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看見花千枝陪着楚一凡進來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放下手中的活兒,看着他們“嘿嘿”的憨笑。

楚一凡怎麼也無法把眼前這個光頭、碩壯而憨厚的大漢,與畫眉之樂這個詞聯繫起來。

“王力,手藝越來越長進了!這件產品今天能完成嗎?客人一直在催交貨呢!”花千枝問王力。

“就差一點了!讓小火山回覆客人,明天可以發快遞了!”王力甕聲甕氣地說。

“這是客人定製的?是冰冰?”

楚一凡看見這個實體娃娃和一個當紅女星長的一模一樣,披肩長髮,烏黑濃密,蛇精臉,高挑的身材,只不過胸卻大了一號。

花千枝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說:“我們只是按客人的要求定製!”

楚一凡聽了,也是微微一笑,算是心知肚明。

“想不到王兄,手上的功夫這麼了得!”

楚一凡覺得如果自己要加入這家公司,一定要先和這些人搞好關係,而這個王力在這一羣神神叨叨的人當中,看似一個容易接近的人。

“被大哥逼的!”


王力還是那麼憨厚地笑着,手中的狼毫沾着顏料,他的身上也沾上了點點五顏六色的顏料。

楚一凡聽了,也啞然的笑了,想不到自己在馬路上扶起來送到醫院的那個老人,竟然這麼厲害,人死了,還把他們這些大活人吃的死死的。

就在這時候,花千枝的手機響了,電話是杜半仙打過來的,她接通之後,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然後說:“王力,你去叫陳一劍把手上的活兒停一停,等下有一個朋友過來,別讓人笑話!”

王力聽說有朋友過來,就趕緊把手上的活兒往桌上一放,一溜煙就去通知陳一劍了。

感情他們也是好面子的人,怕被朋友發現,五大三粗的人,做着女人的活兒,面子上不好看。

看來,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一會兒,杜半仙帶着一位老者走了過來。

“胡老!”花千枝見了老者,非常熱情地迎了過去。

“小花呀,知道我要來,你就躲在這兒,不想見我這把老骨頭?”胡老精神矍鑠,聲音洪亮,風趣幽默。

“我哪有呀,胡老你來也不事先知會一聲!”花千枝在胡老面前像個小女孩,撒嬌道。

“好!這都是我的錯!”胡老笑哈哈的說。

胡老掃視了楚一凡一眼,很快就被眼前的實體娃娃吸引了。

“這是冰冰?”胡老一眼就認出來了,看來,胡老也是一個潮人。

“胡老好眼力!”

“好眼力?這就是一個真人嘛,只要眼沒瞎都可以認出來!想不到,唐哥說到做到,而且還做的這麼好!不愧是我輩中的一代怪傑!”


“我們大哥說,這輩子知他者,胡老也!”杜半仙悄無聲息的拍了拍胡老的馬屁。

“想當初,我和唐哥可以親如兄弟,四十多年前,在長沙還合作過一次……好像就在眼前,唉,不說了,故人已逝!”

說到這裏,胡老看了楚一凡一眼,見有外人在,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花千枝見胡老關注到楚一凡,就想把楚一凡介紹給胡老,恰在這時候,王力和陳一劍過來了,他們現在衣冠整齊,看不出一點剛纔還在做工的痕跡。

“胡老!”“胡老!”

王力和陳一劍恭敬叫道。

“兩位也都在這裏!”


顯然胡老也認識王力和陳一劍。

“是啊!胡老!你今天怎麼過來了?”王力說,陳一劍還是那麼沉默寡言。

“胡老是衡洲製藥廠廠慶,特意邀請過來的嘉賓!當時,衡洲製藥廠可是在胡老手中買下了古漢養生方的,他們纔會有今天。胡老知道大哥在衡洲開了一家公司,特意過來看看!”杜半仙替胡老回答了。

“是啊!唐哥雖然走了,但你們還在,現在,看到這些物件,我才明白,唐哥爲什麼執意要開一家這樣的公司!”胡老感慨萬端。

“我大哥就是想把他見過的人可以全部復原!”提到大哥,花千枝的心情就暗淡下來。

“唐大哥的想法很離奇,但現在看到你們的工藝之後,我也會有這種想法,如果說能把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還有四大美女都復原了,再開個世界名人堂,那一定非常有趣!”

