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仔細看過了奏表,這才按上手印。

一段扯皮公案,到此了結。

陸錦龍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給葉知秋敬酒。

葉知秋也把上次夾山坳的一窩老鬼,以及苗一茜的魂魄,全部交給了城隍爺,並且說道:“城隍爺,這些老鬼就交給你了,也請你在我的授籙法牒上,畫押爲憑。”

授籙法牒,就是葉知秋授籙弟子證。城隍爺在上面按個手印,就代表承認了葉知秋在此地的功德。

葉知秋以後,甚至可以憑着城隍爺的這個手印,在這裏行使城隍爺的權利!

可是城隍爺吳軒卻哈哈一笑,說道:“葉大師,這個手印,我一定會給你按上的……不過,這地方上還有一個極厲害的老鬼,需要葉大師幫忙擒拿。等到那個老鬼歸案以後,小神再給葉大師按手印,可好?”

你妹,老奸巨猾的東西,真是提起褲子就不認賬啊!

剛纔葉知秋給了城隍爺的面子,很爽快地畫了押,解決了陸錦龍的麻煩事。可是沒想到,這傢伙立刻就變了嘴臉,反過來爲難自己!

葉知秋心中惱怒,但是也不形於色,笑道:“就聽城隍爺的,不知道你說的那個老鬼,有多麼厲害?”

吳城隍點點頭,命令鬼童子拿來一張畫,在葉知秋的眼前展開。

是他?葉知秋和柳煙都吃了一驚!

畫上的那個傢伙,正是三次出現的神祕老鬼!

在畫卷上,這傢伙是一個非常英俊的儒生,看衣冠髮式,應該是明朝的人物,腰懸長劍,氣宇軒昂。

葉知秋和柳煙心中吃驚,卻又各自一喜,果然城隍爺知道這傢伙的底細!

柳煙很穩重,並沒有大驚小怪,輕聲問道:“畫中人物,就是城隍爺說的厲害老鬼嗎?”

“是啊,這傢伙很厲害嗎?而且這是一幅古畫,難道,這傢伙是歷史上的什麼名人?”葉知秋也裝作不知,問道。

“他叫周隋文,本地望族子弟,明代人士,生前就是邪修之徒,殘殺孕婦,以紫河車練功,妄求長生。後來活到一百七十歲,終究還是不能肉身飛昇,只好舍了皮囊,出魂而去……”吳軒說道。

“紫河車?”葉知秋震驚!

紫河車是中藥名,指的是人類的胎盤、胞衣。

《本草綱目》上說:“天地之先,陰陽之祖,乾坤之始,胚胎將兆,九九數足,胎兒則乘而載之,遨遊於西天佛國,南海仙山,飄蕩於蓬萊仙境,萬里天河,故稱之爲河車。”才娩出時爲紅色,稍放置即轉紫色,故稱紫河車。

但是歷代之中,都有邪惡之人,生取紫河車,就是殺死孕婦,剖腹盜取嬰兒和胎盤。

沒想到,這個神祕老鬼周隋文,竟然就是這種十惡不赦之徒!

城隍爺點頭:“周隋文本來就是邪修之徒,舍了皮囊之後,又走了鬼修一道,依舊殘害孕婦,以紫河車練功。不過,他現在做了鬼修,並不是直接剖腹害人,而是直接掠奪孕婦胎中生氣,導致這一帶,死胎衆多……”

葉知秋皺眉,心裏想,可是周隋文跟隨自己和柳煙,目的又是什麼?

柳煙也皺眉,問道:“難道周隋文一直在作惡,也一直逍遙法外?”

“慚愧,正是如此,小神一直在拘拿他,卻每次撲空。”城隍爺搖頭,又看着葉知秋,說道:

“這老鬼非常厲害,不僅僅可以白日現形,而且還能變化幻影,幾乎就是鬼仙的級別了。葉大師,希望你能祝我一臂之力,剷除這個老鬼,庇佑一方黎民。”

葉知秋點點頭:“我一定全力幫忙,但是城隍爺有什麼具體的佈置嗎?知道這個周隋文的老巢在哪裏嗎?”

