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則覺得很不好意思,我這一傷,拐帶的老劉頭跟老何一個個都憔悴的不得了,尤其是老劉頭,整個都瘦了一圈,我在他心中的分量我清楚,我受傷,那鐵定是比他自個兒受傷都讓他難受。

老何出去買了粥,吃了晚飯,這之後他告訴我,在那次爆炸中,彭麗當場死了。又因爲我跟老方都昏迷了,對於那次爆炸事件的始末,也無人知曉,所以這事一直也沒查出個眉目來。

並且,頤和山莊的事情絲毫沒有進展,頤和山莊的人都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杳無音信。

聽完老何的話,我挺失望,這都十天過去了,還沒查出啥,再查下去怕是也不會有啥結果了,看來找爺爺這事,又是遙遙無期了。“胖子那邊沒啥消息嗎?”我問道老何。

老何搖頭道:“我這幾天一直沒跟他聯繫,要不打電話問問?”

說打就打,老何撥通了胖子的電話。胖子聽說我醒了,非要來看我,說我醒的正是個時候,他明天就要走了,正好過來跟我道個別。

胖子半拉小時就來了,正經八百的提着一個花籃,帶着一兜子水果。

我問他電話中說的要走,是要去哪兒?

他說去北京有些事情,順便幫我把雞血石賣了,別耽誤我用錢。

雞血石如果真的賣了,我就要帶父親出去看病了,說起這事,我問道胖子,可認識神經科的人,幫我引薦個醫生,或者認不認識翻譯啥的,如果要出國治療,我這土包子兩眼一抹黑,還得找個靠譜的人帶着。

胖子說回去幫我打聽打聽,到時候電話聯繫。

我又問他查沒查到關於頤和山莊的事情,他說查到了一點兒,這回就是去處理這事呢,他還讓我別瞎操心了,安心養傷。

胖子走了。

之後的日子,還是老劉頭個老何相互照顧我,老劉頭讓我躺在牀上的時候試着運氣,讓真氣在奇經八脈中運行,打通渾身各處的筋脈,這樣有助於恢復。

我照他說的做,日復一日,我恢復的不錯,幾天之後便能下牀行走,生活自理了,身上的小傷小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唯獨只有胳膊還吊着,頭部偶爾還會暈眩,陣痛,這個還需要繼續觀察一段時間。

我能照顧自己後,老劉頭牽掛村子裏的事情,回去了,白天肥貓陪我,化成小女孩的樣子幫我買飯。夜裏老何來醫院住,我住的病房是單間,有一張陪護的牀,老何說他反正回去也是自己,來這裏和我做個伴兒。

如此一個月後,我纔出院。此時,已然是九月中,樹葉黃綠摻半,園中碩果累累,涼爽的秋風拂面,帶着秋特有的韻味撫過我的臉頰,讓我恍惚覺得,我虛度了整整一個季節。

店鋪重新開門營業了,我抱着肥貓坐在店中,心中卻總是不安生,總覺得有許多事情要我去做,比如找爺爺,去看看方叔……

又過了兩天,胖子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告訴我雞血石賣了,賣了整整一百三十萬,並且他還幫我聯繫了某軍區醫院,那裏有國內外腦內科專家坐診,就現代立體定向技術,有着很深的研究,曾治癒多例精神病患者,技術不比國外差,問我願不願意去試試?

我想了想,答應了。

我跟老何,小冉打了招呼,將父親從精神病院接出來,隔天,便帶着父親跟肥貓去了北京。 胖子開車在機場接我,上車後,他直接丟給我一張卡,跟我說了一連串的密碼。說裏面是賣雞血石的錢。接着,直接開車將我們拉去了醫院。

如今這個時代,對於‘看病難’這事,去過醫院的人幾乎都有體驗。去大的醫院。不是你拿着錢去,就能看病的,光排隊掛號亂七八糟的一系列事情下來,就得小半天。還不包括掛專家號,有些專家號甚至要等好幾天才能排上隊。

