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盟主,我們沒有幹過這種事兒啊?我們是修仙問道之人,豈能對村民下手?童盟主,這是有人栽贓陷害,血口噴人,你可一定要爲我們主持公道啊!”

面對五方觀人的矢口否認,童言其實早就料到。這個社會就是如此,即使犯了錯,能主動認錯的人實在太少。而且這還是屠村的惡事,就算是他們乾的,恐怕也不會承認的。

三癲大師聽此,當即冷冷的道:“無恥,真是無恥!敢做不敢當,真是罪不可赦。我告訴你們,無論你們承不承認,我都絕不會放過你們!”

童言一看三癲大師有些情緒激動,趕忙勸慰道:“三癲大師,你且息怒。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要是犯了大罪,一定會得到報應。不過話說回來,你說那五方觀的弟子就是屠村的兇手,不知你可有證據?空口無憑,自然不能令人信服。我看不如這樣,我派人請來五方觀的觀主,你可敢與他當面對質?”

三癲大師冷哼一聲道:“有何不敢?”

童言點頭笑道:“好,那我這就叫人請來五方觀觀主。”說着,他轉身看向古焰軒。古焰軒會意,當即轉身離開。

就這樣過了約莫十幾分鐘的樣子,五方觀的觀主終於被請到了此地。

然而讓童言頗感意外的是,這五方觀觀主剛剛到此,竟然將矛頭直接指向了三癲大師,並破口大罵道:“你這該死的禿驢,我方纔聽說,原來你殺了我五方觀二十多個弟子。你到底想幹什麼?就因爲少了你的好處,就不依不饒了嗎?我告訴你,別以爲我怕你。惹怒了我五方觀,有你好果子吃!”

童言一聽此言,眉頭再次皺了起來。聽這五方觀觀主的話外音,這三癲大師很可能早就與五方觀結仇。看樣子,這裏面的確大有文章。

三癲大師聽此,當即狠狠地道:“妖道,你五方觀濫殺無辜,貧僧替天行道,哪裏有錯?難道你想否認一月前,你們五方觀犯下的惡行嗎?”

五方觀觀主聽此,咬了咬牙道:“禿驢,看樣子你是想跟我玉石俱焚了。好,既然如此,那我今天也把你的醜事說出來。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活。”

一起殺人事件,沒想到竟然牽扯出這麼多事來。童言有點兒無語,但真相即將揭露,他只能把這出大戲看完了。

五方觀觀主說到這裏,立刻環顧衆人,然後高聲說道:“諸位道友,你們真以爲他是少林的得道高僧嗎?我告訴你們吧,你們都被他給迷惑了。他的真正身份,其實是……”

豈料他這邊話沒有說完,那三癲大師竟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單手化爪,直向着他的胸口掏來。

五方觀觀主當然不是尋常之輩,三癲大師這邊剛一衝來,他便手臂彎曲,以肘擊了出去。

就聽到“啪”的一聲響,兩人鬥得個勢均力敵,頓時各退五步,拉開戰局。

三癲大師不肯作罷,剛要再次出手,不過就在此刻,小黑所化的冰龍突然從天而降,直接攔在了二人的中間。

“都給我住手!這裏是天道盟,豈容你們在此撒野?”

在與海妖族的那一戰中,小黑便將自己的強大實力顯露出來。無論是三癲大師,還是五方觀觀主,他們都親眼看到小黑大展神通,痛殺海妖。如果再敢造次,肯定討不到半點好處。

五方觀觀主剛剛得空,便將剛纔未說完的話繼續說出。

“諸位道友,這三癲大師不是旁人,正是那當年製造雲嶺血案的魔頭,雷天洋!你們該不會忘記了雲嶺血案吧?一向不過問江湖事的雲嶺山莊,一夜之間慘遭血洗。雲嶺山莊八百多口,無一倖免。而血洗雲嶺山莊的魔頭雷天洋並沒有死,他只是隱姓埋名拜入了少林,並得賜法號三癲,一直逍遙法外活到了今天!雷天洋,你該不會忘記自己是誰了吧?”