“這種老鬼,哪裏有老巢?要是知道他的老巢,也就不會等到今天了。”城隍爺搖搖頭,又說道:“但是我最近,發現他經常出現在北郊的一個鄉下祠堂裏。我打算在那裏佈網,守株待兔,甕中捉鱉,希望葉大師可以幫我。”

說罷,城隍爺又拿出一張簡易地圖,上面畫着祠堂的位置。

葉知秋看了看,點頭:“好吧,等你有確切消息,就通知我。現在天色已晚,我還要回家休息。”

“好好好,葉大師等我通知。”城隍爺也不久留,起身送客。

葉知秋和柳煙上了車,揮手而去。

開出一段距離,柳煙才說道:“老鬼周隋文盜取胎兒生氣修煉,爲什麼跟着我們?”

“就是啊,你又沒有懷孕,他爲什麼要跟着你?”葉知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能不能正經說話?”柳煙瞪眼。

“開個玩笑嘛……”葉知秋聳肩,卻忽然一聲大叫:“注意前方的卡車!”

話音未落,對面的一輛重卡,已經瘋了一樣,對着柳煙的轎車撞來!

如果真的撞上,無疑會把柳煙的轎車,碾成一塊鐵皮!

柳煙的反應,更爲神速,方向盤猛地向右一打,轎車騰空飛起,衝着路邊的淺溝!「第二更」 沒有最快,只有更快。

轎車衝下路溝的時候,葉知秋立刻從座椅上竄起,撲在柳煙的身上,把自己當成了肉墊子,來保護柳煙!

當然,葉知秋根本沒有系安全帶,否則也起不來。

嘭地一聲響,轎車墜在水溝裏!

安全氣囊隨後彈出,把葉知和柳煙一起護住了。

不過,因爲空間有限,葉知秋和柳煙擠在了一起,幾乎是個面貼面的架勢。

身後又是轟隆隆一聲巨響,那輛重卡擦着轎車而過,也翻倒在路邊,軲轆朝天。

“知秋,你胡鬧什麼,車上有安全氣囊的,我又帶着安全帶!!”柳煙大叫,心裏卻又十分感激,焦急地問道:“你要不要緊,沒事吧?”

“我……沒事,快下車!”葉知秋伸手摸索車門,一邊叫道。

柳煙急忙解開安全帶,推開葉知秋,打開車門,掙扎着下車,一邊說道:“有古怪,剛纔的卡車很詭異,說不定就是周隋文搗的鬼!”

話音未落,周隋文的鬼影悄然出現,站在馬路邊,冷冷地看着柳煙和葉知秋。

柳煙晃了晃腦袋,盯着周隋文,說道:“果然是你。”

葉知秋也隨後下了車,抽出了赤元劍,大罵道:“周隋文,你要幹什麼?”

剛剛經歷了大碰撞,雖然葉知秋沒有受傷,但是腦袋暈的厲害,所以不能立刻出招,需要休息一下。

周隋文卻退後兩步,說道:“剛纔的車禍,不是我操控的。我跟在你們後面,看見你們出事,過來救你們,希望你們不要誤會。”

柳煙緩步走開幾步,和葉知秋拉開距離,準備圍攻。

葉知秋也暗自準備,問道:“這麼好心,來救我們?”

“你們不信我,那也沒辦法。 沈先生,請賜教 不過,你們也別想偷襲我,憑你們兩個,很難成功。”周隋文緩緩搖頭,繼續後退,說道:“雙樓裏向西北十里,有一座破廟。明天晚上,我在那裏等你們,告訴你們一些祕密。”

“少扯淡!”葉知秋託着赤元劍,步步逼近,說道:“你幾次三番地跟蹤我們,鬼鬼祟祟,分明是居心不良!說,到底想幹什麼?”

“既然不信,你們明天可以不來。”周隋文繼續後退。

葉知秋眼神中殺氣一閃,赤元劍催動:“聽我敕令,赤元出鞘!”

