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涯說着,大步流星的先奔着那掩映在稀疏樹木後面,很明顯的一處岩石山體裂縫而去。

攀過一段凸起的巖架,江子涯來到了那裂縫之前,不由得驚喜道: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們看,這大自然的傑作,多麼漂亮!”

觀衆們現在已經看到,這個讓江子涯驚喜的大自然傑作,不過就是一個貝殼扁形的山洞。

高度能有一米多一點,寬度怕不是有五六米,深度倒是不錯,大概有三四米的模樣。

這樣的高度,江子涯只能爬着走進去。

好在地面很平坦,倒是不至於膝蓋受罪。

最讓江子涯驚喜的是,這洞內很乾爽,最起碼相對於外面那始終溼氣瀰漫的環境,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這一處天然的宿營地,讓江子涯長舒了一口氣,瞬間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

於是,輕快着腳步,來到洞外,弄了一些半乾不溼的粗細木棍,然後撕了一堆樺樹皮帶回來。

在這樣的環境下,別期望找到很乾燥的樹木,江子涯總算明白,爲什麼節目組這次專門給配了打火石,因爲在這樣的環境下,求生所用的那些取火方式,根本就不管用。

好在,大自然總是留有一線生機,此時此刻,這些樺樹就是生機所在。

樺樹皮含有大量的油脂,哪怕很潮溼,也可以被打火石點燃。

把這些潮溼的樺樹皮放在雙手間用力的磋磨,儘量使其蓬鬆呈纖維樁,似乎閒手的力道不夠,江子涯把已經搓成鳥窩狀的樺樹皮,用大石頭又砸了幾下,這才滿意的開始點火。

刀背颳着條狀的打火石,一竄竄的火星噴射而出,只是三五下,那樺樹皮便在鳥窩狀的中央紅亮起來,片刻之後“蓬”的一聲,變成一個火團…… 人的情緒,有的時候真的是不可思議。

比如在荒野裏,一旦你生起火來,看到了暖洋洋的火光,那麼心情就會立刻好起來,安全感也會倍增,哪怕你所在的地方很炎熱,你也一樣對火有着無法描述的依賴。

江子涯有的時候總是在思考,人類對火的依賴,到底是來自於基因,還是來自於後天。

若是基因,那麼人類則一開始就是完全區別於其它野生動物的存在,因爲在這顆星球上的高級動物,除了人,幾乎都對火有着深深的忌憚和恐懼。

若是後天形成的這種依賴,那麼這種讓動物由害怕到依賴的取火技能,又是怎麼來的呢?是巧合還是其它?

江子涯慶賀自己在這樣潮溼的區域內,生氣了篝火,扯開公鴨嗓子來了一段冬天裏的一把火。只把觀衆唱的打賞求饒纔算作罷。

唱歌的同時,他也把自己的鞋襪衣褲脫下來,放在火邊的石頭上燻烤。

然後開始慢慢燻烤自己的兩隻腳丫子。

白氣開始在潮溼的衣物和皮膚上升騰起來,江子涯覺得自己的筋骨都鬆散舒服了許多,那種因爲寒冷的禁錮感漸漸消失。

一天的擔心總算是塵埃落定。

別小瞧一夜的浸泡,足夠產生大量的真菌,讓你的雙腳感染上戰壕足病,最嚴重會導致壞疽和截肢,不敢想象。

寒冷不在,這本就不算大的空間,在篝火的輻射下,很快溫暖如春。

這種舒服在外面不知何時而來的中雨對比下,更顯得幸福安逸。

不過,這注定是一個飢餓的夜晚。

因爲這條間歇河流裏面,一路上,江子涯並沒有發現魚蝦的蹤跡。

於是只好用合金戶外鍋接了半鍋雨水,裏面加了一捏精鹽,放在火上燒開喝進肚子。

讓身體補充足夠的水分和電解質,同時把一整天的寒氣由內而外的逼出來,免得不小心着了風寒。

江子涯把大揹包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然後用揹包做褥子鋪在地上,烤乾的衣服做被子蓋在身上,緊靠着篝火,與觀衆道了一聲晚安,然後沉沉睡去。