衆人聽此,一下子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雲嶺血案童言自然是知道的,想當年這一血案可謂轟動了整個江湖。雲嶺山莊的莊主名叫雲中雁,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此人修爲多高,無人知曉。但這傢伙有一絕技,卻是無人不知。那就是煉丹術!這雲中雁昔日曾拜師於上清宮,習得煉丹術後還俗,在雲嶺創立雲嶺山莊,專攻煉丹之術。他曾煉出金靈丹,龍虎丹,還煉製了不少能讓人提升修爲的築基丹,更有傳聞,他還煉製出讓人起死回生、延年益壽的逆天丹藥。

不過此人極其低調,而之所以被江湖人所知,是因爲他時常以丹換物。用丹藥換靈草、法器,一些需要丹藥來提升修爲的江湖人,時常會攜帶靈草、法器之物前去交還。這麼一來二去,雲嶺山莊的名號便在江湖上傳播起來。

但沒想到,就這麼一個行事低調的山莊,竟被人一夜之間血洗。全莊八百餘口,無一人倖免。於是就有了轟動一時的雲嶺血案,直至今日,那兇手都沒有繩之以法。

上清宮曾派人專門調查此事,畢竟雲中雁是上清宮的俗家弟子,與上清宮有師徒之情。經過一番仔細調查,上清宮的人甚至還專門去了一趟地府,終於,殺人兇手被查出來了,正是雷天洋!可上清宮卻一直沒能將殺人兇手雷天洋抓獲,就這樣一直到了今天。

按照五方觀觀主的說法,這雷天洋應該就是三癲大師了。可他爲何要血洗雲嶺山莊呢?他與五方觀觀主之間,又到底有什麼糾葛呢? 沈飛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於是他開始想辦法如何將自己從這些捆綁的毛線繩子中解救出來。忽然腳步聲重新響了起來,在這個房子中似乎只有女孩一個人,所以沈飛便再次將目光看向卧室門口處。

眼前的景象,沈飛可以發誓,來臨這世間二十餘載,沒有任何一幕比現在發生的景象還要恐怖的。沒錯!站在卧室門口的人就是去而復返的女孩,這並沒有什麼驚奇之處,恐怖的是,那女孩居然手握著一把菜刀走了進來,而最要命的是,她那雙迷人的眼睛此時竟然散發著陰惻惻幽光盯著自己,好似在說:「你丫的,繼續跑的,剛不是這麼的嘚瑟能跑么。」

沈飛像一隻蟲蟲貓似的,不斷地蠕動得身子後撤,然而身子被綁的結實,此時想從人類的手中逃脫,簡直痴人說夢。而且沈飛在這地上蠕動了半天,竟也沒有前進半步。

女孩舉著明晃晃的菜刀來到了沈飛的面前,沈飛嚇得幾乎快要失禁,忽然女孩伸出了一隻手,將捆得嚴嚴實實的沈飛提了起來。

「完了完了,誰tm的想出來的臭主意變貓的!這次徹底玩脫了吧!」沈飛就差哭出來了,然而心中那最後一絲對生的希望,令他雖然全身被束縛住,卻依然還在死命的掙扎。

「你再亂動!信不信我一刀剁了你!!!」忽然一聲嚴厲的呵斥從女孩的口中喊了出來。而沈飛則像是中了古老的咒語一般,全身如同石化,再也不敢再亂動分豪。

女孩顯然也沒想到這隻貓居然會這麼聽話,於是嗤嗤的笑了起來:「真乖。」女孩的笑容猶如百花齊放,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美感。當然,要是她右手沒有舉著明晃晃的菜刀,沈飛會覺得她的笑容更美的。

提起白貓來到了床邊,女孩坐在了床沿上,將沈飛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忽然只見女孩一手按住了沈飛,然後另一隻手舉著菜刀就移到了沈飛的脖子處。明晃晃的大菜刀散發著森冷的寒意,宛如那大雪漫天的冬季降臨,在刀的刀刃上,流動著一條銀白色的光線,隨著菜刀的擺動,那光線也隨之扭動,毫無疑問,這絕對一把吹毛斷髮的利刃。

利刃架到了沈飛的脖頸處,那冷冷的寒意似乎冷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此時的沈飛是真的不敢動了,自己只怕稍微掙扎,脖子在那刀刃上劃一下,只怕自己這二十幾年的歲月就真的白活了。

