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煦……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嘶!真冷啊。

這種上趕著去熱臉貼人冷屁股的感覺,當真是……刺激!

他扯了扯唇,整個人有些訕訕的,卻也沒有生氣,反而頻頻地拿眼,往梁旭的方向看了去。

這些個事情,花虞都沒有放在了眼裡。

她可不是什麼天真的孩子了,憑著這麼一個小插曲,就想要將褚銳拉下馬,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別說是褚銳身邊還有個顧南安了,便是顧南安不在,今日這個事情,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她只淡淡地站著,等著小太監將所有的東西呈了上來,然後將東西交給了孫正。

由孫正伺候著褚凌宸,與月薇公主兩個人一起,在文書上面蓋上了章。

此舉,便算是這個休戰合約正式成立了,從今年開始,每年漢江國的使臣,都得要來他們夙夏一次,每一次都得要送上五千匹的小馬駒來。

說起來,其實還是夙夏佔了便宜。

漢江的馬駒,那是花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如今都白得了! 還不是一件好事嗎?

此事過了,那月薇也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宴會繼續。

既是兩國達成一致了,眼下便說得上是朋友了,那麼這個宴會,自然不需要取消了。

樂伶舞伶相繼入了場,整個月樂宮一片絲竹之聲,再一次的熱鬧了起來。

花虞也坐到了自己特有的位置上,喝著杯中的佳釀,笑意盈盈地看著殿中的表演。

「去!」那邊,楊友學借著機會,端著酒盞,從褚墨痕等人的身邊離開,反而走到了幾個小官員身邊。

看起來是過來敬酒的,沒想到這人一坐下來了之後,便開始冷聲使喚起了人來了。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其中一人頓了一瞬,方才小心翼翼地道:

「大人,方才皇上的態度,您也瞧見了,如今若是我等再上去說那花虞之事,未免讓皇上不高興,這……」

楊友學瞧著那個人的樣子,頓時冷笑了一聲。

那人看到了他露出了那個表情,頓時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

「你們若是不願意去,那便罷了。」楊友學看著這幾個官員的慫樣,頓時冷哼了一聲。

「大人!」偏這些個人一瞧見他要走,頓時就急了,忙不迭叫住了他。

「去!我們去!」那幾個官員閉了閉眼,楊家勢大,楊友學又擔任了尚書一職,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此番他們若是不從的話,也不知道楊友學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事關自己的官帽,也是不得不從了!

「哼,動作麻利一點,若是再有含糊,你們也不必做了。」楊友學冷哼了一聲,掃了這幾人一眼,方才抬腳,離開了這邊。

他走了之後,這幾人對視了一眼,皆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如今成為了楊友學手中的劍,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雖是無奈,這幾個人卻也都沉了一口氣,等眼前的這個歌舞表演結束了之後,一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緝拿帶球小逃妻 到了那殿中,方才跪下,道:

「皇上,臣等有要事要奏!」

這幾個官員往那一跪,整個月樂宮都靜了一瞬,褚凌宸原本正低頭,與那狄霍低語著什麼。

聞言,便也抬起了頭來,冷眼掃了這幾個人一下。

他目光所及之處,這些人皆是忍不住低下了頭去。

「何事?」

褚凌宸的聲音是說不出的冷淡,這些個官員也不是不害怕,但是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們反悔。

思及此,便有一人,往前爬了兩步,跪在了地上,失聲痛哭道:

「還請皇上為我等做主啊!」

這話一出,周圍皆是一靜。

眼下氣氛正好呢,卻莫名其妙的跑出來,觸褚凌宸的霉頭。

許多人都覺得,這些個人皆是瘋了,才會如此行事。

那狄霍瞧著這個樣子,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只匆匆跟褚凌宸低語了一句,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做主?」褚凌宸面色淡淡的,那一雙墨瞳落在了人的身上,便讓人渾身發冷。

說話的官員亦是如此,他抖了一瞬之後,強咬著牙,道:

「是!」 花虞坐在了旁邊的殿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鎏金的酒盞,面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聞言掃了那個官員一下,唇角勾著一個邪肆的弧度。

唔……

假如她沒有猜錯的話,這些個人,應當是沖著她來的吧?