可我不知道胖子施的啥手段,找的啥人,我們去到醫院,竟然一路綠色通道,各手續辦的特別順利,不到一個小時,父親就接受了專家醫生的檢查。

檢查結果,父親可以實施立體定向手術。那醫生很細心,將手術的原理詳細的跟我解說了一遍。

他說的跟我在網上查的那些倒也差不多,都是些專業術語,我也聽不太懂,我自己的理解就是,在頭上安裝個定向儀,對腦部內靶結構進行定位,然後將一根類似針的東西,導入靶點,進行射頻電極治療。

閒話少敘,父親的手術定在第三天的上午,這幾天先住院,做手術前的一些列觀察,準備。

剛安頓好父親,胖子就接了一個電話,之後他出去了一趟,片刻帶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進來,那女人提着一個大包,收拾的利索的,進門就笑着跟我鞠躬問好,隨即又去看父親。

“這是幹啥的啊?”我一頭霧水的看着胖子,小聲問道。

胖子笑道:“我怕這事那事的你一人忙不過來,就自做主張幫你請了個陪護,這是慶嫂,有一定的護理知識,前段時間老方住院就是她做的陪護,照顧人方面鐵定比你專業。”

“方叔?你見過他?他現在咋樣了?”聽了胖子的話,我忙不迭的問道。

胖子嘆息道:“廢了一隻手,被砸在大石下,直接咋爛,回來就截肢了,不過在那種情況下,能撿回一條命也是福大命大了。”

廢了一隻手!那方叔豈不是~殘疾了?對於方叔的事情,我心中一直很自責,我問道胖子:“你知道方叔現在在哪兒嗎?我想去看看他。”

胖子道:“成,他現在在療養院,咱們啥時候過去?”

“就現在吧。”我迫不及待的說着,囑咐慶嫂照顧父親後,跟胖子一起出了門!

半道上,我找了個超市買了一大堆的補品,這才由胖子載着往療養院駛去。

路上,我倆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聊着聊着,我就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我道:“胖子,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跟方叔是不是都是爲國家辦事的道士?”這話在今天給我父親半住院手續的時候,我就想問他了,如果不是有過硬的後臺,或者啥特殊的身份,我不知道他緣何能使我們一路綠燈。

胖子呵呵道:“你就那麼想知道我是幹啥的?”

我點頭如搗蒜,“那是自然,我都對你好奇了很久了!”

胖子笑道:“我不算是方叔那裏面的人,不過跟他們有過合作,所以比較熟悉。我啥都幹,盜墓,幫人破邪捉鬼,看風水,甚至算命等,這麼多年下來,我積攢了不小的朋友圈,所以辦某些事情,還是有很多捷徑可以走的。”

聽了胖子的解釋,我問道:“那你跑去我們林江縣那個小縣城,監視頤和山莊之事,是受人所託?”

胖子搖頭道:“那事~我是爲了我自己!”

“爲了你自己?你跟頤和山莊有啥關係?”我有些懵圈的問道。

“現在還不確定有沒有關係,不過我感覺是有關係的!這事說起來很複雜,以後你會明白的!”

胖子似是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含糊其辭的說了兩句,便出言制止我再繼續問下去。

這茬不讓我問,我換個話題繼續問他:“你那法器小旗子,是張天師留下來的太虛旗嗎?”

說起這茬,胖子挺興奮,他道:“你也覺得那是太虛旗?我也覺得它跟傳說中那旗有點兒像,莫非胖爺我撞了好運,陰差陽錯的,竟讓我得到了這麼一件大~法器。”

“陰差陽錯?啥意思,那旗子是你打哪兒得來的?