沈飛害怕得直接閉上了雙眼:「這女孩真的要殺了我嗎?難怪說好人命不久,壞人遺萬年。自己就不該去當這好人的,如果人世間的一切真的可以從頭再來,沈飛一定會對那位吃安眠藥的少女所上一句『慢點吃,小心別噎著!』」

可道是世間哪有回頭路,就算此時沈飛心中有著上千個,上萬個後悔,但都已經晚了。沈飛心中雖然有萬般無奈與委屈,但他也認命了:「人死鳥朝天,今生只道自己遇人不淑,救了一個不該救的人。如果我的人生真的就此結束,那我就認了吧,也許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這位即將『殺死』自己的女孩,其實也算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女,能在美女的手中死去,是否亦如『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

沈飛閉眼等待了半天,可是只感覺這女孩在自己的身上不斷地搗騰,卻遲遲沒有下手殺死自己,沈飛不禁好奇的睜開眼想看看什麼情況。

慢慢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從這條眼縫中,沈飛模糊的看到這個女孩依然舞動著那把鋒利的菜刀不斷地在自己的身上比劃。沈飛差點哭出來:「難道這女孩是想將自己渾身的毛髮剃掉,然後再殺了自己,要吃肉?」

心中萬分的悲鳴,終於沈飛大著膽子,睜開了雙眼,想瞧個究竟。模糊的影像開始變得清晰,眼前的一切卻令沈飛的大腦一時之間竟有些轉不過彎來。女孩手中揮舞的菜刀並非是在給沈飛『剃毛』,而是在將那些纏繞在沈飛身上的毛線一根根的割斷。

「好了。」女孩將手中的菜刀放在了一旁的床鋪上,然後用手輕輕的撫摸著白貓那潔白無瑕的毛髮上。

忽然她用著兩隻雙手將白貓從自己的大腿上,抱到了地上:「大門我已經打開了,要是你也想離開……,那你就走吧。」

女孩微笑的看著白貓,她的面容雖然是在笑,卻是一種苦澀的微笑,一種釋然而又憂愁的微笑。她雖然是在叫沈飛離開,可她的眼神卻似乎拚命的在述說:「留下來好嗎!留下來陪陪我,好嗎?求你了!」

可是此時的沈飛卻對這些視若無睹,再次的絕境逢生,令他沉浸在逃脫磨難重獲新生的巨大喜悅中。女孩將沈飛放在地板上,剛說完這番話,沈飛大喜過望,竟自頭也不會的朝著門口飛奔而去。出了卧室門,果然,房子的大門已經大開著,天色早已昏暗,外面已是一片如墨色般的黑夜。

沈飛欣喜若狂,站在大門口回頭查看一眼,想知道那女孩是否對著自己追了出來。身後空空如也,顯然女孩確實如她所說,她放了自己離開。沈飛朝著卧室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看見還在原地的女孩,此時的她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不同的是,她的目光中絕望中又帶著一絲驚喜。

不知為何,沈飛見到她這樣一種目光,心中竟然隱隱有著不忍,似乎只要自己這一轉身離開,這女孩就會從自己的世界永遠的消失。

在原地靜靜的佇立了三秒,沈飛終於還是扭頭走出了大門外,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見著沈飛離開,女孩彷彿一下之間失去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猛然跌落在了冰涼的地板之上,可這地板的冰涼怎能抵過她心中的寒冷。她蜷縮著躺在地板之上,牙齒深深地咬在了小臂之中,血液也順著她的嘴角流了出來。紅色的血液在他的嘴角邊跳動著,似乎是一個歡快的舞者。在皓白的燈光照耀下,這抹鮮血的紅,竟然紅得那麼明凈而耀眼。女孩忽然笑了,笑得是那麼的詭異:「呵呵,果然連你也要離我而去么!」

女孩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雙手合於小腹前,身體伸展的筆直,遠遠望去竟與死屍不分兩樣。 雷天洋在血洗雲嶺山莊之前,就已是江湖上的一號人物了。這雷天洋有個外號,便是武癡。他癡迷於江湖武功,還對修煉之法以及各大門派的神通也很有研究。

在上上一屆的麒麟之比中,他便已是麒麟榜上十大高手之一了,與那時的雄擎蒼可謂齊名。不過在雲嶺血案之後,雷天洋就消失了。

人們也漸漸忘記麒麟榜上曾有過這麼一號人物,沒想到過了這一百多年,雷天洋的名字竟再次被人提及,而且還成了少林高僧,還直挺挺的站在衆人的面前。

童言盯着有些發呆的三癲大師看了看,接着開口問道:“三癲大師,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你的真正身份,就是雷天洋?”

