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分破涕為笑,眼淚鼻涕抹了蘇南城一身。這人淡淡嘆口氣將葉春分打橫抱起,向著韓嫣然道了一聲謝,轉身離去。

先前,追出來的許義根本就沒有找到葉春分。蘇南城聽聞消息,正苦惱萬分,葉春分不想見人的時候,憑誰也找不出來的。恰好就接到藍錦的電話,說在花房。

匆匆散了甲板上的酒局,便找了過來。碰上的,是葉春分第一次告白。酒後,近乎祈求般的告白。

像是心裡想過一陣悶雷,如同春日雨,等待了許久許久。忽然間就貼著面頰溫暖發生。欣喜若狂,帶來久久難以平靜的迴響。

……..

景馭鸞回到自己客房時,已經過了午夜。張淑儀換上顏色喜慶的睡袍,靜靜靠在床頭上,通紅著雙眼。

酒醉的景馭鸞跌跌撞撞的走到張淑儀身前,伸手捧住她圓潤的小臉,忽然間淚流滿面。

「對不起」景馭鸞抵住張淑儀的額頭,低泣。等了一夜的張淑儀,原本以為景馭鸞該是生了大氣,聽見這句道歉心裡忽然悲酸泛起,一頭扎進景馭鸞懷裡飲泣起來。

「春分,對不起。」景馭鸞聲音哀沉到極致。「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張淑儀如遭雷擊般的楞在那裡,眼裡淚水一滴一滴掉落。僵硬的身子,半天才動了一動。 啪,那是響亮的一巴掌,將沉醉了景馭鸞打得有些清醒。看清懷裡人時,錯愕的鬆了手。原本準備吻她的動作,也收了回來。當然不是要吻她。

「怎麼會是你?」景馭鸞渙散的瞳孔,終於微微聚焦,看清張淑儀的臉后,絕望陡升。

啪,又是一巴掌。張淑儀手都已經打腫,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烏黑的眼眶裡滾落下來。

恨極,那是消失了兩年的葉春分,杳無音信的人。本來她和景馭鸞之間,因為那兩年已經大有起色。因為葉春分忽然間出現在島城,景馭鸞匆匆結束了蜜月旅行回來。

試婚紗的那一天,景馭鸞丟在張淑儀抱著葉春分去了醫院。她原本也想好好的求得葉春分的原諒,好好的在一起。

畢竟,景馭鸞給了她超出期待的愛,超出期待的接納,超出期待的婚禮,和超出期待的可見未來。這對於普通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的她來講已經太好。

景家也沒有不能接納她,除了小姑子有點之外,婆婆其難以相處實是極好的人。她原本也以為自己獲得了大多數人艷羨的幸福。

一切,都是從葉柄顏壽宴上,景馭鸞忽然發現葉春分是以自己單柔的肩膀扛了多年葉穀雨在療養院的費用。後來更是從顧于歸那裡得知,初回島城的葉春分窮到身無分無,無法給葉柄顏去辦葬禮,竟然去做過突破底線的事情。

再再後來,連葉姑娘勾·引顧長白的傳聞都甚至是杜撰的。隨著葉柄顏舊事逐漸的浮出水面,他恍然間得知顧家竟然包藏過怎樣的禍心。

景馭鸞才終於意識到,那樣柔軟沉默的葉春分,昔年對自己的依賴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自然而然的想到,他該是怎樣傷害過葉春分,以至於她後來連多說一句話的想法都沒有。

那以後的景馭鸞對待張淑儀就像變了個模樣一般,不冷不淡,維持著相敬如賓的禮貌。回國后的婚禮也不再操持,甚至,為了緬懷往事,還在自己最好的沿海別墅里,安置了他和葉春分過往。將張淑儀刪除掉的過往。

那是昔年自己最好的閨蜜,她聽過她的心事,兩個人曾湊在一起看過同一本青春雜誌,穿過同一件衣服。看著葉春分在人後露出小臉,與她用過同一塊橡皮擦,站在婚紗店門口做過同一個夢。

她沒想過要傷害葉春分。哪怕是景馭鸞有天忽然問她能不能做他女朋友,她都沒想過直接傷害葉春分。

然而,卻在自己成為景馭鸞的妻子之後,開始恨。她以前一直不知道明明自己出生於知識分子家庭,為什麼葉春分永遠比她淵博,比她知道的多,比她更沉靜。

她羨慕葉春分每次考試的時候,數著做夠剛剛到達及格線的題,便再也不會多寫一個字的洒脫。

更嫉妒她的那張臉,記得有一年,校園榜上忽然有人評選當時島城第一中學的校花,葉春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了有同學偷拍她的照片,沒有參與那件俗事,因此成為島城中學歷年來最有爭議的校花。 那些奴隸聽了木白的話,個個驚喜極了,對木白又是磕頭又是感謝,之後在木白的催促下,這才紛紛散離,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冰原中。

待那些奴隸離開以後,木白抬頭望了一眼山谷兩邊的冰川山脈,對斗戰聖獸道:「這裡是牛頭人部落製造武器裝備的地方,必須要將這裡毀掉,不然會對帝國造成很大的威脅。」

斗戰聖獸當時就明白了木白的意思,哈哈大笑一聲道:「看我的。」


說完,便大步朝山谷走去。

「它要幹什麼?」火狼吃驚的問道。

木白笑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斗戰聖獸走到谷口前,猛地仰頭長嘯一聲,四野震動,令人耳膜生疼。


噼啪!噼啪!