胖子解釋道:“就是上次我打殯儀館下那墓裏帶上來的,它跟一衆珠寶放在一起,初見它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想到太虛旗,可又覺得不太可能是,畢竟傳說中太虛旗被雪藏了起來,可那旗子很特別,布面兒的,埋在地下近千年了,竟絲毫不見損毀,我試着對它輸入一道真氣,它竟突兀的展開數丈長,當時我就知道,它即便不是太虛旗,也是件厲害的法器,於是我就將它帶來上來,後來見過這旗子的人都說這是太虛旗。不過,使用它的具體門道我還沒研究明白,不能跟傳說中那樣,使它調遣重仙家,只能用它捉鬼。”

聽了胖子的話,我對殯儀館下面埋葬的祕密更加好奇了,那究竟是誰的墓?竟用太虛旗這種法器去陪葬。還有我得到的那個陣紋盤,到底又是個什麼東西?除了我跟胖子得到的這兩件法器外,其他那麼多人,別人是不是也有所獲呢……

胡思亂想着,車子就駛離了城區,往一片條幽靜的路上駛去。那路上極少有行人,路兩旁山水相依,草木繁盛,景色優美,透過樹叢,偶能看見山上的一棟別墅,或者一個農家小院,這裏跟車水馬龍的市比起來,簡直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胖子道:“看到山上那些四合院了嗎?你別瞅着那些房子普通,住在裏頭的人,卻是非富即貴,這一片地兒比城內都值錢,真可謂是寸土寸金。胖爺我當初爲了在這裏買房,欠了一屁股的債,逼的我冒着生命危險下了好幾次大墓,才總算把外債還清了!”

“啥?你家竟然在這裏?”

胖子點頭道:“就在前面不遠,要不要去坐坐?”

“改天吧,今個先去看方叔。”我說道。

車子暢通無阻的又行駛了十幾分鍾,就在一座隱在青山綠水間的三層樓前停了下來,下了車,我四下打量了一圈,這裏環境清幽,空氣清新,倒是一個療養的好地方。

我跟着老何進了療養院,二樓某個房間內,我見到了方叔,他坐在窗前發呆,見我們來了,一愣,隨即呵呵笑着站了起來。我注意到方叔的左手,手腕往下空空的……

方叔瘦了,背似乎也更駝了,臉上還多了幾道疤,面上有一種大病初癒後的幹黃。

“常生,你沒事了吧?”方叔上前來,笑着問道我。

“我沒事,方叔~你……”說到這裏,我的鼻子發酸,眼睛澀澀的,我說:“方叔,謝謝你。對不起!”

方叔不以爲意的拍拍我的肩膀道:“這是啥話?叔命中有此一劫,不怨你。”

雖然方叔說不怨我,可他的樣子讓我很是心疼……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我雖然出院了,但胳膊一直還在小心的保養着。截肢更是不可大意,方叔還要在療養院待上很久。療養院的待遇,環境都非常好,可我覺得方叔很落寞,很孤單。我心中暗自決定,待父親出院後,我也要將父親安排到這裏來療養,如此,我在此照顧他倆,順便跟方叔做個伴兒。

午飯我們直接在方叔這兒吃的,吃完飯我陪方叔下了一下午的棋,直到傍晚,我跟胖子才驅車離開。往軍區醫院駛去。

胖子開着車窗,車開的很慢,徐徐晚風吹來,甚是愜意,優哉。不緊不慢的走了十幾分鍾,一輛凌志車貼着我們的車子而過,那輛車同樣開着車窗,在我看到車子裏坐着的人時,我整個驚呆了!

是小婷!前段時間在殯儀館消失不見的小婷,竟然出現在了那輛車裏!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腦子是空白的。一瞬間過後,我腦中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小婷怎麼會在這裏呢!?她不是死了嗎?就算後來她被我用封元針,將魂魄封在了體內。能走能動了,可這都兩個月過去了,她也應該腐爛的差不多了纔對啊?可小婷卻活生生的坐在車內,她甚至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雖然沒啥表情,可確實與活人無異啊……

“快~調頭!”愣怔了半晌,反應過來後,我猛然去轉胖子的方向盤。

胖子一個措不及防。車子差點被我給轉到溝裏。他嚇了一大跳,猛的踩了剎車,驚呼道:“你幹什麼呢?你瘋了!”

我不顧胖子黢黑個臉,催促道:“掉頭,跟上後面那輛凌志,快……”

“跟它幹嘛?車上的人你認識?”胖子狐疑的問道,可見我如此焦急的表情,他還是將車子調頭,往回駛去。

“車上那女的,是我前女友!”我盯着凌志車屁股回道!

