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索擡頭看了沙立一眼,暗道:“這小子,還真是每次都出人意表。”

羅布昊先是一愣,隨後哈哈一笑道:“對對對,說的極是。這一戰,若是沒有彩頭,豈不是少了很多看頭,我怎麼沒想到這點。”說着他竟真的取出一塊黃色的錦石,向沙立所在之處將其舉起。

“這裏邊刻印着一套元技,你若贏了這場較量,它就是你的了。”

“呵呵,你應當知道,我現在已是島衛,不久前剛從司寇院天工樓挑選了若干元技。所以,你的彩頭對我沒有吸引力。”

沙立此話倒是並不爲虛。奇元島每一名新晉島衛都有機會到司寇院下轄的天工樓挑選一至兩套元技,同時天工樓會委派相應教習指點新人進行元技的修煉,以圖在最短時間內提升其實力。

而新人所能挑選的元技等級也僅限於能匹配其所處元氣境界。沙立處於開元境,又是賽會第一,可選擇兩套與開元境相匹配的元技。

“沙小兄弟莫要急着下定論嘛。我羅布昊也是一名島衛,對於天工樓所分發的元技卻是再熟悉不過。”羅布昊輕笑搖頭,“你雖有真元境的實力,但是那幾個固執而不知變通的天工樓執事,還是會嚴格按照等級讓你選定元技。以你目前的實力,那些元技對你而言,說是雞肋也毫不爲過。”

“哦?那你這彩頭竟是比我從天工樓得到的元技要強得多?”沙立有些意動。

“正是。這錦石中所刻印的,與其說是元技,倒不如說是一種祕術。”


“祕術?”

“這個祕術以特有的手段激發元者的潛力,可在戰鬥時,讓其元氣出現大幅度暴增。至少……”羅布昊緩緩道:“一倍以上!”


“一倍以上!”即便沙立再怎麼淡然,此刻也是難掩動容之色。不僅是他,在座的所有人都被羅布昊的言論所打動,皆在交頭接耳。

但卻有幾人在聽到羅布昊的描述後皆出現同一種思緒,其中就包括羅索、羅芷薇、羅薔薇、羅布泊等人。

“三哥,你這套祕術叫何名字?”

羅索迫切地想知道答案,羅芷薇等幾人同樣如此。能在短時間內突增元氣的祕術雖不鮮見,但能達到如此之大的增幅的,就他們現今所知,不過兩三種而已。

其中,有一種正好爲羅家所有,這就是羅索爲何如此關心這套祕術的名字的原因。如果羅布昊手中的祕術正是羅家的那一套,且不說祕術本身不能外傳,即便給了沙立他也無法修煉。

因爲,這套祕術,是羅家專屬的,只有身懷羅家血脈之人方可修煉。這是羅索從小就被告知的鐵律。

“哈哈,既是彩頭,那便留點懸念吧。你只需知道,這東西即便最終輸給了沙小兄弟,也並非不可,家主和長老那邊也不會有任何意見就是。”

雖然沒有得到答案,但看着羅布昊那胸有成竹的模樣,羅索也不好再追問。


“怎麼樣小兄弟,這彩頭可值得你出手?”雖是在發問,但羅布昊極爲自信,沙立斷不會拒絕。

“的確值得。”沙立微笑道。

“我這也算拋磚引玉了,也該輪到你亮出你的彩頭了吧。”

“我的彩頭……”

沙立“驚鴻逸閃”使出,轉眼間身形便出現在擂臺上,速度之快令羅索都流露出訝色。


“沒必要亮了,因爲你不會有機會得到它。而你的祕術,我,拿定了。”

羅布昊還沒來得及感嘆沙立的身法,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傲弄得一時語塞。

在座衆人也皆是一時無語,面面相覷。在他們看來,即便沙立天賦強絕,開元之境便能戰真元。可羅布昊可是比吳寞強了不止一星半點,沙立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還是說,他成名之後受到太多的追捧,從而變得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了?

畢竟他還只是一名十五歲的少年,極容易在逢迎之輩不切實際的鼓勵中迷失自我。

羅索並不這麼認爲。雖然與沙立相交僅僅數月,但自認是奇元島最瞭解他的幾人之一。沙立雖然年輕,但心智遠超同齡之人。加之素來謙恭,絕不是驕縱之人。

至於爲何突然這般言語行事,羅索也猜出了八九分。皆因羅布昊一開始不顧賓主之禮,貿然約戰。

“這小子,還有點意思。”身着淡紫長裙的羅薔薇笑着道。而一旁的羅芷薇則不置可否。

“哈哈,哈哈哈!我本以爲我羅布昊在年輕一輩中已算狂傲,沒成想,你小子比我還狂上幾分。不錯不錯!”

