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囹羅也是一個打雜的,哪裡缺人她就去哪裡。

比如,掃地擦窗拖地板,跑腿買東西,粘燈籠掛燈籠等等……

小丑蛋忍不住抱怨:「為什麼什麼都叫主人做?」

「那別人也在做啊。」

「那些呢!」

小丑蛋指著那些天天在練琴作畫寫字的人。

「嗯……在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事啊,在宮裡不也是宮女太監們在忙?」

「嗚,那他們也不能把主人當下人使喚呀。」

「好啦好啦,知道你心疼我,來,嘴兒一個。」

「嗚啊!」

此時從後院傳來了一首十分熟悉的旋律,花囹羅仔細一聽,那不就是九千流的《相思》曲調嗎?

花囹羅手裡還拿著抹布,卻忍不住朝著後院走去。

後院內有那株櫻花樹十分高大,遮天蔽日覆蓋了院子,落英紛飛下,芳雪跟瓊枝正對坐撫琴。

落花,美女,古琴,場景格外美麗。

芳雪曲子只彈了一半忽然推開紅尾琴。

「不彈了不彈了,越練越偏離殿下的韻律,我是不可能及他的分毫,風華先生也不會愛聽的……」

「要不你再試試,我再給你聽聽。」瓊枝安慰道。

芳雪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好吧,我再試試。」

手指撫琴,輕彈,樂聲起。

手指精靈飛舞,跟隨著《相思》曲調跌跌蕩盪,不斷攀升。

雖然是九千流在西岐宮殿內彈奏的調子,但完全沒有那時候的驚艷。

「你是誰?怎麼會到後院來?!」瓊枝看到了門口的花囹羅。

「啊,打擾了,我是被兩位姐姐的親生吸引而來的。」

瓊枝上下打量她:「你也懂音律?」

「不大懂,但有幸聽過殿下彈奏過相思曲。」

「你聽過相思曲?」

芳雪詫異,她都沒聽過全曲呢。 總有狐妃想睡我 據說這曲譜還是從西岐拿過來的副本。因為殿下也就是在西岐殿上,彈奏過完整的相思。

「偶然的機會。」

那也太偶然了吧?

你的名字在我心上 芳雪倒還不信了:「那你覺得剛才我彈的跟殿下比起來,如何?」

「呃……像,但不是。」花囹羅笑了笑,「打擾二位了,你們繼續。」

「話說一半你就想走啊?趕快進來!」

花囹羅眼睛一亮:「我外頭還有活兒要忙。」

「有什麼比跟我討論琴技還重要?外頭的事自然有人擔著做,你就在這把話說完。」

「這話說起來有點長……」

「那你就慢慢說。」

「可我外頭還有……」

「你一個男子怎麼也如此羅嗦。」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小丑蛋有些傻眼看著主人,嗚,主人你不是說,在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事嗎……

這不位置就變了嘛?

花囹羅喝著茶,坐在落英紛飛的櫻花樹下,也風雅了一番。

討論琴技,她哪會這個啊?

但評委該說的話,她懂啊。比如說,你要用心來彈琴,你要用靈魂來彈琴。

讓芳雪用心來一遍。

完了又說,嗯,我能感覺你在用心了,但是感情不夠投入,再來一遍。

然後一個早上就過去了。

窗戶人家也擦完了……

小丑蛋吐槽,主人,你是不是為了偷懶在誤人子弟啊?

最後中午飯之前,花囹羅才說了一句人話:

「其實,永遠也沒辦法彈出跟三殿下一模一樣的琴音,何必模仿他?而不是按你個人的感受彈你自己的相思呢?」

我必將加冕為王 芳雪看著她。

她很資深地說:

「三殿下的相思是抑制不住的那種,所以才有『已入相思門,盼得相思濃,無窮無極,焚心焚身,何妨?無悔,無怨,但求,相思』這樣義無反顧的詞句。」

顯然,當評委也是要具備一些知識的。

「那芳雪姑娘的相思也是如此么?女子柔情,未必不刻骨銘心呀。」

小丑蛋繼續吐槽,主人,我怎麼感覺你還是在誤人子弟……

芳雪似懂非懂,忽然覺得可惜了:「你怎麼會是打雜的呢?」

「呵呵,獻醜了,我隨口說說而已。」

「你叫什麼名字?」

「花囹羅。」

「明天再來陪我練琴吧?」

「呃……是。」

誤人子弟與否,全看聽的人是不是開竅了。反正窗戶是有人擦了,洗洗手她就可以去吃飯了。

「呃,對了,芳雪姑娘,我想請問一下,殿下還會來紅顏坊嗎?」

芳雪目光也安然了:「據說,殿下被囚禁了,具體也不是很清楚。」

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啊,籠絡人心問話呢。

「那風華先生呢?」

「風華先生跟殿下是朋友,曾被世人並稱為『千流風華』,不過後來兩人也不能經常能見面,風華先生本身是無月島的……」

「好了,你也該吃飯了。」

瓊枝倒是還保留了一些心眼,不讓芳雪都說出了口。

察覺到瓊枝的警惕,花囹羅笑著問:「我先去吃飯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花囹羅勸慰自己,等那個風華來了,她再好好籠絡一番。