十名選手,此時此刻,江子涯算是最幸福的一個,因爲他有着乾燥的山洞,有着可以取暖的篝火。

同時,他也是最早休息睡覺的一個。

其他人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不敢睡。

潮溼的地面,沒有誰敢在上面睡上一夜?稍有不慎,那就是一輩子的頑疾。

壬晴兒用繩索在一片鬆散的樹林裏做了一個簡單的吊牀,雖然躺着不舒服,但是最起碼隔絕了地面的溼氣。

纖細的身體縮進加厚的防風衣內,甚至把頭都埋進衣服領子裏,但是依舊凍得有些顫抖。

楚安然依舊在趕路,他所在的山頭相對於江子涯和壬晴兒,地勢上要優越很多。

沒有太過複雜的地形,同樣的,也沒有地熱和河流,所以他現在很渴,也正是這份口渴,讓他不敢停下來,而選擇夜裏趕路。

金陵這裏也在下着雨,不過很明顯沒有江子涯所在的位置猛烈,只是淅瀝瀝的濛濛細雨,但是也正是這種雨水,最是粘人,所謂潤物無聲,一會功夫,就能把衣服溼透。

想來,倆人的山頭相距應該不遠。

爲了避免衣服溼透了沒法烤乾,金陵的選擇讓人大吃一驚。

因爲這傢伙把所有衣服都脫掉,收進了揹包,然後就那麼赤着腳,在細雨裏貪黑趕路。

人們發現,這花美男現在已經不是花美男,而是一個雄心荷爾蒙爆炸的型男。

肌肉好看不說,在這樣的黑夜裏,他的速度竟然沒有絲毫的減緩,就好像他能看到眼前的一切一般,沒有絆倒過一次,也沒有踩錯過一道暗溝。

觀衆無法想象,這麼短的時間內,金陵怎麼突然有了這麼大的改變,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很多人彈幕詢問肌肉訓練的方法。

然而金陵一概不回。

那個一直對粉絲很親密熱情的金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如野獸一般的人。

金陵自己也是在擁有了強大的身體之後才明白,原來自己從不曾對粉絲有過真心,之所以曾經那麼熱情,原因只是他從沒有自信過自己的實力。

但是現在不同了,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甚至還有能在深夜視物的夜眼,荒野探險大賽,再也沒有人能阻擋金陵的腳步,他註定要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這裏的夜是如此的安靜,安靜到火苗跳動的聲音都那麼清晰。

在這樣的高海拔地帶,很難有什麼動物能在此生存。

所以,江子涯睡了一個很安穩的覺,甚至沒有做一秒鐘的夢。

清晨醒來後,他把事先多餘準備的樺樹皮整個的放進合金戶外鍋內,放在通紅的炭火上封閉悶燒。

這樣,金屬鍋內的溫度足夠燃點,但是因爲蓋了蓋子,封閉了氧氣,所以那些樺樹皮沒法付之一炬。

大約二十分鐘左右,那些樺樹皮就都變成了那種黑棕色的模樣。

這是最好的引火材料,也是一些現存的高山部落,常用的儲備火種的方法。

樺樹皮經過這樣的高溫製作,就成了所謂的燃布,其實類似於炭制。

這樣得炭製材料,可以讓江子涯在任何時候,只要輕輕刮動一下打火石,就能升起熊熊篝火。

外面的大雨已經停歇,江子涯走出山洞,立馬感覺到那種寒溼撲面而來。

這真的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環境,就好像中心國溫帶靠水地區的冬天,永遠是那麼霧氣沼沼,讓人從內而外的寒冷。

爬下河岸的陡坡,江子涯再次回到河邊,因爲河岸上到處都是深溝和亂坡,根本沒有路給江子涯下山。

一夜的中雨,讓這裏的河面變寬了許多,江子涯不得不鬱悶的把乾爽的鞋子再次踏進河水邊緣的淺水裏艱難的趕路。

因爲這峽谷到了這裏,真的是太窄了,江子涯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臂要是再長一點,左右展開,都能同時碰到兩側的巖壁。

江子涯和觀衆打了一聲招呼,指着前面的窄谷說道:

“這樣的地形,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穿越過去,因爲這樣的地形最容易爆發山洪,同時容易產生小型的塌陷泥石流。”

一邊說着,他已經不管水花被雙腳踩得亂飛,弄溼了衣裳,用自己能保證安全的最快速度開始向着窄谷深處跑去。

隨着深入,這峽谷越來越窄,有的地方,江子涯甚至需要側身而過。

這讓他和觀衆都很擔心,最後峽谷可能會接近閉合,那麼江子涯便走進了死衚衕,想要憑着河流下山的想法也就徹底破滅。

好在這峽谷時寬時窄,總是留了能讓人通過的地方,只是免不了費些手腳,甚至要攀爬跳躍亦或是低伏涉水。

反正,江子涯現在感覺自己的身上,已經沒有幾塊乾爽的地方,大部分都被河水浸溼,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讓人難受的想要罵娘。

