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很濃,眼睛很大很圓,笑起來還有對小虎牙,看着就可親,就是皮膚微黑,拉下點分。

不過整體,還真不能跟精緻版的方遠比。如果方遠被稱爲標緻,那他最多就是個標準。這一點蘇哲自己也有數。

蘇哲嘆了口氣:“哎!爹媽也比不過啊!”相貌都是爹媽給的,他這是輸在起跑線上了。

兩人往黃河邊走着,這車並不是直接到達黃河邊,還要步行1000米。

才走了幾步,兩人就發現了不對。不時地就有行色匆匆的年輕人朝一個方向跑去,手裏都拿着棍棒。

蘇哲激動了:“有情況!”說完嗖地一下就躥了過去,轉眼就消失在拐角。

方遠拉都來不及,追都沒追上。蘇哲的速度是長項,據他自己說是從小躲他爸打躲的。

方遠追了過去,這是一片比較破敗的居民區。房屋稀稀拉拉,很多都是老房危房,房前屋後的樹木也很多。

方遠找了半天才在一棵樹上發現了蘇哲。捶了一下大樹,方遠自己也爬到另一棵樹上藏了起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前面那個院子裏傳來的打鬥聲他也聽見了。四周還有人不斷地趕來。

院子裏已經是一片混戰,不對,是單方面的圍毆。

三個大倒每個人帶了二三十個小弟,還有人在不斷趕來,對付一共只有的20幾人輕鬆愉快。何況現在人又不全,有幾個人出去幹小活去了。

幾個正經旅客已經被拎出來,正縮在牆角,緊張地看着。大飛,也在其中。

老大的小弟四處活動,早讓地頭蛇認了個臉熟,而大飛這幾天一直呆在屋裏,讓他們誤會了。

而“老大”也被單獨留了出來,晾在當場,跟三個大倒眼神拼殺着。

“停。”突然,一個大倒說了一聲,所有小弟都很給面子的住了手。

“兄弟從哪來啊?”這人問道。

“呵呵,四海爲家,討口飯吃。”老大說道。

“兄弟這吃相可不好看啊,上來就砸人飯碗啊。”

老大收起兇惡的眼神,變回老實巴交的樣子,賠笑道:“對不住對不住,不知道這是幾位兄弟的地盤,多有得罪,兄弟想怎麼着,儘管說!能做到的小弟肯定沒二話!”

老大的姿態放得很低,此時不低頭,就要完。

幾個倒爺對視一眼,笑了,朝小弟揮揮手,一羣人擠進屋子,把裏面的東西都擡了出來。

所有人都咬牙切齒地看着。

誰知道這些人擡完糧食竟然開始搬他們的行李。

老大上前一步,擋住拿着他包裹的一個小弟,看着三個倒爺。

“兄弟,這就過分了吧?”

“過分?你知道你們這幾天毀了我們多少生意嗎?就你這個破包怕是賠不起!”

這人說完,上去搶過包裹,噼裏啪啦就把裏面的東西倒了一地。

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一些零散八碎的小東西,唯一值錢的就是塊手錶,還是舊的,表面都蒙了,看着就不值錢。

錢包也有一個,打開發現裏面只有幾十塊錢。

倒爺拿着錢包,看着老大,笑了。

“給我搜!牀底,櫃子,地磚,牆縫都給我撬開!裏面肯定有東西!”

手下這麼些人需要養,一個個養得還白白胖胖的,怎麼可能只有這麼幾毛錢?騙鬼呢?

老大的臉已經黑如鍋底,這是遇見懂行的了。

“兄弟,這麼做不好吧?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兄弟。”老大說道。

倒爺拍拍他的臉,一點面子都不給:“聽說葛莊前幾天死了個人,被三個偷青的人殺了,還是三個外地人,你說,是誰啊?”

周圍一靜,所有的哀嚎聲都是一頓。

“呦~~還真是你們啊!”這個倒爺瞪大眼,又拍拍老大的臉:“厲害啊兄弟!”

“聽說上面對這件事很重視,要嚴厲打擊違法犯罪,你說我把這個人交出去,是不是也是大功一件?”

老大控制着沒往大飛那看,但是小弟們道行還不夠,有幾個人已經偷偷地瞄了大飛好幾眼。

三個倒爺都是人精,一看就懂。

“嘿!這還有個漏網之魚,還是個大魚!”

大飛一下從地上蹦起來,一把就按住牆頭翻了出去,飛奔而去。

封華立刻從一棵樹上跳下來,追了上去。

方遠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的背影,剛纔那驚鴻一瞥,怎麼這麼眼熟? 方遠也一下子從樹上跳下來,飛一般地追了上去。

“擦…”蘇哲驚呼一聲,只好跟了上去。不是不好湊熱鬧嗎?怎麼比他還積極?

從院子裏追出來的各路小弟集體來了個急剎車,東倒西歪撞在一起。

什麼玩意?哪來的當兵的?他們已經被當上面的人盯上了?