斗戰聖獸身上傳來一陣骨骼爆響,頓見它那十幾米長的身子轉眼就長到一百多米高,就如一座大山似地,看上去很恐怖。

火狼等人被斗戰聖獸這強悍的氣勢給震懾得目瞪口呆,就連安德烈都感到一陣自愧不如。

「吼!」

斗戰聖獸爆一聲,猛地揮起狼牙棒,便朝左邊的一座山峰擊去。

「轟隆!」一聲雷霆爆響,整個方圓數千米內的地面猛然一震。

那座高達千米的山峰頓被斗戰聖獸一棒擊得崩塌了,攔腰斷裂,直朝山谷內倒塌而去。

緊接著,斗戰聖獸再猛揮一棒,將右側的一座山峰也給擊垮,把整個山谷都給掩埋住了。那些身在山谷內的牛頭人沒有一個及時逃出的,全都葬身在了山峰的碎石之下。

落月嘴裡直吸口涼氣,如此恐怖的破壞力,不愧是傳說中的斗戰聖獸啊。

哈雷嚇得臉色蒼白,雙腿打顫,瞬間毀滅兩座山峰,這需要多麼強的實力?

木白微微一笑道:「準備走吧,那些牛頭人短時間內因該無法再利用這座礦脈製造武器裝備了。」

說著,他便解除了斗戰聖獸的召喚術。

斗戰聖獸哈哈一笑,身子眨眼就跳入空中的銀色光環內,消失在了其中。 「吼吼!快上來吧!」安德烈大吼兩聲道。

木白幾人旋即陸續跳到安德烈的背上,安德烈帶著眾人就朝巴布和加特里爾所在的山峰上飛行而去。

來到山腰間。木白第一個從安德烈的背上跳下身子,將肩頭的藍德放在地面平躺好身子。

靠在岩石上休息的巴布和加特里爾兩人,此時望著木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頭怪物,剛才山谷內的動靜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木白能夠同時召喚出兩隻聖級巨獸,這份實力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

哈雷走到藍德身前,望著他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忍不住開口道:「藍德、藍德,你沒事吧?」

木白重重嘆息一聲道:「藍德的傷勢很嚴重,需要儘快找個地方療養才行。」

劍無悔道:「我們先離開這裡,再過不久,那些牛頭人的支援部隊就要過來了。」

木白點了點頭,對哈雷說道:「別擔心了,我已經為藍德穩定住了氣息,暫時已經不會有什麼危險,大家在這裡休息十五分鐘,馬上準備離開。」

落月等人點了一下頭,沒有人反對,便坐在山岩上休息片刻,放鬆一下剛在戰鬥中緊繃的神經。

一刻鐘過去。


這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木白的視線中,忽地望見大量黑影正快速朝山谷內趕來,當時就知道這些牛頭部落的援兵到了,立即招呼眾人道:「大家快撤。」

一旁的劍無悔等人也看見了那密密麻麻的無數黑影,至少是兩三千人,無不大吃一驚。

木白吩咐劍無悔和火狼將受傷的巴布和加特里爾背到安德烈背上,他自己則背起藍德,和落月、哈雷、影一起跳上安德烈的龍背。

「走吧。」木白對安德烈吩咐道。

安德烈低吼一聲,振動雙翅,帶著木白等人遠離了這片山脈。

……

木白幾人離開不久。

整整三千人的牛頭人戰士部隊趕到了山谷外,當那些牛頭人戰士望見山谷內的情形時,無不臉色大變。 「居然推倒了兩座巨山,到底是什麼人乾的?」

一名頭戴牛角頭盔,穿著黃金甲胄的牛頭人氣得快要吐血,部落苦心經營起來的礦脈,居然被人毀壞成這副摸樣,可謂損失慘重。

那名牛頭人指著前方的山谷,幾乎是扯著嗓子怒吼道:「馬上去山谷內看看有沒有活著的人。」

「是。」它身後那群牛頭人戰士聞言,立即奔赴向山谷內。

那些進入山谷內的牛頭人戰士,聽到不少同伴在岩石地下痛苦呻吟,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那些巨大的岩石搬移開,將同伴救了出來。