三癲大師聽此,先是露出了一抹苦笑,接着猛地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沒錯兒,我就是雷天洋。我就是那個雙手沾滿鮮血的雷天洋,也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殺人魔頭雷天洋!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隱瞞什麼。雲嶺山莊八百多口確實爲我所殺,這是我此生唯一做過的錯事。我愧對那八百多口,更愧對自己的良心。但是……但是當時我已遁入魔道,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知道,我該死,我該被千刀萬剮。但是五方觀的妖道,你難道就不該死嗎?你用我身份之事要挾我,讓我替你賣命。可爲了一己私慾,你竟下令屠殺了一村無辜百姓。我是殺人如麻的魔頭,那你又是什麼?那九十八條人命,你就不該爲此付出代價嗎?”

他們二人之間,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都到了這一步,也該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了。

“三癲大師,那九十八條人命到底爲何會被慘遭屠戮?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五方觀觀主看向三癲大師,臉色已經變得鐵青。或許他心裏也知道,他犯下的罪行已經無法掩飾下去了。

三癲大師伸手直接指向五方觀觀主,然後狠狠地道:“前段時間,五方觀向外傳出消息,他們尋得仙蹤,並得到了仙器。可你們知道,他是如何得到仙器的嗎?我也顧不得那麼許多,索性就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來。我藏身於少林之中,本想修心養性,皈依我佛,爲自己犯下的罪孽悔過。但沒想到,這妖道竟然找到了我。並用我的身份要挾我,讓我替他做一件事兒。我妥協了,因爲我真的不敢面對曾經的自己。原來,他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那山洞有異獸把守,憑他那點兒道行根本就殺不了異獸,入不得山洞。他對我說,山洞有異獸看守,其中定藏有寶物。並告訴我,如能在其中尋得寶物,便與我共同分享。我當然不在乎那洞裏是否有寶物,我只想讓他立誓永遠不要再來找我麻煩。他同意了,我也竭力相助,替他除去了那異獸。可沒想到的是……在我順利除掉異獸之後,他竟然再次要挾我,讓我陪他一同進入那山洞之中。我知道,他是擔心洞裏再有其他機關,所以讓我給他當擋箭牌。我已沒法選擇,所以只得再次答應。但剛剛進入山洞片刻,我就察覺到了不對。這山洞內肯定是藏有異寶,但同時也被人下了十分厲害的禁制。如果擅闖,只會觸動禁制,一命嗚呼。我把此事告知於他,希望他可以就此休手。但很可惜,他非但沒有同意,還想出了一個狠毒的法子。你們可知道,那是什麼法子嗎?”

童言聽此,突然想到了什麼,接着問道:“難道……難道是讓無辜之人進入山洞,以命消耗那山洞內的禁錮之力?”

三癲大師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這樣。山洞內的禁錮雖然厲害,可並非那種非破除而不得踏入的厲害封印。而之所以設立這禁錮,只有一個原因,便是不想被歹毒之人順利得到。如果貪心太足,誤闖其中,其結果可想而知。這妖道已然看穿一切,又知我絕不會以命爲他尋寶。所以,他需要一些人充當消耗禁錮之力的玩偶。就這樣,他盯上了半山腰的那個村子。他先是讓弟子抓來了十幾個壯丁,分次趕入山洞之中。但洞內的禁錮之力遠非十幾個凡人就能耗光的。於是,他又抓來了二十多人。終於,用了整整三十多條人命,那山洞內禁錮之力終於耗盡,而他也順利得到了山洞之中的寶物。可沒想到的是,這畜生爲了不讓外人知道他濫殺無辜的事實,竟又將村內剩下的百姓統統殺光,一個不留。整整九十八條人命啊,竟然就這樣全部遭到了毒手。這妖道爲了得到洞中的寶貝,濫殺無辜,枉爲修仙之人。試問,他到底該不該死?”

