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省城的一把手尹先生,跟他的主子秦侯是拜把子弟兄。”

“你說有秦侯這把傘罩着他,誰敢動他?”

“甭說吳三刀了,就說狗強吧!前幾天一耙頭把蠻子他爹腦漿都打出來了,被抓到看守所,呆了沒兩天,這不就被曹天華給保出來了?”

丁勇越說越氣憤,氣的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桌上。

“他孃的,總有一天,我要親自取了秦侯的狗頭,給鄉親們一個交代!”

“你……”

唐驍月見他越說越過分,生怕秦羿發飆,好不擔憂。

“丁兄弟說的對,這個秦侯,耳目不清,用人不查,手下走狗仗勢欺人,是該清醒清醒了。”

“來,丁兄弟消消氣!不瞞你說,我認識一個人,正好能治吳三刀,你們有何委屈,儘管說來。”

秦羿淡淡一笑,端起茶碗與丁勇碰了碰。

“真的嗎?還有人能治吳三刀?秦先生的意思是,我們老祖宗的墳地能保住了?”

丁老爹激動的拱手就要作揖。

“丁老,公道自在人心,吳三刀、曹天華等人的惡行,天必懲之!”

“只要我在,這塊地,沒有人能動!別說他吳三刀,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秦羿扶住他,點了點頭,斬釘截鐵道。

“這話說的痛快,秦兄弟,我以茶代酒敬你。”

丁勇如遇知音,怒容一收,舉碗大喜道。

“唐小姐,這,這位兄弟是……”

丁老爹琢磨過味兒來了,見秦羿器宇軒昂,又醫術通神,小心翼翼的把唐驍月拉到一邊嘀咕問道。

“丁老爹放心,我這位朋友呀,手眼通天,就是吳三刀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叫聲爺!”

唐驍月不敢直言,眨了眨眼,賣了個關子道。

“哎喲,那可是菩薩下凡,我,我們黃橋鎮有救了,老祖宗們請菩薩來幫忙了嘞。”

丁老爹激動的熱淚盈眶。

秦羿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大靈的電話。

“張大靈,給我查查南州是否有個叫曹天華的人?”

“侯爺,我,我正在西州視察呢,秦幫上萬弟子,我一時間上哪查啊?”

電話那頭張大靈叫起了苦。

“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查不到,別幹了,去天橋練攤吧。”

秦羿說完,冷冷掛斷了電話。

不到二十秒鐘張大靈匆忙打了回來:“侯爺,確實有個叫曹天華的。地位不低,是南州秦幫總堂主吳三刀的表弟,掛的是分堂主職位,統管黃橋等八個鎮的弟兄。”

“怎麼了?吳三刀的人出簍子了?不應該啊,我上個月還在南州視察,這小子生意做的好着呢,交稅態度也很積極啊。”

張大靈詫然道。

“你這個刑堂監察堂主該好好擦擦眼了,別在西州晃了,馬上滾黃橋來!”

秦羿冷喝道。

電話那頭,正在西州新堂口視察的張大靈一臉懵逼!

“師父,怎麼了?”一旁的弟子明月問道。

“吳三刀怕是有難了!”張大靈劍眉緊鎖,冷冷道。

“啊!吳堂主對咱們侯爺可是忠心耿耿,還立了侯爺的像供在堂前,日夜虔心相拜。交稅也是幾個州中最積極,最多的,這不幹的好好的嗎?侯爺怎麼會動他。”

明月更糊塗了。

“侯爺認事不認人,吳三刀多半是撞他手裏了。你立即通告吳三刀,說南州清風觀項目立即取消,這觀咱受不起。”

“帶上刑堂精銳執法弟子,立即隨我啓程前往黃橋鎮!”

張大靈臉色一沉,凝重道。

“師父,要不我給吳三刀通個氣,讓他反省下?”

明月想了想道。

“你瘋了,秦侯明擺着是在私訪,你去通風報信,是想找死嗎?”

張大靈擡手給了這不開眼的傢伙一個爆栗子,叫罵道。

……

夜微涼!

秦羿揹着手站在庭院裏,遙望着蒼穹繁星,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他在地獄縱橫天下,靠的就是一個霸和仁!

霸是雄霸武力,鐵血秩序。

仁是對手下、對衆生的仁義。

一個王侯,要想爭霸天下,終究離不開人心相持。

就在上個月,秦幫內部大會上,他還對吳三刀讚賞有加,認爲這是個可造之才。

然而他看走眼了。

吳三刀所有的業績都是用百姓的血澆灌而成,這是他絕不允許的。

吳三刀若是對敵人、對手無所不用其極,秦羿是不會過問的。

但黃橋這一幕,他無法容忍。

吳三刀交的不是錢,而是破碎的天下人心。

秦幫要想一統地下勢力,打敗燕家,離不開天下人心!

誅心者,尤可恨! 正琢磨着,唐驍月走了過來。

“秦羿,別自責了,這事不能怪你!”

唐驍月輕聲安慰道。

“嗯,鬼市的事怎樣了?”