忙活了一個上午,牛頭戰士陸陸續續救出了四十幾位僅剩一口氣的同伴。

「酋長大人,只找到這麼多還活著的,剩下的人都已經死了。」一名牛頭人戰士前來報告。

「死了這麼多人?」酋長聞言,氣得直跺腳,頓在地面踩出幾個巨大深坑。

身邊那些牛頭人戰士見到酋長如此憤怒,無不驚恐的朝後退去。

牛頭人酋長喘了口粗氣,目光血紅,走到一位躺在地上的傷者身前,伸手就將那名牛頭人戰士提了起來,粗聲問道:「媽的,到底是乾的?」

那名牛頭人戰士惶恐的答道:「是……是幾名人類,還有一頭巨龍和一隻聖級巨獸!」

牛頭人酋長粗眉倒豎,怒吼道:「你們這些混蛋在幹什麼?怎麼會讓人類闖入山谷的?就算有一頭龍和一隻聖級巨獸,以你們的實力足夠支撐到我趕來支援。」

牛頭人戰士支支吾吾了半響,這才答道:「昨……昨晚我們和……和狂血部落完成了一筆大買賣……大……大家都很高興,就……就喝……喝多了一點兒,醒來以後……才發現人類已經……闖……闖進來了。」

「那些奴隸和地精呢?」牛頭人酋長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問道。

牛頭人戰士的身子猛地一個哆嗦,顫巍巍的答道:「都……都跑了。」 「她是自己衝過去的。」葉春分壓低聲音哭,心口像是被什麼擁躉著一般,又悶又痛。

蘇南城幾乎是下意識的收緊了手臂的力道,有些沉悶的沒有接話。

「別怕」蘇南城安慰似的吻了吻葉春分的發頂。直到黃昏時分,一行人終於重新回到了凱翔的游輪上。

在水裡游的久了,葉春分感覺自己雙腿都有點打顫,無法行走。蘇南城要抱,她執意要自己走。世間有些路,有些感觸,無人能夠替代。

葉春分忽然間想起,今年元旦前夕,她在醫院太平間里看到葉柄顏的樣子。冷櫃拉開的一瞬間,葉春分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後來終於認清現實,劇烈的頭痛鋪天蓋地的襲來。

她孤獨一人,跟在工作人員身後,將葉柄顏送去火葬,臨行前,握著葉柄顏冰涼的手泣不成聲。看著完整的人,浴火后變成一堆骨灰。整個火葬的過程,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念一部《地藏經》,為祖父踐行。

而就在剛才,又是一個年輕的人,在自己面前氣息全無。那樣的駭人和內心的激蕩,沒有人能夠理解。

對葉春分而言衝擊實在太大。跌跌撞撞的回到套房,整個人還似乎像是泡在海水裡一樣發矇。

蘇南城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抱著葉春分進了衛生間泡過澡,再將人抱出來,為她吹乾頭髮。將人安置在被窩裡。

「睡一覺,晚上要和爺爺一起吃飯的,別忘了。」蘇南城溫柔的摸一摸葉春分臉頰,寵溺的說。看著她蒼白的一張小臉,心裡一揪。

葉春分從被窩裡伸出藕斷般的胳膊,勾住蘇南城的脖子。忐忑的小眼神,看了兩眼蘇南城,蘇南城暖暖一笑,躺下身來,拍著葉春分哄她入睡。

妮子累極,又在安全可靠的環境里,很快便睡熟。蘇南城看著葉春分凈美的睡容,嘆口氣。

她大概是那種永遠也學不會保護自己的人。今天看她奮力去救韓嫣然的樣子,蘇南城到現在一顆心都懸在嗓子眼上,直到聽見熟悉的,細微的鼾聲,蘇南城才總算回了一點神。

等到葉春分睡醒,游輪上已經華燈初上,匆匆洗了把臉出了卧室門。蘇南城正一身矜貴的坐在沙發上抿著一杯黑咖啡。

身影淡定從容,周身沉穩的氣場,讓葉春分有些慌亂的心瞬間平靜下來,而分明就在幾個小時前,兩個人還見過一場生死。

「許義剛剛說,韓嫣然檢查過已經沒有大礙。」蘇南城暖暖一笑,眉目深邃,向著葉春分的方向伸出手。

「嗯」葉春分點點頭,她剛剛要問的正是這件事。「她醒了嗎?」

「還沒有」蘇南城牽起葉春分的手,轉身向著餐廳走去。「需要好好休息。」

「哦」葉春分恍恍惚惚的點頭。腦海里全是韓嫣然下午毅然決然沖向洋流的樣子。

觥籌交錯的餐廳里,才剛剛目睹過一場生死的葉春分看見人人粉面含春,面帶笑意。周圍景緻光鮮又浮華,來來往往的人,吐字納句,溫雅緩慢,這鮮花著錦的世界,其實看不見一點不由自主的悲苦。 「都跑了?」牛頭人酋長雯時大怒,頓將手裡那名牛頭人戰士甩飛了一百多米,雙手從身後抽出兩柄巨大的金色斧頭,高吼道:「馬上通知全族的人出動,將那些搗亂的人類給我抓住,還有那些地精,奴隸跑了不要緊,一定要將地精給我抓回來!」

……

中午時分。

一處不知名的冰川腳下。


木白幾人正坐在這裡歇息,卻不知此時整個牛頭人部落都炸開了鍋。

火狼將包袱里僅剩的一點兒乾糧拿出來分給了落月他們,如此一來,已經不剩一點兒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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