童言緊緊的攥住拳頭,他真的憤怒了。爲了一己私慾,竟將近百條人命充當炮灰。這五方觀的觀主真是該死,如若不是三癲大師今日所說,這惡賊的罪行又豈能水落石出?而這又何嘗不應驗了那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但既然真相是這樣的,那三癲大師又爲何之前不肯說出實情?反而編了謊話呢?

童言想了想,然後問道:“既然事實如此,那你之前爲何不肯實話實說?”

三癲大師苦笑一聲道:“是啊,我之前爲什麼不肯說出實話呢?其實,我本來只想替那一村老小報仇,僅此而已。可惜,我確實太過着急了,竟忘記這裏是天道盟的地盤,以致於被你設下埋伏,抓個正着。我必須得承認,我實在是太懦弱了。我不敢面對過去的自己,我不敢再做回雷天洋。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爲那一村老小報仇,我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可惜,一切都暴露了。我百口莫辯,我沒有反駁的理由,就算今天難逃一死,我也必須揭露這妖道的醜陋罪行。童盟主,這就是實情,這就是真相。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都認了!”

童言聽此,不由得輕嘆一聲。“三癲大師,殺人償命,你既然是當年雲嶺血案的兇手,那你理應爲那雲嶺山莊的八百餘口償命。還有你,五方觀觀主,你爲了得到寶物,害死了一村九十八口。此等罪責,你也難逃一死。如果你們還有一絲良知,就自刎謝罪吧!”

三癲大師聽此,立刻緩緩地擡起了手,打算自刎於此。但沒想到,那五方觀觀主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童言,你何德何能,來管我的閒事?那一村子人的確是我所殺,可你又能奈我何?你想當好人,那就去當。可我的事,你管不着。”

童言冷哼一聲道:“五方觀觀主,我身爲江湖之主,你說我管不着嗎?你害死一村百姓,竟沒有一絲悔過。看來,你是不肯自刎謝罪了,好,那我就替你動手!”

說到這裏,他當即一指少衝劍直向着五方觀觀主的眉心打去。

而就在這時,五方觀觀主猛地大袖一揮,緊接着,一卷金簡竟直接從他的袖中飛出,瞬間護在了他的身前。

與此同時,陳瞎子的聲音突然在童言的耳畔響起。

“童言兄弟,這金簡就是……就是我曾見過的天書!”

什麼?五方觀觀主所得到的寶貝,就是天書? 沈飛走出了房子,外面漆黑黑的一片,雖然路邊有著燈光照明,可是它努力辨識著四周,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先不管這麼多,首先第一步,現在先走出這個小區了再說。」沈飛雖然此時對著身邊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不過他也並未慌亂。要想回到家,首先先離開開這個不知名的鬼地方。

沈飛決定先沿著小區中的道路前行,於是在這黑夜的=掩護,路燈的指引之下,沈飛開始在這陌生的小區中探索了起來。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沈飛竟然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還沒有找到小區的出口。

沈飛不禁感到煩躁了起來,然而他這煩躁的情緒,並非來至於自己走了這麼久卻還是沒有找到出路,他煩躁是因為在他的腦海中一直回蕩著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女孩絕望的眼神,他注視著自己,眼中的幽怨幾乎快要令自己喘不過氣來。

他狂躁的伸出了自己的利爪在身旁的樹榦上,使勁的撓了一分鐘,直到感覺自己的爪子很疼,沈飛這才清醒了過來。

「我也許真的是上輩子欠你了!」沈飛看著面前已經被自己撓下了一大塊樹皮的樹木幽幽嘆了一口氣。

從剛才一出門離開女孩的家,沈飛的腦海中就種下了女孩的影子,一開始因為自己還興奮這想著快些離開這個鬼地方,所以女孩的身影對自己的影響並不怎麼大,可是隨著自己在這不知名的小區中轉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出口,女孩的身影這開始大量的佔據這沈飛的腦海,就猶如十分惡劣的電腦病毒,使勁的侵佔了沈飛大腦的內存。

終於,沈飛的大腦開始全部是這女孩的身影,而此時,原本著急著尋找回家的路的沈飛,徹底放下了想趕緊回家的念頭。

「我要回去看看嗎?」沈飛不停地在心中默默地質問自己。

好不容易脫離了虎口,一想到自己剛才在女孩的家中被女孩瘋狂的追打,那呼呼地鐵管亡命似的朝著自己的身上呼,即使現在沈飛想起來,依然有些心悸。很明顯,若是再回去,天知道女孩要是在發起病來,自己到底會是什麼下場。

那就不回去?