沒什麼,剛才楊友學往那邊去的時候,她正好是抬眼朝那邊看了一下,看到了楊友學不知道與這幾個官員說了一些什麼。

這幾人沒多久,便到了殿中跪下,說讓皇上為其做主。

便是巧,也不能這麼巧吧?

她倒是想要看看,楊友學此番又是想了什麼招數來對付他。

對於這種迫不及待送上門來找死的人,花虞扯了扯唇,笑得妖異非常,她最是喜歡不過的了。

「回、回皇上的話!」那率先開口的官員,額上滿布冷汗,說話的時候,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額頭,方才道:

「臣、臣乃是京郊,黃、黃田縣的縣令。」

這人可真是奇怪,上來跪著,什麼話都不說,反而是介紹起了自己來了。

花虞聽了忍不住眯了眯眼,掃了那人一眼。

這京郊的縣令,說起來不過芝麻綠豆的官,不過因著背靠皇城,所以也屬於京官的行列。

京郊附近的縣城,大大小小的也有數十個了。

這黃田縣……

她頓了一瞬,忽地想到了一些什麼,面上的表情,頓時變了一瞬。

「黃田縣?」旁邊坐著的大臣當中,也有人發覺了不對,輕聲問道:

「這個縣城,可是前些天,降下了天災,山體滑落,被淹沒的那個縣城?」

「正是!」

「據說一個縣城之內,大半都被淹沒了,死傷過半。」

那些個大臣湊在了一起,嘀咕了幾句。

這所謂的天災,其實就是因為黃田縣毗鄰一座大山,前些日子,正好是夜裡,那山忽地鬆動了,滑落了半邊下來,將整個縣城淹沒了大半。

因著就在京城周圍,所以第二日,奏摺就已經呈到了褚凌宸的面前來。

褚凌宸便命戶部撥了銀兩,並且派了官兵,去往黃田縣救人。

因著死傷過半,當天褚凌宸大怒,還發作了不少的官員。

所以這些個大臣才會有印象。

只是……

身為這黃田縣的縣令,這個時候不在那邊治理災情,來這邊,還說讓皇上做主,是什麼意思?

那官員似是有些不安,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他抬了抬眼,看向了殿上。

尤其是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明顯地抿了抿唇,顯然是有些不忿的模樣。

「這個人……」今日花虞也不是一個人來的,嚴珂是褚凌宸的心腹,從前就管著宮中侍衛。

今日這種重要的場合,他必然也是要來的。

一直都站在了花虞的身後。

待這個縣令出現了之後,他方才有些詫異的開了口。

「怎麼了?」花虞轉過了頭來,輕聲詢問了一句。

「此人……」那嚴珂面色變了一瞬,他方才就覺得這個人眼熟,眼下定睛一看,豈止是眼熟。

那日在逍遙閣內,被一併抓進去的人當中,便有此人的兒子!

這個人還來過殿前司,上門來求花虞網開一面! 被他擋回去了一次,後來也跟別的人一般,捧了銀子來求花虞,方才將自己的孩子給帶回去。

眼下忽然出現在了這裡!

嚴珂面色都變了一瞬,他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只怕這個人出現在了這裡,本身就是針對花虞的一場陰謀!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那殿中的人,便已經開了口,道:

「微臣有罪啊皇上!」

竟是滿眼的激動,瞧著便像是要昏厥過去一般。

花虞扯了扯唇,面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譏諷了一些,她並未開口,也抬了抬手,示意那嚴珂不必多言。

都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了,鬧得人盡皆知,眼下不讓他說出來,還真的像是有些什麼了。

阻止也是來不及的,她倒是要看看,楊友學憋了這麼久,能夠憋出個什麼來!