可是周隋文的動作也很快,不等赤元劍發動,已經向後急退。

“站住!” 攝政小魔妃 柳煙一揮手,將黃符拋出,隨後射潮弩連擊,發起疾風暴雨般的攻擊。

“不識好人心!”周隋文搖搖頭,忽然一揮手,亮出一串黑色的數珠來,在手中不斷地轉動。

那串數珠,就像清朝官員的朝珠,轉動起來,有篩子口那麼大的面積。

隨着數珠的轉動,一個光圈從中飛出,漸漸放大,撲向葉知秋和柳煙!

“柳煙小心,那是拘魂圈!”葉知秋一見周隋文手上的東西,不由得駭然變色,想都沒想,一把奪命金丹向着周隋文撒去:“金丹瀉地,撒豆成兵!”

柳煙吃了一驚,急忙跳開,以躲避周隋文的光圈。

葉知秋更是隨後衝上來,擋在了柳煙的身前。

“明天晚上,我等你們!”周隋文顯然也忌憚葉知秋的撒豆成兵,藉此後退,隨後消失不見!

葉知秋收回金丹,那周隋文早已經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剛纔的拘魂圈,莫非就是前天晚上我們在夾山坳說的、太平軍被殺以後,上萬冤魂培育出來的邪惡法器?”柳煙回過身來,問道。

“沒錯,就是那東西。”葉知秋心有餘悸,說道:

“拘魂圈上發出的虛影,可以拘魂,普通人如果被虛影罩住,魂魄就會被帶走。就算是修道之人,也未必就能抵抗。沒想到,當年的邪物,現在落在了這個老鬼的手裏……”

柳煙沉默了一下,走向翻在路邊的重卡:“看看那個卡車司機。”

這時候,自己的危險解除了,柳煙還在考慮那個重卡司機的死活。

葉知秋和柳煙一起走過去,只見那卡車司機一動不動,已經昏迷了。

好在車門沒有變形,還能打開。葉知秋和柳煙打開車門,將那個司機拖了出來,開始施救。

沒多久,救護車和警車一起趕到,處理事故。

這時候卡車司機已經醒來,驚魂未定,茫然說道:“我感覺到……有一雙手在爭奪我的方向盤,卡車根本就不聽我的,所以才發生了這一場事故……”

柳煙搖搖頭,拉着葉知秋在路邊找了一輛便車,返回雙樓裏。

至於交通事故的處理,柳煙全部委託給了保險公司。

折騰了一晚上,回到雙樓裏,已經是半夜時分。

但是葉知秋和柳煙都沒有睡意,在地宮裏繼續討論今天的事。

柳煙微蹙蛾眉:“周隋文約我們明晚去那個破廟,去不去?要不要通知城隍爺和陸錦龍他們?”

“你覺得呢?”葉知秋反問。

“他說有祕密告訴我們,肯定是不想有他人在場的。如果我們通知了吳城隍和陸錦龍,估計很難了解到周隋文的真實意圖。”柳煙走了幾步,說道:“如果你不怕冒險,不如明天晚上,就我們倆去看看。”

葉知秋點頭:“行,我聽你的。或許周隋文真的有什麼祕密,要告訴我們。至於吳軒那廝,我看也就是草包城隍,對付周隋文,還是得靠我們自己。就算叫上他陸錦龍,也未必有作用。”

“假如明晚上打起來,他的拘魂圈,可以應付嗎?”柳煙又問。

“明天晚上,我會做一些準備的。知此知彼,也就沒什麼害怕的了。”葉知秋說道。

兩人計議已定,這才各自休息。

次日一早,葉知秋和柳煙依舊前往港州大學。

因爲有了昨晚的約定,所以柳煙反倒不擔心了。至少,今天白天,周隋文不會有所行動的。

剛剛走進校門,葉知秋的電話就響了,是齊素玉打來的。

葉知秋接通電話:“齊大小姐,你好。”

“我不好,我出事了!”齊素玉在電話裏大叫,說道:“葉大師你在什麼地方?我來找你!”「第三更」 葉知秋知道齊素玉向來如此,喜歡一驚一乍的,也不以爲意,笑着問道:“出了什麼事?哪個山大王看上你了,要搶你去做壓寨夫人?我就在學校裏面,和柳煙在一起。”

“古漢語系教學樓門口等我,我來找你。”齊素玉立刻掛斷了電話。

葉知秋聳聳肩:“難道這丫頭,真的遇上了什麼事?”