沙立從羅布昊的話裏,從他的眼神中沒有看到被輕視的憤怒,反而有幾分臭味相投的讚賞和火熱。

“不過,首先你最好有這個實力。否則,你的狂傲可是會令人狂笑哦。”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沙立將一隻手背在身後,“此戰既是你發起,那較量的方式可否由我來定?”

“那是自然。有何規則,你儘管提便是。”羅布昊很是乾脆。

“既是切磋較量,又不是生死相搏,我們點到爲止即可。你看這樣好不好,你我各向對方攻擊一次,一招定勝負如何?”

“好!就依你。”

聽到沙立的提議,羅索總算略鬆了一口氣。沙立是他的好友,又是父親的客人。若是他因爲羅布昊一時腦熱的挑戰,而最終身上掛彩了什麼的,最尷尬的莫過於他。即便沙立不在意,凱風也一定饒不了他。

“規則既是我定,那就由你先出手吧。”沙立向羅布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羅布昊說完,身上便爆發出一股強盛的氣息。緊跟着,一團銀白色的元氣圍繞在其周身,看起來極富質感。

“這是……金屬元氣?”沙立聽薛岐說過,五行元氣除了互相交會,發生質變,衍生出另一種元氣外,也可根據元者的功法特點發生一些形態上的變化。

而眼前羅布昊所爆發出來的銀白色元氣,正是金屬元氣的一種變化形態。只是銀白色的金屬有好幾種,沙立無法確定羅布昊所擁有的是哪一種。

“原來是真元三品。”通過元氣感知,沙立最終確定羅布昊的修爲境界。

隨着金屬元氣像流水一般匯向羅布昊的右手,一把約半仗長的銀白色兵器在他手中成型。看起來像是一把槍,卻又不似尋常之槍。只見它由槍頭、槍翼、槍柄、槍墩等部分組成,造型有些古怪。

“這難道是?”沙立想起了曾在一本古史上看過這種兵器。在戰場上,這種兵器專屬於騎士,衝鋒時往往能給對手造成極大的殺傷。

羅布昊將元氣化成這樣一把兵器,難不成是要親身衝過來,與自己肉搏嘛嗎?


“騎槍依在!”

隨着一聲極有氣勢的呼喝,元氣騎槍脫離羅布昊之手,向沙立衝刺而來,速度之快,宛若流星。

“額?”

儘管沒完全弄清對手的進攻套路,一聲輕咦之後,沙立催動早已蓄積完畢的元氣,迅速撐起了混元火壁。羅布昊雖然沒有帶着騎槍衝鋒,但這一擊來勢洶洶,威勢驚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全力一擊。

“噗!”

騎槍撞擊在火壁上,爆起灰白色的煙塵。

煙塵漸散,沙立的身形重新出現。看樣子,並沒有什麼大礙。

“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我攻擊了?”沙立淡淡道。

“可以。如果你還能發起攻擊的話。”看着完好無損的沙立,羅布昊竟是絲毫不意外。

沙立微微一笑,想要催動體內元氣。可之前一直運行無阻的元氣,此刻竟是調動不起來。

“是不是感覺元氣催動不起來了?”或許是沙立一直未有動作,羅布昊輕笑着問了一句。隨着沙立臉上隨之而現出的反應,他更是確信,臉上笑意更濃了些,“看看那是什麼。”

沙立依言而動,待看清腳邊之物後,雙眼一眯。

“這是?”

“水銀?” 一灘灘銀白色的液體灑落在沙立周圍的地面上,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蒸發着。看樣子,像極了凡裔中的煉丹師所用的水銀。

“我有一事不明。即便是水銀,又怎能對我等元者造成危害?你這不是普通的水銀吧?”沙立一手撫住胸口,另一隻手隱晦地垂下,向羅布昊問道。

“不錯!”羅布昊似是有些得意,“這是我獨有的水銀元氣。它雖帶有水銀的特性,但本質上依然是元氣。這水銀元氣經由你的肺宮竄入你的腎宮,封堵了你的元氣隘口,阻塞了你體內元氣運行的主要經絡。以你現在的修爲,沒有半個時辰是解不開。”

“唉!就這樣結束了麼?看這小子先前還挺狂的,沒成想竟是個銀樣鑞槍頭。”紫裙女子羅薔薇略有失望地幽幽一嘆。

“這小子如此精明,竟是這樣輕易中招了麼?”羅芷薇有些不解。

“容易?老三怎麼說也是真元三品的境界,那沙小子與他還差着一個大境界呢。他看不出老三的路數,再自然不過。這場較量,勝負已分。”

“可是……”羅芷薇沒有接着說下去,她只是隱約覺得,即便羅布昊是真元三品,沙立也不應該就這樣敗了。

“我還有一事不明?可否請教?”

