八方出去捕獵,最遠甚至走出了十里之地,但最終一無所獲。所有人,沒有找到任何食物!不僅沒有野獸,就連草原上的老鼠都沒有抓到一隻!甚至於,遍佈在草叢裏的蟲子螞蚱之類都絕跡了。

第五天,更大的危機降臨,聯盟的清水儲備告罄。

第五天下午,聯盟停止了前進的步伐,在臨時營地中,一股莫名的氣息正在悄然擴散。

後勤隊沒有生火做飯,因爲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斥候隊也沒有出去探索路線,而是早早歸來集合在營地當中。原本有些嘈雜的營地,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集中了起來,靜靜站在蘭蝶依的營帳前面。

當蘭蝶依從營帳裏走出來的時候,面臨的就是這樣一個局面。

造反?逼宮?

蘭蝶依望了望身後的馮一得,還有遠處和衆人格格不入的劉雨生,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她沉聲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衆人沉默片刻,土行尊者越衆而出,拱手道:“盟主,咱們斷水斷糧,再這麼走下去,恐怕只能人吃人了。大家也是一番好意,希望盟主不要固執己見,帶領咱們換個方向走罷!這個方向根本就是絕路!”

“這是你一個人的意思,還是大傢伙的意思?”蘭蝶依淡淡地說。

土行尊者揮了揮手說:“自然是大家的意思!咱們對盟主沒有半分不滿,更不敢有半分不敬!只是,盟主,咱們來時,前三天食物和水源都有,雖說辛苦些,但總能填飽肚子,如今連走兩天,越走越是荒涼,不僅沒有水源,就連野獸都滅絕了!這還不能說明情況嗎?這個方向真的是絕路一條,咱們及時回頭,還有希望走回正路,不然的話,悔之晚矣!” 土行尊者說的話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缺水斷糧的確是這兩天才發生的事情,在這之前,草原裏有各種野獸,水源偶爾也能遇到。一直深入到這裏,纔出現這種野獸滅絕,水源完全斷掉的生存危機。

蘭蝶依這個時候,對於自己的判斷也有一絲懷疑,她甚至有些懷疑劉雨生的氣場,是不是裝出來的。幾天來的相處,蘭蝶依一直在試探劉雨生,自然,她什麼都沒試出來。蘭蝶依本來就在糾結,劉雨生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釣魚青年的快樂生活 這個方向,到底是劉雨生意有所指,還是漫無目的的隨手瞎指?

蘭蝶依被人稱爲蛇蠍女王,心機之深沉不必多說,她忽然發現,土行尊者帶着衆人逼宮,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試探劉雨生底線的機會!

“副盟主言之有理,其實我本來就想改變一下前進的方向,不過……”說到這裏,蘭蝶依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土行尊者急忙問出了聲。

看得出來,所有人都很關心這個問題的答案。

蘭蝶依望向劉雨生,很鄭重地說:“不過,劉雨生隊長說這條路纔是正確的道路。”

這一句話頓時把所有的矛盾點都轉移到了劉雨生身上,並且成功引爆了衆人對劉雨生的不滿。之前因爲劉雨生沒顯露什麼真本事,卻能坐享護衛隊隊長的好處,人們早就對他心懷不滿,再加上流傳甚廣的劉雨生霸佔蘭蝶依版本,更是讓人們憤恨不已。

三十四人的小小聯盟,也不知怎滴就這麼巧,三十三個男人,只有蘭蝶依一個女人,偏偏這個女人有顏值又有手腕,不知多少人晚上會夢到她。劉雨生竟然能跟蘭蝶依扯上關係,就算路線這件事跟劉雨生沒關係,人們也得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劉雨生一直遊離在人羣之外,雖然掛着一個護衛隊長的名頭,但他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手下,也沒有朋友。衆人被蘭蝶依一番話說得捨棄了她,直接涌過來圍住劉雨生,場面相當不友好,三十多號人把劉雨生團團圍住,人人都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樣,換個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嚇尿了。

劉雨生當然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會被嚇尿,他翻了個白眼,對衆人理都不理。蘭蝶依遠遠跟在衆人身後,看到劉雨生這般胸有成竹地模樣,不由得又起了小心思,不過她暫時還是選擇了靜觀其變。

“劉雨生,你說這條路是正確的道路?眼看食物和水源都斷了,大家都快餓死在這裏,你憑什麼這麼說?”