“我靠,你女友咋跑北京來了?還揹着你榜上大款了!孃的!”胖子小聲罵了一句,油門一踩到底,快速的追了下去!可剛追了幾秒鐘,他又猛的踩了剎車……

這一行一頓的,將我好一個閃,閃的我的火蹭就上來了,我不滿道:“你幹啥呢?快走啊!”

胖子盯着我道:“不是,常生,我剛反應過來,你都說她是你前女友了,那就代表你倆早黃了,那她再幹啥都跟你沒關係了吧?咱們還追她幹嘛?你別衝動啊!”

“啥跟啥啊!她是我前女友,可在兩個月前她已經死了,她死後屍體發生了屍變,之後,她的屍體不翼而飛,一直下落不明,沒想到兩個月後竟在這裏遇到了,你說碰上這事,是追還是不追?”

我語速極快的跟胖子解釋完。胖子聽後,點頭道:“追!”繼而,一鼓作氣又追了上去。

凌志車順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走過療養院,又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大約有四十分鐘,天逐漸黑了下來,路也從柏油馬路變成了土路,路兩旁全是山,樹,住戶都鮮少見到,看來我們都已經遠離市區,來到邊緣山區了,可那車子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直往前開。

胖子有些急了,說:“車裏的油不多了,再這麼追下去,咱們恐怕就回不去了。”

“這條路通向什麼地方?”我問道胖子。

胖子道:“這兒我沒來過,不過我倒是聽說過,順着這條路一直往裏走,有個什麼會所。我猜測他們可能是要去那兒。”

“會所?啥會所會建在如此偏遠的地方?這麼偏僻會有生意上門嗎?”我隨口問道。

“酒香不怕巷子深,建的如此偏遠的會所,想必黃賭毒都佔全了,那種地方,去一次就有癮,有客就是固定的……”

我跟胖子閒話着又往前走了二里多地,前方還看不見任何建築物,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時胖子說啥也不走,說:“這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車子要在這裏沒了油,那可就麻煩了!”

我有些惱火,這都追了一個多小時了,就這麼回去心有不甘。

胖子勸我,說:“你會不會是認錯人了啊?長的像的人也很多,八成是你看錯了?畢竟從林江縣到北京也挺遠,咋會那麼巧,你剛來就碰上她了呢?並且她早死了兩個月了不是,即便是產生了屍變,坐在車上出現在大都市的情況,也不太可能發生吧?”

我搖搖頭,不知道怎麼回答胖子,胖子說的道理我都懂,也都想過。可是在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心中的悸動,讓我認定她就是小婷無異,像,怎麼可能如此神,行,皆像?

胖子道:“你別急,我記下來那車牌號碼,等有時間的時候,我再跟你去那個會所看看,看能不能碰上那女孩。”

我點點頭,與胖子一起往回走去。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與胖子告別,我在醫院外面買了些吃的,就回了病房。

父親已經睡着了,慶嫂還在,見我回去,跟我彙報了下今天父親的情況。

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因爲自己的晚歸,讓她守着父親到這個點兒。

慶嫂人挺活泛,說沒事兒,如果情況需要,她可以二十四小時陪護,並且父親很安生,照顧起來沒有什麼麻煩。

慶嫂走了,我躺在陪護牀上,想着今天的事情輾轉反側。

肥貓被我煩的受不了,問我:“咋了?身上長蝨子了還是咋滴?”

白天的時候因爲不放心慶嫂單獨照顧父親,故而,我出去的時候並沒有帶上肥貓,所以傍晚發生的事情,肥貓並不知情。這會,我將小婷的事情跟它說了一遍,問它:“小五,你對這事咋看?”

肥貓骨碌着大眼睛思索了半天,忽然道:“常生,你說偷走小婷屍體的,跟偷走你家那書,與縫屍器械的,會不會是一個人呢?”