“但說無妨。”羅布昊看起來心情不錯,對沙立的疑惑來者不拒。

“你是怎麼做到,將水銀元氣凝結成堅硬的騎槍?”

其實在羅布昊爆發出這銀白色的金屬元氣時,沙立也曾猜測過是水銀。但元氣在羅布昊手中凝成一把騎槍時,他便將水銀的可能排除了。畢竟,水銀在當前的狀態下,不可能被凝結成塊。

“看起來你對水銀的特性倒是瞭解得很清楚嘛。”羅布昊竟是對沙立表示了讚賞,“其他人或許很難做到,但對我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他伸出另一隻手掌,瞬息之間,一小團白霧憑空漂浮在其手掌上。沒過多久,白霧很快化成了細碎的冰粒子。

“寒冰元氣?”

對於這種元氣,沙立並不陌生,之前與他一同參加島衛選拔的閻濟薈修煉的正是寒冰元氣。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羅布昊竟然修煉兩種元氣。

“我在水銀元氣中注入了寒冰元氣,可讓其在短時間內維持堅硬的騎槍形態。”羅布昊一揮手,將寒冰元氣收回。

沙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將其看透。此人修爲雖只比吳寞強上一些,但其手段與心機卻遠非吳寞可比。

他所修煉的兩種元氣威力都不小,並且相輔相成,若真動起手來,一般的同境界元者必不是其對手。

然而僅僅是修爲實力,並不能讓沙立過於在意。羅布昊所使出的元氣騎槍本身殺傷力就很強,沙立若不全力築起混元火壁,根本難以招架。但對手的真正目的,並不是騎槍帶來的衝擊,而是元氣劇烈碰撞之後的隱招。

而這個隱招的觸發條件,正是沙立所釋出的溫度驚人的火域。靠着這外放的火元,加熱騎槍,釋放出其內的水銀元氣。

“雖說此番較量是我勝了,但沙小兄弟既是家主的客人,我也不會厚着臉皮向你索要彩頭。咱倆這也算不打不相識了吧,哈哈。”

羅布昊言語間雖說是在保全沙立的顏面,發揚了羅家的君子家風。可其臉上微微帶着的興奮,掩飾不住其施與者的姿態。

觀衆席上,竟也無人喝彩。或許因爲兩者境界差距過大,這場對戰的結果在預料之內。或許因爲沙立是少家主羅索的朋友,衆人不想令少家主難堪。

羅索對此也是靜默無言,不知在想些什麼。

羅布泊看了沙立一眼,待要走到兩人之間,宣佈結果。

“原先說好的,一人一招,我記得,我還沒出手吧?”沙立看着羅布泊道。

羅布泊臉色微變,似是沒有想到沙立會有這般說法,淡淡道:“沙兄弟,你體內元氣已被三哥封住,莫非要在此休息半個時辰麼。”

言外之意是說,沙立難道輸不起,想要賴着規則。

“奔波了半日,的確需要休息。但……”沙立緩緩擡起一直下垂着的右手,“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裏。”

此話說完,羅布泊的臉上驚容乍現,雙眼帶着難以置信之色看着沙立。不僅是他,包括羅布昊在內的衆人皆是如此。確切的說,他們在盯着的是,沙立緩緩張開的手掌中那一朵形態奇異的花朵。

那是一朵火花,花蕊細密繁多,不斷跳躍着的花瓣彰顯着其內蘊含着狂暴的能量,看起來仿若活物。

“這,怎麼可能……”羅布昊臉色有些難看,“你能催動元氣?”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水銀元氣的威力。沙立在如此近距離下中了他的攻擊,境界又僅僅只是開元,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

但他眼下已經沒空去思考這個,因爲沙立手中那朵優雅而神祕的火花,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他必須先全力防下此招。

“這就是那小子在蒼穹頂上豔驚四座的元技吧,果然非同凡響。不過他是怎麼破掉元氣封鎖的,難道之前沒有中招麼?”羅薔薇表示不解。

一旁的羅芷薇似是想起了什麼,但並不是特別確定。沙立曾在蒼穹頂上給她治療過,從那之後,她感覺自己的元氣更加純淨了些。莫非與此有關?

擂臺之上,羅布昊再次爆發元氣,不過這一次,籠罩在他周身的元氣並非之前宛若實質的銀白色,而更像是一團霧氣。

霧氣出現之後,又很快凝結成型,在他身前五尺以內築起了整整四道冰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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