率先發難的人依然是土行尊者,擔了一個副盟主的名頭,很多人都願意把這兩兄弟推出來做槍頭,倒不是說他們兩兄弟就一定有多麼強悍。

劉雨生翻了個白眼說:“就憑我是預言師,我預感到這條路纔是正確的,走別的路,恐怕大家會死得更快。”

預言師?

衆人面面相覷,搞不懂預言師是個什麼玩意兒,神祕兮兮地,真有這麼個職業嗎?

左冷秋按捺不住,蹦出來說:“我看你小子是在胡說八道!照你這麼說,其實我也是預言師,我預言你接下來會被我胖揍一頓,你信不信?”

被馮一得狠狠安排了一頓之後,左冷秋老實了兩天,因爲他身手還算不錯,也被蘭蝶依分到了護衛小隊,名義上他是劉雨生的手下。左冷秋一直不服劉雨生,並且堅定得認爲自己才應該是隊長,這次有了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最先蹦出來挑釁劉雨生,也是爲了出頭。

劉雨生懶得理會這些人,但他要是不拿點權威出來,場面不好收拾,何況劉雨生一直都記得那句話,通靈師的威嚴不容冒犯,一旦冒犯,就得拿血來見證!

“我真的是預言師,而且我預感到了你的死期。”劉雨生面無表情地說。

左冷秋愣了一下,突然感到渾身發寒,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望向左冷秋的眼神也有點奇怪。左冷秋大怒,掄起拳頭叫道:“那就讓大家看看,到底是我先死,還是你先被胖揍一頓!”

一直以來,左冷秋都認爲,除了馮一得和土行尊者之外,他就是整個聯盟當中最厲害的人,這一刻他仍然這麼認爲。所以左冷秋霸氣凌然,一拳打向劉雨生的面門,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預言準確,劉雨生的預言不過是在胡說八道。

這一拳,左冷秋上來就拼勁了全力,他要乾淨利落得把劉雨生打倒,哪怕給劉雨生一點反擊的機會,那都是一種恥辱!

迷之自信,劉雨生有些愕然,他搞不懂這個左冷秋從哪來的自信,不過想想自己一直沒出過手,被人看不起也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但是罪無可恕,這樣挑釁劉雨生的尊嚴,劉雨生只能讓自己的預言成真。

本來,劉雨生想用電光拳給左冷秋一個痛快,如今已經臻至化境的電光拳,威力無鑄,左冷秋以凡人之軀,恐怕會被一拳打成渣。不過這樣的拳法太過高端,殺傷力足夠,威懾力略顯不足,畢竟還有這麼多人在看着,劉雨生可沒興趣一個個把他們都打服。因此,在左冷秋出拳的瞬間,劉雨生還有工夫想想用什麼辦法才能把威懾力搞到最大。

最後,劉雨生選中了赤焰血煞輪。赤焰血煞輪源自於幽冥界,出現自帶邪惡而恐懼的氣場,對於普通人尤其具有壓制和威懾,並且此輪一出,必定見血,血氣越盛,則威力越大!雖然左冷秋的氣血不過爾爾,但在赤焰血煞輪進階成爲血滴子的過程當中,聊勝於無罷。

嗡……

一輪血月憑空出現,紅光一閃,左冷秋就呆立當場,片刻之後,整個人皮骨分離,所有的血肉全都被赤焰血煞輪給吸走!赤焰血煞輪橫掛當空,一邊發出嗚嗚的怪聲,一邊緩慢旋轉,似乎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寒!他們望着血紅色的月輪,發自內心得感覺到了什麼叫做恐懼!

蘭蝶依的手在顫抖,她同樣感受到了恐懼,並且她感應到的比其他人更加細膩,於是她的恐懼就更強烈一些。

本能甚至在驅使蘭蝶依,驅使她立刻逃離這裏! 不!