既然是摯友,也許那個人更容易知道九千流的下落呢。 忙活了一陣,終於等到了風華先生的到來的這天。

夜幕降臨,此時的紅顏坊千盞燈籠齊點,萬束煙花並燃。

燈火掩映在色彩艷麗的樹林中,讓紅顏坊更顯得絢麗雍容。

原本僻靜的彩雲山下,此刻熱鬧非凡。院外早就被裝飾華美的馬車,精緻漂亮的轎子擠了個水泄不通。

自從三殿下不再掌管紅顏坊之後,這裡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今天之所以來了這麼多人,都是沖著風華先生來的。

風華先生的才藝可是這世上唯一能跟三殿下相提並論的,早前有幸還能在紅顏坊聽到兩人的琴簫合奏,但這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

今日雖然也不可能見到三殿下,但有風華也能回味一下絕妙的音律啊。

小廝們在院門口忙著查看客人們的進門牌。

憑牌入門,可把那些沒有牌子的人急得團團轉,現在就算想出再高的價錢,也沒有人肯轉讓它。

寵婚撩人:霍少我們領證吧 紅顏坊內。

迎賓樓內一層,平日固定擺放的六六三十六張桌子已全被坐滿,連新添的十二張桌子也都坐滿了人。

二樓的雅間更不用說,早前就已經預定出去,如今已經正主兒都坐上了。

而紅顏坊內的人,也都有點緊張起來,若是等會兒自己的演奏,能夠得到風華先生的一句點評,那都能讓他們受益十年啊。

等候的賓客們都在議論著當年紅顏坊如何如何,那首曲子至今仍繞樑未散。

三殿下的鸞鳳琴,風華的仙籟簫,可謂是琴簫合鳴起鳳鸞,仙籟天音人間傳。

雖然等得有點久了,但客人卻一點也不著急。

一聲:「風華先生到。」

室內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風華淺綠色的長袍輕輕拖曳過門檻,步履輕盈踏入室內,身後跟著進來些許粉色的花瓣,隨著他的進入,地上留下了幾片粉色的花瓣。

飄逸的黑髮用紅色的髮帶綁著尾端,鬆散落在身後。

看到高朋滿座,他微微頷首。

表情溫和有禮,面相更是清雋清雅。

他懷裡不是抱著琴,而是抱著一隻小狐狸。

小狐狸渾身火色的羽毛極為艷麗奪目,一團火焰一樣的尾巴捲起捧在懷裡,小臉兒安逸擱在風華的手上,雖然閉著眼睛,可那濃密修長的睫毛顯示它的狐媚。

似是接受到朋客們的高度注視,修長的睫毛翕動微微張開,琥珀一般的眼睛有著勾魂攝魄的光華。

眾賓客立即恭敬低頭。

在東越國,狐狸是仙神一般的存在。

很多人都供奉狐仙。

所以,看到如此妖嬈的火狐,怎能不恭敬得想要跪拜?

小狐狸長長的睫毛又慢慢擱上。

「呀,呀,居然被你這個小東西搶了風頭。」風華輕聲說著。

「風華先生,請上座。」燕北將風華領到了主位,對他以及他手上的火狐行禮,「一路辛苦了,您請喝茶。」

「多謝。」

風華在膝頭鋪上了軟絨絨的絨毯,將小火狐擱在腿上,安置完好,才抬眼對在座的賓客說道:

「今日風華會新朋舊友,看到紅顏坊依舊高朋滿座,心中實在欣慰,多謝各位了。」

風華先生雖然不及三殿下那般美艷,但也是一個上等姿色,尤其那身高雅的氣質,讓人心中自然產生一絲恭敬。

如今他抱著一隻火狐,更顯得是仙靈蒞臨一般。

「只要風華先生來,我們定然到訪。」觀眾有人說道,「絕對捧場。」

「多謝了,那麼,燕北,開始吧。」

「是。」

燕北立刻去安排。

紅顏坊的才子佳人們開始登場演奏。

風華細細聆聽,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容,卻也不語,只是輕輕看懷裡那隻狐狸的反應。

小火狐全然沒有反應,閉目養神,又似是睡著了。

此時的後院,芳雪心裡那叫一個緊張,就要到她上場了,馬上就要在風華先生面前演奏了!

「囹羅,囹羅!」

花囹羅正在幫著搬椅子:「怎麼了?」

「你說我能行么?」

「能行能行,別太緊張了。」看她依舊十分緊張,花囹羅笑道,「深呼吸,吸氣,呼氣,來三次……去吧!」

「嗯!」芳雪抱著琴立刻轉身。

砰的一聲,與身後一個搬桌子的小廝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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