“我大哥就是這麼想的!”

“他之前也跟我聊過!想不到卻壯志未酬啊! 腹黑總裁的蛻變情人 ,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做?”

“胡老,你有什麼事情儘管說,我們一定做到!不如現在我們去喝茶,邊喝邊聊!……”

…………

楚一凡站在旁邊,好像一個多餘的人,他們之間的對話,讓他如墜五里迷霧。

“來!一凡!見過胡老!”

花千枝見他尷尬的樣子,就找個機會,將他介紹給胡老。

“你好!胡老!”楚一凡恭恭敬敬地說。

“胡老,這是楚一凡,是我大哥指定來管理公司的人!”花千枝很有深意地介紹說。

“哦?……”

開始時,胡老還以爲楚一凡只是公司一個普通的員工,也沒在意。但想不到這個年輕人是唐哥指定的人,這就不同了。

在他們講規矩的老一輩人眼中,被長輩指定的人,就有繼承人的味道。

唐哥何等人物,他的繼續人又竟可等閒視之?

所以,胡老才認真地盯着楚一凡看了又看,想看出什麼與衆不同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第一眼看上去,很平凡普通,但多看兩眼,又有一些有與不同的神韻,但究竟有什麼不同,卻說不上來。

胡老這隻洞庭湖的老麻雀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胡老!一凡今天剛進公司!才接觸這一行!以後還請胡老多關照!現在,我們去喝茶,聽聽胡老有什麼好的想法?”

花千枝當心胡老會問楚一凡一些專業性的事情,這樣會嚇着楚一凡,所以,就趕緊說。

“哦?……”

胡老皺了皺眉,花千枝的言下之意說的很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還不是圈內人,唐哥怎麼會指定一個圈外人來做繼承人呢?

這事也太奇怪了!

胡老心裏想歸想,但還是不動聲色的跟着他們一起去喝茶。

喝茶的地方就408室,在小火山的隔壁,之前房門一直緊閉,原來這是一間茶室。

這間房子裝修雖然很普通,暗紅的木質地板,**牆,但傢俱卻是古意盎然,一張方几,雖已斑駁,但包漿圓潤,透着絲絲金色的木紋,古香古色。

方几周圍擺放着四張高背雕花座椅,靠背雕有團龍,四周飾有圓珠和雲紋。

胡老手扶椅背,輕輕地摩挲着,笑道:“你這茶室可是茅屋下藏皇宮呀,藏的太深了,就憑這茶几和椅子,就可以吊打省城裏的一些收藏家了!”

“胡老過獎了,這些東西怎麼能入您老的法眼呢!”杜半仙謙虛地說,可眼中也流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這四把椅子應該是百年的金絲楠木,難得的是元中期的物件了,而更難得的是你們尋到了四把同樣的椅子!只可惜這茶几了,雖然也是金絲楠木,但卻是清中期物件,如果和這四把元中期的椅子是一套,那價格會翻個番了!”胡老讚許道。

“這些玩意兒上不了檯面!胡老,你坐!我去泡茶!”杜半仙安排胡老坐下,又將茶几上的紫砂茶具端走了。

楚一凡也猜到了,這茶几和椅子是金絲楠木的,因爲金絲楠木的特徵太明顯,但是哪一個朝代的,楚一凡卻一無所知。

“花……花……”楚一凡想問花千枝,卻不知道怎麼稱呼她。

“以後就直接叫我名字吧,你看這四張椅子的靠背,它雕有團龍,這團龍有是三爪,在元代,龍都爲三爪,不像明清還有三爪、五爪、九爪之分。而團龍四周又雕有連珠紋,這些都是元代的特徵!”