蘭蝶依在內心怒吼,她強行壓制住想要逃跑的本能,控制自己呆在原地沒有動。

沒有人敢動,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

劉雨生輕輕打了個響指,赤焰血煞輪嗚嗚叫着化爲紅光,融入到他手中。

“看來是我的預言比較準,”劉雨生一腳把左冷秋的骨架踢出去老遠,然後擡頭問道,“你們還有什麼事嗎?”

“呃,沒事,沒事了!”

土行尊者如夢初醒,轉身落荒而逃!其餘人一鬨而散,只恨爹媽少生兩條腿,不能快點離開劉雨生身邊。

劉雨生簡直是惡魔!

殺人不眨眼並不算什麼,這裏有的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可是動輒把人剝皮抽筋剔骨,這誰受得了?

轉眼間,人們都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劉雨生所在的地方彷彿成了禁區,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這裏逗留,人們都怕自己會成爲劉雨生下一個預言的目標。

只有一個人例外,蘭蝶依並未逃走,儘管她的本能使得她整個人都戰慄,在發抖,但這個女人內心真的十分強大,她怕得要死,卻依然一步一步走到了劉雨生身邊。

“控制這些人容易,他們都是一羣怕死的蠢貨,”蘭蝶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以顯得自己不那麼害怕,“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食物和水的問題很現實,再這樣下去,要麼有人飢渴而死,要麼就會有人逃走了。”

劉雨生拿出冰蛟之淚,那種隱隱約約的感應再度浮現在心頭,只是這感應若有若無,時斷時續。劉雨生嘆了口氣說:“這裏看似絕境,有某種神祕力量在阻止人們前進,你就不想想這是爲什麼?往別的方向走都一帆風順,只有這個方向艱難重重,反過來想,是不是別的地方一定一無所獲,而這個方向,只要堅持過這一段路,就會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收穫?”

蘭蝶依眼前一亮,興奮地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劉雨生搖了搖頭說:“沒有人知道葬龍池裏究竟有什麼,我當然也不例外。不過,我一定要往這個方向走,因爲這裏有我要的東西。”

蘭蝶依咬了咬牙說:“你想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接下來,如果真的有機緣和寶物,你……”

“都是你的,除了我要的那件東西,別的我什麼都不要。”

劉雨生和蘭蝶依很快達成了一個臨時協議,這個協議如此的脆弱,因爲雙方的力量不對等,蘭蝶依如果反悔,她會被劉雨生剝皮抽筋而死,但如果劉雨生反悔,蘭蝶依卻只能幹看着。蘭蝶依只能賭劉雨生的人品,她別無選擇。

離開劉雨生的營帳之後,蘭蝶依召集了土行尊者以及其他幾個小隊的隊長,着重宣揚了一番劉雨生的機緣論。不得不承認,劉雨生這番話非常有誘惑性,但凡寶物和機緣,哪個不是要經歷重重考驗才能得到?越是艱難,豈不是證明機緣和寶物的機會更大?

因此,小小的聯盟經過一番鬧劇之後,重新恢復了原本的平靜。除去死了一個左冷秋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利字當頭,機緣和寶物的誘惑,使得人們拋開了一切。

第六天,人們依舊一無所獲,水和食物的短缺,讓大家變得有氣無力。

第七天,水和食物徹底斷絕,人們餓着肚子堅持趕了一天的路。

第八天,有人徹底崩潰,想要逃走,也有人試圖返回原來的地方,這些人離開營地之後就杳無聲息,似乎真的成功逃脫了。

直到第九天中午,人們在執念的支撐下繼續趕路,剛離開臨時營地沒多久,就見到了逃走的幾個人。準確的說,是見到了這些人的屍體。

總共有四個人中途逃離營地,他們的屍體全在這裏,一個不少。四個人死狀詭異,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撕扯成了碎片,奇怪的是皮膚卻毫髮無損,不過他們體內所有的血液和水分似乎憑空蒸發,變成乾屍,像栽樹一樣被栽在草叢裏。

四具乾屍被栽成一排,全都擺成了一個揮舞着雙手的姿勢,好像在說:“走開,走開!”