秦羿收回思緒,問道。

“丁老爹說鬼市搬到大山裏去了,不過他能找着,讓你放心。”唐驍月道。

“好,等我處理完黃橋的事,咱們就動身。”

“時間不早了,趕緊去歇着吧。”

秦羿轉身往屋裏走去。

屋內收拾的很整潔。

一牀被子,兩個枕頭,顯然丁老爹把他們當成了兩口子。

“你睡牀,我在地上將就一下就行了。”秦羿道。

“那哪行,老爹說了,晚上涼。你要是生病了咋辦,要不然還是在牀上睡吧。”

唐驍月咬了咬嘴脣,滿臉嬌羞道。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堂堂秦侯,神一般的人,還會生病嗎?

秦羿望着唐驍月,臉上浮起淡淡的微笑。

他不想否認,他很喜歡跟唐驍月在一起的感覺,輕鬆、自在。

他向來灑脫,我行我素,自認沒什麼能羈絆他。

到了這會兒,他要還不知道唐驍月對他的心思,那就是傻子了。

唐驍月很美,身材超棒,絕對是任何男人夢寐以求的牀榻尤物!

但要真發生點什麼?

這好嗎?

秦羿還沒想好這個問題。

“哎呀,讓你睡個覺,又吃不了你!”

“好像我沾了你多大光似得,別忘了我是女人,你一個大男人還能吃虧嗎?”

唐驍月見秦羿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着,頓時不樂了,揪着秦羿腰上的皮肉,拖到了牀邊。

“這牀這麼寬,一人一邊足夠!少在我面前裝,睡覺!”

唐驍月用被子在中間一隔,當先合衣躺在了裏邊。

秦羿搖了搖頭,在另一個枕頭躺了下來,雙手放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小小的一張牀,彼此呼吸可聞,這個夜晚註定是曖昧難眠的。

秦羿是人,不是神。

唐驍月身上的香味,像一抹無形的毒藥,一點點正在腐蝕他的心臟。

唐驍月何嘗不是悲喜難眠。

喜的是,秦羿雖然是個木頭樁子,但對她的寵愛卻是獨一份。

也只有她才能跟他同睡一牀吧。

悲的是,這傢伙就不能主動點嗎?都睡一張牀了,就不能多給一個溫暖的懷抱嗎?

兩人煎熬了大半夜才各自睡下。

次日清晨,秦羿睜開眼,只覺懷中香氣撲鼻,這才發現唐驍月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裏。

溫潤的臉頰掛着甜甜的微笑,是那麼的寧靜、美好!

秦羿試着推了推,這丫頭反而是纏的更緊了。

秦羿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保持這個姿勢僵在牀上,任由她放肆了。

“丁老爹,出事啦,出事啦!”

門外傳來一個破鑼嗓子,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出事,出什麼事了?”

唐驍月瞬間如觸電一般,彈了起來。

她早就醒了,只是想多賴一會兒罷了。怕秦羿看破她的心思,紅着臉跳下了牀,故作驚訝道。

秦羿盯着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兩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了院子。

只見一個滿臉痘子的矮壯青年,手裏拿着一把叉子,正火急火燎的跟丁老爹說着話。

“劉蠻子,出啥事了,你慢點說。”

丁老爹拉着他,問道。

“曹天華叫了挖土機,正要強挖你們家祖墳呢!你要再晚點,老祖宗的骨頭渣子都快沒了。”

劉蠻子義憤填膺,跺腳罵道。

“媽的,跟他們拼了!”

丁勇撈了把鐵鍬,丁老爹手持弓箭,腰掛苗刀,三人焦急要走。

“丁老爹,我們也去。”

唐驍月道。

“這兩位是?”劉蠻子哪見過唐驍月這種絕色美女,登時兩隻蛤蟆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一口吃了天鵝肉。

“這兩位是城裏來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尤其是這位秦先生,更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丁老爹邊走邊介紹。

其實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裏也沒底。

昨晚是話趕話了,人家興許就是安慰他罷了。

非親非故的,誰會冒着丟命的危險幫他們土老百姓?

“貴人?有多金貴,比曹天華還厲害嗎?就他這細皮嫩肉的,能打得過曹天華手下的人嗎?”

劉蠻子見秦羿清瘦、白淨,頓時鄙夷笑了起來。

在農村裏,要打架還得是靠一肚子蠻力,一身好把式才行。

秦羿一看就是個城裏的學生伢子,能有什麼本事?

“是啊,秦兄弟,要不你還是在家裏歇着吧,這畢竟是我們的家事。”丁勇顯然也是把秦羿的豪言壯語當暖話了,當即苦勸道。

他深知曹天華手下人的厲害,自家事犯不着害人白搭一條性命。

“秦某一言九鼎,黃橋鎮,我保定了。”

秦羿怡然笑道。

“兄弟,這可是要人命的事,你這身板去了也是送死啊。”

劉蠻子皺眉道。

“能不能打,不是靠嘴巴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秦羿傲然道。

“好,你倒是挺有種,這個你拿着,走吧。”

劉蠻子把手上的沉重的叉子遞了過來。

“不用!”

“帶路!”

秦羿雙手一背,冷傲道。

“你牛,待會打起來,別犯慫就好。”

劉蠻子吃了個憋,氣呼呼的扛着叉子前方帶路了。

黃石嶺上,幾架挖土機正轟隆隆作業,大肆的開挖墳地。

百十個殺氣騰騰的混子手持砍刀、棍棒在四周護衛着,圍觀的村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先祖的白骨,如垃圾一般從地裏刨出來,被鏟的亂七八糟。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0 Comments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