“你怎麼會忽然這麼想?”我蹙眉問道。

肥貓道:“因爲我想起了那幾個腐爛的孩子。”

“這事跟那幾個孩子有啥關係?”我一頭霧水的問道。

“你沒覺得那幾個孩子的身體特徵,跟被用封元針將魂魄封在體內的屍體,身體特徵很相似嗎?”肥貓不答反問道。

我想了想:“要單說身體特徵,確實是有些相似的,都是魂魄被封在屍體內,出不來,控制着屍身行動……可那幾個孩子思維正常啊!”

肥貓點頭道:“你忘了咱們在殯儀館下的墓中,找到的那本書上寫的一段話了嗎?書上說,封元針將人的靈魂囚禁在體內後,靈魂是木訥的,可要配合《合魂》書中的方法,對屍體進行操控,那屍體便會聽從指揮,你說,那幾個孩子的屍體,以及小婷,會不會都是被人用‘合魂’術給控制了呢?”

肥貓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如果事情的真相真如他所推斷。那豈不是說,頤和山莊之人就懂得合魂術!難道當年薛姓之人那本《合魂》落入了他們手中?

這時,肥貓又道:“你再想想防空洞事件,那洞中有生魂,有死魂,單純的養鬼不會讓鬼啖生魂吧?那可能就是合魂術的某種。”

肥貓一語激起千層浪,我越想,越覺得它的話有道理,如此一想,很多原本解釋不了的事情便想通了,那些村民以及孩子,應該都是合魂的試驗品,而他們囚禁爺爺,八成也是爲‘合屍’之事。畢竟書中記載,合屍跟合魂要在一起使用才能生效!我想以爺爺剛正不阿的性格,是肯定不會賠他們做實驗的,所以,他們就偷了我家祖傳的書,與器械……我的腦子裏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可我想不通的是,頤和山莊之人弄那些活死人出來幹啥?

我心中暗自決定,待有機會,我一定要去那個會所看看,看能不能巧遇小婷,如果遇上,或許一切謎團就都解開了!

又和肥貓就這事聊了半夜,後來撐不住睏意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門外腳步聲,哭聲,勸聲,一片混亂!

“難道有人去世了?”我暗自納悶,起牀開門,想往外瞅一眼。可我剛伸出頭去,一個聲音就驚喜的喊道:“常生?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兒啊?” 吳警官!”

我尋聲望去,發現叫我的人竟然是穿着警服的吳警官,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在這兒竟然碰上他了!

吳警官對我挺熱乎。想必還念着當日在棺材山我讓他先走的那份恩情,又是跟我握手,又是問好,好一番寒蟬後。他打量着我道:“常生~誰病了?還得跑這兒治?”

我將他讓進病房,把父親的情況跟他大概一說,之後問道:“吳警官,你咋跑這兒來了?你不是在市裏工作嗎?”

吳警官搖頭道:“我本就在這邊工作。老家是咱們市裏的,故要求調回去過,可一段時間後又給我調回來了。這半年你還好嗎?老劉頭咋樣?聽說老何後來跑回去拜他爲師了。”

“老何現在成我師弟了,我在縣裏開了一家專幫人算命,破邪,看風水的店,日子過的還算自在……”簡單說了一下我們的情況,我好奇的問道:“吳警官,你大清早跑這裏查案子來了?外面那些人哭啥?死人了?”

聽我問起這事,吳警官皺着眉頭道:“是查一個比較棘手的案子,這案子跟了一個多月,死好幾個人了,還沒查出一點兒頭緒……我不跟你說了,我那兒還忙着呢,中午請你吃飯啊。”

吳警官說完,我倆互相留了電話,他就出去了,我出去送他,順便瞅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羣已散盡,不遠處有一個少婦,一邊抹着淚一邊跟警察絮叨屍體啥的!

我也沒太往心裏去,回去洗漱了一番,下樓買了早餐回來,慶嫂就來了,我上午沒啥事,在醫院裏陪父親,中午的時候吳警官給我打電話,說在醫院門口等我了。

我帶着肥貓出了門,隨後找了箇中檔飯店,邊吃邊聊了起來,吳警官說:“棺材山那事挺感謝你的,還有那倆丫頭的事兒,一直想正經八百的登門道謝,卻一直沒撈着回去……”

感激的話說了一通,吳警官忽然盯着我,話鋒一轉道:“常生,我感覺最近碰上這件案子挺玄,我懷疑這是一起靈異事件,你現在專門幹這個的,你幫我分析分析,看這事屬於正常嗎?”