“嘩嘩譁……”

震耳的水流撞擊聲在這窄谷內聚攏的好像悶雷,江子涯雙手扶住兩側的巖壁,停住了身形,因爲他的前方已經無路可走。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蜿蜒的窄谷盡頭,竟然是這樣縱深非常的瀑布…… “主要是滑不留腳,立陡立陡的,根本沒法走啊!”

“兩側的河岸高坡也那麼高那麼陡,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特麼的,要是我走了一天,遇到這樣的死衚衕,我丫直接哭!”

江子涯看着高陡的瀑布,也是心煩得不得了。

他倒不是因爲下不去而心煩,而是自己沿着瀑布下去以後,必定又要全身溼透,而這裏的氣溫,實在是太過溼冷。

江子涯拿出納米繩索,目測了一下底部的距離,然後對着定位儀說道:

“我現在演示一下陡峭山崖瀑布的飛渡方法,那就是繩降,看好我的每個步驟,這真的很重要,一旦有一天,你要去探險,那麼身上帶着一把刀一捆繩索,這世界上,就很少有你走不過去的路。”

所謂繩降,其實和之前他在冰川上的做法差不多,首先也是找一個可以固定的點。

他在接近瀑布斷面位置的巖壁上,找到了一塊凸起的岩石,如同鷹勾,用狗腿刀的刀背敲了敲石頭的底部,確定其與巖壁是一個整體。

這樣的岩石,基本上是可以承受很大的抗力的,能夠保證繩降過程之中不出現墜落的意外。

以這個鷹勾石凸爲繫纜樁,把納米繩索在上面套了一圈,對摺繩索,保證繩索的正中間搭在鷹勾岩石上。

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繩索的長度。

然後把兩股繩索從胯下穿過去,再繞過肩膀,雙手各持一端,製造足夠的摩擦力,多點承重,可以最大可能的減少雙手的壓力。

江子涯很清楚,一會下降的時候,繩索必定會被瀑布的水打溼,那麼溼滑之下,雙手很可能難以抓握牢靠,所以,他把繩索在手上也套了一圈,同樣是爲了最大可能的增加摩擦力。

“呼!同志們,我要跳下去了!爲我祈禱吧!”

江子涯說出這句話之後,屏幕前的觀衆沒來由的心頭一懸,屏住呼吸頂着屏幕之中,江子涯的一舉一動。

“走咯!”

江子涯雙手微微一鬆,身體迴轉,面對水幕,倒着跳進了瀑布之中。

只是一下,冰冷的河水就讓江子涯的眼睛刺痛,雙手也在一瞬間感覺到了冰涼而來的麻木。

這種瀑布涯面,想要腳下踩穩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切的穩定控制,全在雙手之上。

而當雙手的麻木,就是對探險者意志力的最大考驗。

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江子涯此時此刻的體力非常虛弱,他只能咬緊牙關,利用快速的呼吸來提供身體需要的能量。

鼻孔努力吸氣,胸口擡起,然後把嘴攢起來,用嘴脣形成一個很小的孔,把體內的廢氣用壓迫的方式很細很急的攢射出去,同時小腹高高鼓起,胸部塌陷。

前如井後如餅。

這就是內家拳的呼吸方式。

可以讓人短時間內,爆發最大的能量。

這樣呼氣的時候,因爲壓迫體內的空氣通過很小的脣縫,幾乎整個軀幹的肌肉都參與其中,彼此助力摩擦,讓人身體變得暖和,同時也壓榨了肌肉內保存的熱量。

“糟了!印第安納江的繩子不夠長!他距離水面最起碼還有四五米的距離!”

“下面是個水潭,好像挺深的,應該可以跳下去吧?”

“無人機飛的太高了,看不清水潭的深淺,主要是裏面別有石頭就好!”

“我最擔心的是繩索,這樣跳下去,印第安納江就必須捨棄繩索,以後的路怕是要很麻煩!”