見到這四具屍體,人們的臉色都很難看,他們都覺得這是劉雨生乾的。的確,爲了威懾衆人,劉雨生下狠手再殺四個人一點都不稀奇,而且這些人的死狀,跟赤焰血煞輪殺人的場景也有些相似。一陣騷亂之後,劉雨生和蘭蝶依來到了屍體旁邊,看到屍體的第一眼,劉雨生就搖頭說道:“不是我殺的。”

蘭蝶依神色陰晴不定,猶豫了片刻說道:“就算是你的殺的,也沒什麼關係,這些人擅自離開營地,背叛聯盟,死有餘辜。”

很明顯,就連蘭蝶依也認爲這些人死於劉雨生之手。只是劉雨生給人的壓力太大,威懾力太強,可怕的赤焰血煞輪令人恐懼到骨子裏,即便真的是他殺了這四個人,蘭蝶依也不打算追究什麼。

劉雨生走近一具屍體,伸手在其身上摸索了一番,他收回手冷笑道:“看來,我們到地方了,敵人終於露出了馬腳。”

“什麼?此話怎講?”蘭蝶依精神一振,開口問道。

其他人聽到劉雨生這麼說,也紛紛打起了精神,連續在草原上走了這麼久,斷水斷糧,如果再沒有點變化,恐怕真的沒人能堅持下去了。

劉雨生指着一具屍體說:“這人是被活活吸乾了血而死,其他人的死法也都大同小異,他們死了之後還能站在這裏,是因爲腳下有東西。你們幾個,從這兒往下挖,把他們挖出來。”

劉雨生隨意指點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雖然不想幹這個活兒,但又不敢得罪劉雨生,只好硬着頭皮去做。很快,四具屍體站立的地方,就被挖出了個大洞,人們這纔看到,果然如同劉雨生所說,四具屍體腳上都纏着一根根藤蔓!

這些藤蔓顏色暗紅,上面長滿了尖刺,一端深入地底,另一端則刺入了屍體當中。就是這些藤蔓,使得四具屍體能夠站立在草地上,肉眼可見一絲絲血水,從屍體當中流出來,通過藤蔓深入地底,流向了未知的地底深處。 青天白日的,衆人卻感到一陣陰森森,眼前這四具屍體的遭遇,實在太過詭異,令人不由得心生驚恐。

劉雨生拍了拍手說:“這一路上野獸滅絕,甚至水源也斷絕的原因,恐怕就在這裏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所有的野獸都被這些藤蔓給絕了種。”

事實就在眼前,人們不得不相信劉雨生的說法,不過還是有人覺得疑慮,問道:“只有這些藤蔓而已,就能把這麼大一片草原裏的獸類全部滅絕嗎?”

劉雨生沒有理會這人的問題,他盤腿坐在坑邊,閉上了雙眼,說:“等天黑,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本來聯盟的盟主是蘭蝶依,然而現在很明顯劉雨生纔是話事人,因爲就連蘭蝶依都對劉雨生言聽計從。人們現在沒有自己的主意,在這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個個像無頭蒼蠅,既然劉雨生做出了決定,自然也沒人反對。

衆人紛紛圍在坑邊,學着劉雨生的樣子閉目養神,不過守着四具乾枯的屍體,人們再怎麼修心養性,也無法做到像劉雨生那樣自然。

天色漸晚,蘭蝶依命人收斂乾草,點燃了幾個火堆,並製作了一些簡易的火把。整個過程中劉雨生都一言不發,並非他故作神祕,他只是利用一切的時間在提升自己的法力。太上心經進階所需要的法力龐大到令人心生絕望,這是個穩到不能再穩的功法,需要的是水磨工夫。劉雨生不缺這個毅力,他只是缺少時間。

天越來越暗,火把的光亮則越來越耀眼。

隨着夜晚的來臨,人們覺得空氣似乎瀰漫着某種詭異而可怕的氣息,彷彿有某種東西醒了過來,正在暗處虎視眈眈地望着衆人。正因爲有火堆和火把的存在,把所有人的存在暴露在荒野之中,除去火光照耀的地方,其他只有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有某種充滿惡意的存在,正在靠近,慢慢靠近。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0 Comments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