花千枝知道楚一凡想問什麼,就耐心地向他說明,也並沒有避開胡老。

楚一凡聽了,頻頻點頭,他不會傻到去問這些物件是不是作舊的膺品,那是作死的節奏。

胡老見了,這才完全相信,楚一凡真的是一個圈外人。

唐大哥心夠大的了,他一生都充滿了傳奇色彩,就算到死了,也要如此出奇不意,事不驚人誓不休,找一個圈外人做自己的繼承人。

一會兒,杜半仙就把泡好茶的茶具拿了出來。

胡老見了,眼睛又是一亮。

“想不到,能夠在這裏見到一整套這種完好的瓷器茶具,你們真是底蘊深厚呀!”胡老由衷地讚歎。

這套瓷器白足底,釉色青素細膩,質如碧玉,點綴數片蘭草,幾片嫩芽在茶器中緩緩舒展,湯色清洌,茶香高遠。

“胡老見笑了!我們可是把家底都拿出來了!”杜半仙嘴上這麼說,可心裏卻掩飾不住得瑟。

“若邢瓷類銀,越瓷類玉,邢不如越一也;若邢瓷類雪,則越瓷類冰,邢不如越二也;邢瓷白而茶色丹,越瓷青而茶色綠,邢不如越三也;這越瓷雖不是極品,稱不上祕色瓷,但也是中上之品,更難得爲一套茶具,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胡老端起茶具,仔細端詳品鑑。

越瓷始於漢,盛於唐,是古代南方著名的青瓷窯,其中極品被稱爲祕色瓷,是難得的瓷器中的珍品,現在,要想拿出一件完好的越瓷,都是難得,想不到,杜半仙卻拿出了一套。

胡老當然感嘆,隨後,他又輕輕啜了一口茶湯,香清高遠,沁心潤神,回味無窮,讓人如沐春風暖陽,每一個毛孔都綻開了一般,說不出的輕爽。

“好茶!”胡老由衷地嘆道。“這茶器是上好的越瓷,這茶不是紅茶,也不是綠茶,卻不知是那種茶?”

“這是野茶,是一次我們在深山老林中偶爾得到,我大哥自制的!”花千枝說。

但她沒告訴胡老,這茶是有一次他們在西南人煙罕至羣山中,意外地發現了一株千年古茶,大哥採摘了一些回來,自制而成,當然與衆不同。

“山野之中,必有遺珍!難得啊!唐大哥真是我輩中的奇才啊!”胡老說着,眼神有意無意地瞄了楚一凡一眼。

一個傳奇性人物,卻要一個圈外人繼續他的衣鉢,也本身就是一個傳奇了。

楚一凡一臉茫然!

電競一枝花 :“胡老,你剛纔說有個什麼想法?”

花千枝的話,又勾起胡老的興致。

“你們做的實體娃娃,這名字叫起來,有點怪怪的感覺,我看就叫實體人吧!你們做的實體人完全可以以假亂真,比蠟人像還逼真,你們能不能把辛追復原了?”

胡老的話音剛纔落,大家不由眼睛一亮,閃過一絲異色。

他們之前做實體人都是參照大活人來做,像與不像一目瞭然。而從來沒有拿一個死去千年的人來做過實體人,因爲沒有參照標準,就算做出來,像還是不像沒人知道。

而辛追卻不同,她是千年前的溼屍,據傳,她出土時,軟組織還依舊完好,肌膚淡黃,整個人栩栩如生,並且還留下了影像資料。這樣,就可以用來做參考,看他們做的實體人究竟像還是不像!

可以說,辛追是檢驗他們手藝的標準!

胡老的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大家商議了一下,決定明天就安排人隨胡老一起去長沙,實地考察一番,然後回來動手做辛追的實體人。

既然說到辛追,自然就說到了長沙馬王堆漢墓,而胡老又是當時的發掘主持人之一,知道很多祕聞,現在舊事重提,胡老當然興致勃勃,侃侃而談。

做爲湖南人,楚一凡對長沙馬王堆漢墓當然瞭解,在學生時代,他還去參觀過長沙馬王堆漢墓陳列館,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胡老說,在長沙市東郊,瀏陽河畔,有衆多小丘,在小丘當中,有三座小山包與衆不同,雖然灌木雜草叢生,卻不見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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