啪啪!

兩聲清脆的拍打聲從沈飛的臉上傳了出來,因為此時的沈飛正用著自己的兩隻前爪扇著自己的耳光。女孩都有了吃安眠藥準備輕生的念頭,如果此時真的沒有人在她的身邊,說不定她下一刻就又會幹出什麼不得了的傻事。「你作為目擊之人,就真忍心看著這麼一條花季般的性命就此隕滅?」沈飛依然不停的質問著自己的。

雖然這女孩確實很可惡,之前追打自己的時候險些讓自己送命,可她也算救過自己,讓自己從三隻流氓貓的圍攻下逃走,雖然這件事情她並不知道。好吧這也罷,當自己被毛線纏身動彈不得的時候,她並沒有趁自己行動受限而加害自己,反而將自己身上的束縛解開,還打開了大門讓自己自行離開,說明這女孩其實也並不算太壞。

「沈飛,你就是賤!」沈飛重重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自己剛才明明是為了救女孩,可卻被他死命追打。現在好了,被狼咬了的東郭先生,竟然又開始擔心起了狼是不是會餓著。

「賤就賤吧!」沈飛苦笑著,終於還是決定再次回去。

說來很奇怪,想要離開的沈飛,在這陌生的小區中轉了十幾分鐘都沒有找到出口,可是重新回到女孩的家,卻只用了不到兩分鐘。

沈飛站在女孩的家門前,黑夜中的建築物看不清它的真面目,不過沈飛可以確信,這裡應該是一棟別墅,因為這棟房子並不高,只有三層樓那麼高。也就是說,這女孩並非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一個讓人十分羨慕的富家子弟。

「真想不清楚,過著讓這麼多人羨慕的生活,為什麼要想著自殺呢!」看著別墅依然打開著的大門,沈飛終究還是走了進去。

房間中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破碎的玻璃桌,砸出一個大窟窿的電視機,凌亂的地面……無疑正是剛才發生『戰場』的地方。清冷的燈光與零亂的房間,映射在一起,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沈飛不禁也放低了自己的腳步與呼吸聲,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的什麼身形驚動了躲在暗處的妖魔鬼怪。

整個別墅安靜的嚇人,除了掛在一旁的老式鐘錶還在滴答滴答的流逝著時間,房間中聽不見任何一絲異響。

「那女孩呢?莫非是出去門了?」沈飛走過大廳,然後來到了卧室,這是剛才最後看見女孩的地方。

然而卧室依然空蕩蕩的,床上空無一人,被子則平平整整的鋪在大床上。沈飛正待離開去別處尋找,忽然發現在牆的邊上,有什麼東西正泛著銀光。走進了一看,這不正是剛才那女孩給自己割開身上毛繩的菜刀么。

沈飛忽然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看見在這柄菜刀的刀鋒上,有著一些少許的紅點,他好奇的伸出爪子想要去撥弄一下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在剛才女孩用這把刀的時候,沈飛並沒有在這把刀上看見這些東西。

不過就在他伸出爪子準備去撥弄那些小紅點,銀白色的刀身倒映出來的景象卻令沈飛毛骨悚然。只見在銀白刀聲的倒映中正有一個人形。

沈飛連忙轉身回頭望去,只見那倒映到刀聲的人影並非別人,正是之前那追打自己的女孩,而此時在她的身旁還有著一大灘血紅的痕迹。

「她割腕了!」沈飛的結合現場的情況立馬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他快步的來到了女孩的身旁查看著,果然在女孩左手腕的地方正隱隱有著幾條深淺不一的傷口。那些錯亂交替的傷口無一不再敘述女孩當時是多麼的絕望傷心。

沈飛急了,他趕緊輕咬著女孩的手掌,將女孩的傷口露了出來,情況並不樂觀,女孩的手腕處有著林林總總大概七八條的傷口。不過好在的是,那些淺的傷口,經過這麼一會的時間已然止住了血流。而那些比較深的傷口,雖然此時還在向外浸著鮮血,但也許是因為天氣寒冷的原因,傷口縮小,出血的量並不是很大。