聽了吳警官的話,我頓時來了興趣,放下筷子道:“哦?那你說來我聽聽。”

吳警官喝了口水,開始說了起來:“一個月前,我們接到一起報案,在城北一個較偏僻的郊區,發生了一起拐賣婦女事件,一個大齡殘疾青年,花幾萬塊錢打人販子手中買了一個媳婦。”

“接到報案後,我們立刻出警,去到那村子之後,那家除了殘疾青年以及他父母之外,我們並沒有發現其他人,我們問他們買媳婦一事,他們矢口否認,我們在他家進行了搜查,竟也沒有搜查出任何年輕女人的東西,最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不想,這事過去兩天後,那家人竟親自報了案,說是出人命了!我們又過去,瞭解清楚了情況。”

“事情是這樣的,大河村有個青年姓王,小時候因爲意外傷,導致一條腿有殘疾,半邊臉上有傷疤,樣貌醜陋,加上身體有缺陷,導致他三十五歲了還沒娶上個媳婦。王瘸子是他王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眼見着他這麼大娶不上媳婦,父母急暈了頭,就合計着給他去買個媳婦,當時他們就考慮着,無論醜,俊,傻還是殘疾,只要是個女的,買回來能傳宗接代就成!家人一商議,這事一拍即合,於是他們就遍尋人販子,最後還真讓他們以六萬元的價格,買了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回來!”

“讓王瘸子受寵若驚的是,那大姑娘不僅不醜不傻,還俊俏的很。王瘸子的父母也高興的不得了,還給她們舉行了一場婚禮,大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新婚之夜,三十五歲還沒嘗過女人味的王瘸子,那是迫不及待的往炕上爬啊,可那姑娘明顯是被人拐騙的,也不傻,怎肯委身王瘸子這個又醜又老的男人?所以就苦苦的哀求他,讓他放其走,說只要放了她,那六萬塊錢她回頭加倍奉還。”

“在那種節骨眼上,姑娘說啥都是白搭了,王瘸子根本聽不進去,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姑娘給強~奸了。”

“完事後姑娘不依不饒,一個勁兒的哭鬧,大晚上的,哭天嚎地的,王瘸子母親說新婚之夜哭不吉利,再者讓鄰居聽到了笑話,就讓王瘸子將她綁了,嘴巴塞上,丟竈間去,之後,一家人便都睡下了!”

“第二天,悲慘的一幕發生了,王瘸子的娘起來去竈間看兒媳婦,這一瞧不要緊,竟發現新媳婦死了,頭直接被人砍了下來,不知所蹤,還被綁着的身子倒在地下,那血流的滿屋子都是,都積成窪了!”

“媳婦這死法,一看就是被人殺了,可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纔會讓人將其新媳婦的頭給割下來呢?頭割下來也就罷了,爲啥頭還被帶走了呢?再者,這一家三口都在家呢,媳婦啥時候被殺的?他們仨咋都一點動靜都沒聽着呢?”

“這一系列的事情太蹊蹺,原本是該報警的,可介於這媳婦是買來的,王家人怕追究起來他們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不敢報警,不敢聲張,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這樣,他們白天把屍體藏了起來,到了夜裏,王家爺倆我偷偷去亂葬崗挖了個坑,草草的把那無頭屍體給埋了,之後又銷燬了媳婦所有的東西,清理了現場,然後對外就聲稱媳婦夜裏跑了。”

“媳婦死了,六萬塊錢算是打水漂了,這事讓王家好一頓憋屈,王瘸子娘也急火攻心病倒了!”