「哦?」褚凌宸撫了撫袖子,那一張俊秀到了極點的面龐上,是壓根看不出來任何的喜怒來。

「皇上!」那跪著的人到底是忍耐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道:

「臣、臣因私……挪用了朝廷撥下來,用於賑災的銀兩!」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顯然是被他這話驚住了。

挪用賑災的銀子,這麼大的罪名,足以讓他人頭落地了!

不,甚至連他的家人都要被他牽連,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可他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了出來,這是不要命了?

許多人面色驚變,看著那個人的眼神,恍若看一個瘋子。

但還是有不少明白人存在的。

這世間,沒有誰不是貪生怕死的,忽然一下子跑到了皇上的跟前來認錯,怕不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臣!臣知錯了皇上!只因當時是被人脅迫,實在是沒了法子,這才會將主意打到了災銀上去,臣醒悟過來,便將家中的宅子,還有所有的財產盡數變賣,如今已經將欠缺的災銀給補上了!」

這人說話,還真的不是一般的讓人著急。

一會一個變化,讓許多人的心情都隨著他的話轉變。

災銀已經補上了……

雖說罪是已經犯下了,但是他能夠將災銀給補齊,也算是不錯了。

這動用賑災銀兩的罪名會這麼大,其實也是因為多數的官員吞下災銀之後,便已經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花銷無度。

災銀無法追回。

久而久之,處置得才會如此之狠!

眼下,雖說這個官員到底還是死罪難逃,好在他的家人是保全了。

只是……

這事情說起來也就實在是不對了啊,災銀已經補上了,按理說,窟窿填上了,他應當不擔心此事會被旁人給戳穿。

這種做法雖然不對,但是這人都是如此,既然不會輕易地被發現,就算是被發現了,罪名也輕了不少。

那他為何還要這麼上趕著,來皇上的面前,將此事給說出來?

怎麼想,怎麼覺得這個人頭腦不清楚。

只有腦子不好的人,才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來吧?

然而此事顯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沒聽見他說的是『被脅迫』,所以才無奈用了賑災的銀兩!

那脅迫之人,怕才是今日的重點。

誰這麼不要命? 竟是連賑災的銀兩也敢動!

這個官員跑到了皇上的面前來哭訴,只怕也是想要反咬一口。

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那個『脅迫』之人的身上去,這樣,他摘得就乾淨了,別的不說,起碼這一條性命是保住了。

狼與兄弟 這主動想要去動災銀,和被人壓迫著幹了這樣子的事情,那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真正論就起來,不過就是治他一個失職和失察的罪名。

罪不至死。

但脅迫的那位……

只怕就凶多吉少啦!

「公公!」花虞身後的嚴珂,面色巨變,這個時候若是他還不明白這個人想要做些什麼的話,那他就實在是太蠢了。

可這個事情上,他們都清楚,花虞只接見了白家、容家還有最後的吳家、楊家的人,其餘的人,都是他們底下的人去處理的。

且花虞吩咐過,適可而止。

這個事情他們並沒有做得過火,眼下這個官員卻上門來告了這樣的狀!

嚴珂一張臉都變了,只怕是他自己貪墨,還想要將這盆髒水,往花虞的身上潑,以此,來洗清自己的罪名!

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嚴珂都不相信,這天子腳下,朝堂之上,竟然會有如此臟污之事。

那災銀是他自己吞的,眼下,卻將矛頭對準了花虞。

好像是花虞逼著他用災銀了一般。

嚴珂一張臉都青了,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

花虞有沒有逼迫,他們心中是最為清楚的。

而且這個縣令家的兒子,可極為了不得,身上穿的都是綾羅綢緞,佩戴的一塊玉墜子,還是個中極品。

就連這位大人上門來贖人的時候,那也是八人高抬大轎子坐著!

哪裡像是一個清廉的官員該有的樣子!

蕙質春蘭 嚴珂一時間氣急,恨不得拔刀殺了這個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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