饒是如此,可看著女孩身旁這麼大一灘血跡,依然讓人心悸不已。 陳瞎子曾說過,他和麒麟閣主南宮雲曾在一深谷之中見到了天書。而他之所以壽元耗盡,便是因爲他被南宮雲當了炮灰,消耗了天書周圍所佈下的禁錮之力。

同樣的,五方觀觀主爲了得到天書,也同樣讓三十多個普通人充當了炮灰。從這一點上來看,天書周圍的禁錮應該是相同的。但最終的結果卻是,都被惡人得到了。

陳瞎子還確切的說過,南宮雲所得到的只是半卷天書。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這五方觀觀主亮出的天書,應該就是另一半了。

把這兩個半卷天書合於一處,或許也就組成了完整的天書。

這些暫且不說,天書之物肯定不是凡品,被五方觀觀主稱之爲仙器,其實也沒有問題。可這天書到底有多大的神通,這一點卻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樣,這五方觀觀主必須除掉。他害死了一村九十八口,僅憑此點,他就該死。

童言打出的少衝劍並沒有傷到五方觀觀主,而是被他身前的半卷天書輕而易舉的擋了下來。童言當然不指望一招少衝劍就能要了這五方觀觀主的性命,他之所以這麼做,只是試探,畢竟這五方觀觀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手中的天書有多厲害,還都是未知之數。

五方觀觀主亮出天書之後,全身散發出的氣質與之前可謂是判若兩人。他略顯囂張的昂起頭,然後向童言輕蔑一笑道:“童言,很多人都知道我得了一件仙器,所以不敢與我爲敵。可你卻偏要來管我的閒事,那我只能讓你開開眼界了。瞧見了嗎?這就是我的仙器。有仙器在手,就憑你們,能奈我何?哈哈……”

童言聽此,不屑一笑道:“妖道,你只是得到了一本破書,還敢如此囂張?你難道沒看到此書只是用來記錄的嗎?你指望它保命,未免想得太過天真了。我告訴你,你今天死定了。如果你自刎於此,我或許還會給你輪迴轉世的機會。可如果你繼續冥頑不靈,那我只能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五方觀觀主一聽,當即惡狠狠的道:“童言,看來你是執意要跟我過不去了。好,那我就讓你領教一下這仙器的厲害。準備受死吧!”

說到這裏,他手捏法決向上一點,他面前的天書立刻向上飛起,緊接着,金簡之上金光大放,原本的夜晚,竟一下子被這金光照得通明。

童言看在眼裏,臉上不動聲色,伸手便將泰山刃取了出來。他倒要看看,這天書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在五方觀觀主的操縱之下,天書之上光芒越來越強,並開始了旋轉。而這一旋轉,巨大的吸力瞬間生出,周圍的衆人在吸力之下,竟有些站立不穩了。

童言見此,心中暗忖道:“不愧是天書,果然不是尋常靈器所能比擬。看樣子,還是速戰速決的好,真被這傢伙將天書的威力完全使出,搞不好我們這些人都有危險。”

想到這裏,他眼中寒光一閃,就要將移形換位之法施展出來。

但沒想到的是,竟有人搶先一步出手了。這個出手的不是距離五方觀觀主更近一些的小黑,而是那視死如歸的三癲大師。

三癲大師藉着天書的強大吸力,直接猛撲而來,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但五方觀觀主也不是弱者,他雖然忙於施展天書之威,可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三癲大師這邊剛一撲來,他便有所察覺,接着手化劍指猛地向着三癲大師點去。隨着他這一點,天書之上立刻射出一道金光。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已經沒入了三癲大師的體內。

劇烈的疼痛並沒有阻止三癲大師的腳步,因爲他抱着的是必死的決心。現在的他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與這五方觀的觀主同歸於盡。如此,他才能償還之前欠下的血債,如此,他才能讓自己死得其所。

看着發瘋的三癲大師撲來,五方觀觀主不免有些緊張。他不敢輕視,趕忙向後一躍,同時雙手化刀下揮,天書之中立刻射出兩道光刃,直衝衝的劈向了三癲大師。

如果被光刃劈中,三癲大師必死無疑。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黑突然猛地噴出一口藍色烈焰。烈焰先一步迎上了那兩柄光刃,當即響起了清脆的破碎之聲。

趁此機會,三癲大師一個鯉魚躍龍門,猛地高高躍起。與此同時,就看他雙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法印,然後大喝一聲道:“妖道,給我去死!”