“可不想,這事還沒完,兩天之後的一個早上,王家人起牀,萬分驚恐的發現,那被他們埋了的無頭女屍,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他家大門口!就那麼渾身血淋淋的躺在門檻下,甚是詭異。這一幕讓王家人衆人毛骨悚然。並且,因爲屍體是在大門口,這事也被村子裏的人給瞧見了。大家這才知道,那買回來的媳婦不是跑了,是死了啊!”

“回過神來後,王瘸子爹怕人多口雜在把這事給傳出去,這人是在他家死的,到時候他便是百口莫辯了,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那女屍拉到山上,一把火給燒成了灰,讓其死無對證了!”

“這回,他們認爲這下鐵定沒事了,可誰曾想,到了晚上,王瘸子半夜被尿憋醒,去摸索着拿牀頭的手電,摸到手電的同時,他還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他打開手電一照,竟然看到了一顆披頭散髮,血淋淋的人頭,正擺在他的枕頭邊上,人頭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他,而那人頭,正是他媳婦丟失的那顆人頭!”

“大半夜的起來對上如此驚悚的一幕,王瘸子慘叫了一聲,直接嚇破了膽,死了!”

“王瘸子的爹媽聽到喊聲,去他屋裏一瞧,老太太當時就暈了,老頭也嚇了個半死,最後終於選擇了報警!”

“我們去後,對這件事展開了調查,可因爲各種證據都已經被王家之人銷燬了,我們也沒查出啥眉目,這事便成了一樁懸案。”

“可沒幾天,王瘸子爹又打電話來,說王瘸子的屍體,半夜也回來了!就擺他家在大門口。並且王瘸子母親,因爲不堪這一些列事情的打擊,也去世了!”

“這屍體是被人從墳裏挖出來的,我們於是重點針對墳地展開了調查。我們去了墳地,發現王瘸子那墳很奇怪,墳上只有一個水桶粗的洞,那洞那麼小,不像是有人將他挖出來,送回家去的,倒更像是~像是他自個從墳裏鑽出來,跑回家去的!” 吳警官說道這裏頓住,蹙眉,垂首,像是又陷入了當日所見的詭異情形之中!

我也結合吳警官說的這一系列事情。儘可能的想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屍體自個打墳裏鑽出來?那除非是詐屍了,可屍體詐屍後,多是不具備思維的,只會見活物就咬。暴戾,亂竄,也不可能跑回家門口去躺着啊!

我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又問吳警官。“那然後呢?這事你們查出啥了?”

吳警官搖頭道:“沒有,王瘸子的墳上沒有人爲挖掘過的痕跡,沒有其他人的腳印,在他的身上,我們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鑑於這本就是一具屍體,我們也沒有繼續再查下去,只是讓他爹將他的屍體火化了事了。”

“可自打王家那事之後,大河村就開始不太平了起來,隔幾天就會發生一起死人事件,死者無一例外,都是女性,並且都是未婚的漂亮姑娘,死法皆是被人砍掉了腦袋,只留屍身,腦袋不翼而飛。並且兇手作案手法神祕,讓人防不勝防!”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種連環殺人案,死者還都是殺年輕女性的,那麼一般作案動機會是強~奸,可這幾個死去的女孩,除了王瘸子媳婦外,其它幾個還都是黃花大姑娘。”

“在大河村那邊有這麼一個習俗,未留後的年輕人,皆算是未成年,未成年者死後是不能埋進祖墳,有講究說,‘是兒不死是財不散,死的是跟自己無緣的,是野鬼投胎,死後只配薄席裹屍,棄之郊野,打哪來歸哪去。還有人說,早夭說明其人福薄。如果厚葬會折損它的福報。並且它看見其他人家都人生完美,心中會生出羨慕妒忌恨,怨念越積越深,它會回家弄死後生的嬰兒,導致家中每代必死一個跟它去世時年齡相同的人。“

“所以死的那幾個姑娘皆未火化,屍體都薄葬在了亂葬崗。”

“可無一例外,她們死後,或者是整具屍體,或者是一條胳膊,一條腿,之後都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回家中。這事一時間鬧的人心惶惶,村子裏的年輕姑娘,不敢再留在村裏,紛紛外出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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