“走走走!”三個倒爺也追了出來,也看見了兩個軍綠色的背影。

“快快快!”先把東西擡走!再不走就是人家的了!

一幫人馬又擠擠插插地回了院子,搬着東西就走。

“馬哥,還搜不搜了?”正在老大屋子裏撬地板的小弟跑出來問道。他們還沒找到東西呢。

老大突然帶着剩下的人衝過來,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馬哥咬咬牙:“走!”再不走他們都得進去,作爲本地的地頭蛇,知道上面對葛村事件的態度,進去就是個完。

這事可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但是現在再跟兇手攪在一起,那可真是沒事也惹一身腥了,還是趕緊撤吧。

一堆人一人一個袋子,風捲殘雲般走了。



老大等最後一個人出了院子,趕緊衝進屋,撬開牆角的一塊地板,從裏面拿出一個箱子。

好險!那些人已經找了三個牆角,下一個就真的被發現了!

“走走走!”老大也招呼着小弟趕緊走,再不走,也要完。

人雖然不是他殺的,但是他身上的事也經不起查。大飛這小子,他有些拿不準,進去了,會不會把他供出來?

還是先走爲上。

一行人直奔火車站。

現在的刑偵手段和通訊手段都非常落後,他們這邊犯了事,也敢大搖大擺去火車站坐火車,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事的。


老大出來混了這麼多年,就沒在火車站出過事。

但是必要的僞裝還是有的,一行人化整爲零,一個兩個一起,喬裝打扮了一下,裝作正經旅客去了火車站。

這要是20幾個人呼呼啦啦,一臉驚魂不定地衝到火車站,就太瞧不起警察的智商了。

然而不湊巧,火車站裏竟然沒有車,最近的一班車也在半夜12點,去邊疆的。

“老大,怎麼辦?”一個小弟問道。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大飛一旦被抓,把他們供出來,警察立刻就會來火車站找。大飛可是自己人,知道自己人的習性。

這麼幹等到12點,讓人連窩端了?

老大沉吟了一下:“跟我走!”一行人順着鐵路,朝下一站走去。他已經打聽好了這班車的下一站,12點之前,他們應該能走到。在那裏等車,安全一些。

邊疆?他還沒去過,去看看也不錯。

“老大,還有三個出活的人沒回來呢。”

“不等了,緣聚緣散,隨緣吧!”

……

封華追着大飛而去,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她也沒在意,有人追來太正常了,不過只有兩個腳步聲倒是有些意外。

但是她也沒有放開精神力去查看,這些都是小事情。

大飛倒是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第一眼看見一個小孩在追他,詫異了一下,第二眼看到兩個當兵的也在追他,一下子把眼瞪得老大,然後瘋一般地往前跑,拼了命了。

這速度,要是一般人,肯定被他甩開了。可惜,後面三個都不是。

封華一直不遠不近地跟着,等到大飛跑到人少的地方再動手。

大飛也很配合,一直往黃河邊跑着。封華估計,他可能是想跳河逃跑。

轉眼間,黃河已經在望。


蘭州的黃河水比較特殊,春末,夏秋,雨水多的季節,黃河水是黃色的,到了雨水少的季節,就變成青色的。

封華以前以爲黃河水是經過黃土高原才變黃的,然而它們在往西100公里外的青海“狐跳峽大橋”那裏,就開始變黃了。

大飛實在跑不動了,十幾米外就是黃河,然而身後的人依然緊緊跟着,他不確定這些人會不會水,如果會,那他估計是逃不過了。

想到後面是一個小孩加兩個軍人的組合,大飛咬着牙,猛地轉頭,朝封華撲了過去。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封華跟他的距離只有10米,兩人速度又快,所以兩秒之後,兩人就相遇了。


大飛一把抓過封華,一隻胳膊死死地嘞着她的脖子,把她夾在懷裏。

封華本來可以躲開的,但是當她轉過身,發現後面追着的人是方遠的時候,一下子就愣住了,有那麼幾秒腦子是空白的,什麼也反應不過來。

方遠怎麼會在這裏?

方遠本來有些不確定的,感覺自己想多了,特別是這一路飛奔下來,他更覺得前面的人不可能是封華。

小丫頭的身體哪有這麼好?當初被馬大炮掐一下,就要暈倒的樣子。現在這速度,連他都追不上。

再說,這小男孩比小丫頭高多了,將近十釐米。

但是當封華轉過身來,特別是那一雙盈盈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時候,方遠的心咯噔一下,這真是那個小丫頭。

我的天!她怎麼會在這裏?

但是接着,方遠就睚眥俱裂。

大飛掏出一把刀,抵在了封華的脖子上。

“不要過來。”大飛喘着粗氣喊道:“再過來一步我就殺了他!”反正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方遠立刻停下來,不敢踏前一步,定定地看着他手裏的刀。

“你先把刀放下。”方遠放緩語氣,盯着他:“有話好說。”

“退後!退後!”大飛卻崩潰般地大喊道。手指顫抖,刀鋒劃在封華細嫩的脖子上,一條血線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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