話聲剛落,他直接猛撲而下。

不得不說,這五方觀觀主的反應當真夠快。就在三癲大師猛撲而來的一瞬間,他竟將天書直接護在了身前。

不過可惜的是,他護住了身前,卻沒有護住身後。他防住了三癲大師,卻沒有防住童言。

童言直接使出了移形換位,身體再次出現之時,正是這五方觀觀主的背後。

他只是輕輕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泰山刃,鋒利的泰山刃便輕而易舉的將這五方觀觀主攔腰斬斷。

五方觀觀主還在忙於應付三癲大師,等他憑藉天書將三癲大師擊出十幾米遠後,才忽然覺得腰間一疼,遂才低頭去看。這一看不要緊,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立刻彼此脫離,“撲通”一聲,他便直接身體分成兩截的倒在地上,而鮮血纔在這時向外涌出。

童言並沒有留手,腰斬雖然有些殘忍,可對於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來說,這根本算不得什麼。不僅如此,他還要將這五方觀觀主的魂魄打散,如此方纔能夠慰藉那一村九十八口的無辜亡魂。

他確實這樣做了,五方觀觀主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那半卷天書,則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隨着五方觀觀主罪有應得,那半卷天書不再釋放金光,而是平平靜靜的待在他的手上。

他將這天書仔細的看了一會兒,這纔將目光看向了被擊退十幾米遠不知生死的三癲大師。

“把他帶回去,將這妖道的屍體就地掩埋。至於五方觀的人,也全部押回。”

交代完這些,他轉身便拿着天書向吳家村走去。

途徑符籙三宗的掌門身旁時,他特意說道:“三位前輩,隨我一起來吧。這是那妖道留下的寶貝,並非屬於我童言一人,不妨大家一起研究看看。”

符籙三宗的三位掌門當然不會客氣,立刻快步跟上了他。

在此之前,他怎麼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得到半卷天書。說起來,這也算是他的福分。可他卻不能在衆人面前表露出任何渴望和喜悅的表情,畢竟說到底,這天書是從五方觀觀主的身上得來的。最後歸於何人,還要與大家商量一番再做定奪。

可話說回來,這天書之上到底記載些什麼呢?是絕世功法?是預言警示?還是說,這裏面記載着所有的一切? 沈飛開始在房間中上竄下跳起來,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要將女孩的手上還在留著血的傷口止住。於是沈飛開始在這個本就雜亂的房間中翻箱倒櫃起來,頓時這原本就很零亂的房間變得更加的凌亂了。

好在女孩的家有著應急藥箱,沈飛費力的打開一個櫃門之後,總算是發現它。藥箱內的物品還頗為的齊全,什麼剪刀鑷子,紗布繃帶,藥酒……。

沈飛從中翻找出了一盒創口貼,然後叼著一卷紗布就回到了女孩的身邊。女孩的手腕傷,雖然還在向外冒著鮮血,好在出血的量並不是很大,若是簡單的處理一下,應該就會沒事的。

費了好大勁沈飛才將女孩的割傷手腕貼好了三四張創可貼,然後又用紗布在她的手腕上纏好了幾圈,做完一切,沈飛仔細的觀察了一下他的傷口,發現並沒有鮮血再順著紗布浸透出來,沈飛這才鬆了一口氣。

沈飛來到了女孩的面前,看著躺倒冰涼地面上的女孩一動不動如同死去般,他不禁嚇了一跳,難道這女孩已經死了?將自己的耳朵貼近了女孩的鼻息之間,貓的耳朵是比較靈敏的,霎時沈飛便感覺自己的耳邊有著一股微弱的呼吸之流痒痒的。女孩的呼吸雖然有些微弱,不過卻平穩而均勻,細細感覺,倒像是睡著了一般。

「你倒是好,割了腕,還能睡得這麼香!」沈飛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無奈。看著女孩隨著平穩的呼吸而此起彼伏的肚子,著實有些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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