觀衆們正在視頻上的彈幕聊着,江子涯卻已經到了繩索的最下方,整個人吊在那裏,不上不下的,看得人心裏懸着。

這裏水霧繚繞,能見度很低,尤其是瀑布打在水潭上方,泛起了陣陣水花和漣漪,更讓人無法看清楚水潭的深淺。

江子涯抓着繩索,運足了目力,看了半天,結果一無所獲。

他需要距離水潭更近一些,來判斷安全與否。

但是,繩索已經到了盡頭,他還沒有無中生有的本事。

就在觀衆以爲江子涯只能冒險一躍的時候,卻發現江子涯有了新的動作。

只見他把繩索系在了腳踝骨上面,然後慢慢鬆開雙手和肩跨的摩擦,整個人緩緩變成了大頭向下掉在水潭上方。

原本四五米的距離,在身高的幫助下,憑空拉近了一米七十多的距離。

在這樣的距離下,江子涯終於可以看清楚水潭內的一切。

清澈的潭水之下,百物一覽無遺。

有傻乎乎的鱒魚,有跳着尾巴的河蝦,還有碧綠的水藻。

這高海拔的雪峯,到了這裏,終於開始有了生命的跡象。

水潭內有很多巨石,上面爬滿了綠色的水鏽,可能是因爲昨夜的一晚中雨,隨意水潭現在的深度相對來說是安全的。

只要江子涯不傻乎乎的直接撞在最高的那幾塊石頭上就絕無問題。

看到這裏,江子涯腰部用力往上一挺,雙手再次抓牢繩索,另一隻手解開腳腕上的係扣,然後深呼吸幾口氣,一手抓住一個單邊繩索,蓄勢待發。

突然,就見他雙腳使勁在瀑布上面一蹬,幾乎同時,身體飛躍而出,奔着水潭的正中心跳過去。

觀衆就看到他憑空划着拋物線,落盡了水潭內,激起了一朵並不大的浪花,因爲他竟然是直上直下,雙腳尖扎進了水潭內。

最讓觀衆驚喜的是,這貨竟然把繩索一起帶了下來。

其實,剛纔的觀衆被自己的判斷誤導了。

這種繫纜樁直上直下,繩索都是打折套在繫纜樁上,需要解鎖的時候,只要抓住單邊繩索,自然而然,就可以完整的收回繩索。

在荒野之中,任何裝備都不能輕易捨去,因爲那等於在捨棄自己的生命。

潭水裏的江子涯撲騰着爬到岸邊,出人預料的,他沒有繼續趕路,而是快速的脫掉身上的衣物鞋襪,用雙臂使勁擰動,把裏面的水分擠出來。

然後搭在旁邊低矮的灌木叢上面風乾,而自己則再次跳進水潭裏,一個猛子扎進去,兩三分鐘後才露出頭來,雙手舉出水潭。

手指呈鷹爪,扣住了一條十幾釐米長的鱒魚。

“我擦了,印第安納江徒手捉魚?”

“EMMM,這套技能應該學學!”

“這貨拿着魚在那糾結什麼呢?”

“不知道啊?飯前禱告?”

觀衆哪知道,江子涯是在糾結,這條魚能不能吃,可不可以吃,原因很簡單,他懷疑這是不吃魚的地界…… 觀衆們就看到江子涯手裏抓着不大的鱒魚在那糾結,一會似乎要放生,一會突然又收回來,用舌頭猛舔嘴脣。

如此反覆數次,終於還是一鬆手,任那鱒魚重回水潭之中。

紅顏也看不懂了,不由得直接語音問道:

“大江,你怎麼把食物扔掉了?還有,你快點出去啊,一會凍死了!”

江子涯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出去,就是因爲怕凍死,在水裏反而沒事,權當冬泳了!至於那魚,不吃也罷!”

紅顏不解道:“爲什麼啊?我看那好像就是鱒魚,應該是可以食用的!”

江子涯看着四周,嘎巴嘎巴嘴,說道:

“我懷疑這裏接近Z區的東南部,你看這裏的環境,高山上的積雪,轉而到了荒蕪的草甸區域,現在這裏則可以看到一些灌木和白樺樹。

自然景觀是由北極開始向着溫帶演變。如果猜的沒錯的話,我再向下走一段路程,應該就可以徹底進入寒溫帶的森林環境。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在這將入秋的季節裏,能有這樣的環境,恐怕只有Z東南,靠近喜馬拉雅山脈和橫斷山脈的高海拔山峯纔有可能。

所以,這裏的魚是絕對吃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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