嬌妻太霸氣,總裁要復婚 上次羅剎鬼骨的事,葉知秋有所懷疑,但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詢問。今天齊素玉找來,倒是可以旁敲側擊問一下。

柳煙卻說道:“你們倆的事,我就不摻合了,先上課去。”

醫道花途 葉知秋點點頭,獨自在教學樓前,等待齊素玉。

沒多久,齊素玉風風火火地趕到,左看右看,問道:“柳煙呢?”

“她上課去了,擔心你有話不好說,故意給我們製造了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葉知秋說道。

“真是淑女。”齊素玉點點頭,扯着葉知秋走開幾步,低聲說道:“我老爸撞邪了……”

“啊?你老爸撞邪了?”葉知秋吃了一驚。

“噓……別吵!這裏是學校,注意影響。”齊素玉嚇了一跳,扯着葉知秋繼續走,一直教學樓前的花壇邊,這才說道:“這件事要保密,因爲我爸是副校長,傳出去,後果嚴重。”

葉知秋點點頭:“我知道了,具體什麼情況,你仔細說說。”

齊素玉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早就有些不對了……老爸半夜裏,喜歡在書房裏自言自語。我好奇心重,就偷偷在書房裏安了攝像頭,結果,我拍到了很恐怖的一幕。這件事,我又不敢跟別人說,只能找你商量。”

“什麼恐怖一幕?”葉知秋也來了興趣,問道。

齊素玉打開自己的手機,找出一段視頻,讓葉知秋自己看。

視頻中,齊家書房裏一片陰森,燈光幽暗,北面的書櫥上,掛着一張畫。

在畫卷下面,又橫着茶几,上面擺着香爐,點着蠟燭。

齊修平正跪在茶几前,對着上方的畫卷磕頭跪拜!

磕了三個頭以後,齊修平還是跪在地上,擡頭看着上方的畫卷,似乎在對着畫卷說話,在交流着什麼。

畫卷看不到動靜,但是齊修平卻頻頻點頭,似乎在聆聽畫上人的指示。

視頻沒有聲音,齊修平也是背對着鏡頭,看不到臉部表情。

這幅畫面的確很詭異,但是葉知秋更加震驚的是,齊修平所拜的那副古畫,上面的人物,居然是周隋文的面孔!

雖然手機上面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葉知秋卻幾乎可以斷定,那就是周隋文!

齊素玉捅了葉知秋一下,問道:“你怎麼看?我老爸是不是撞邪了?爲什麼半夜三更對着一張破畫磕頭?是不是夢遊中的無意識行爲?”

“這事……的確有些詭異,但是不像夢遊。”葉知秋想了想,問道:“你老爸跪拜的這張畫,你以前見過嗎?畫中人是誰?”

關於周隋文的事,葉知秋不能說,至少目前不能說。

齊素玉搖頭:“從來沒有見過,從視頻前面看,這是老爸珍藏的,放在書櫥的暗格裏面。書櫥裏面有暗格機關,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你老爸……還不知道被你偷拍的事吧?”葉知秋又問。

“肯定不知道,知道的話,還不揍死我?”齊素玉翻白眼,又嘆氣道:“我想直接問他,但是他肯定不會跟我說實話的,所以先來請教你。”

“要搞清楚你爸爸的行動和目的,就要弄清楚畫上人的身份。”葉知秋看着齊素玉,說道:“不如找個時間,我們偷偷進入書房查看一下?這種事情,我總要看到現場,纔能有所判斷。”

“好,我老爸剛好不在家,我現在帶你回家!”齊素玉說道。

葉知秋卻說道:“等等,我跟柳煙說一聲,另外,這段視頻,能發到我的手機上面嗎?”

葉知秋的意思,是想讓柳煙確定一下,畫上人是不是周隋文。柳煙五覺靈敏,可以做出精準判斷。

齊素玉躊躇了一下:“這段視頻,最好別讓柳煙看到……我擔心傳出去,對我老爸不利。”

“那就算了吧,我跟柳煙說一下。”葉知秋只好作罷,給柳煙發了一條信息,說有事出去一下。

柳煙很快回信:自便。

齊素玉立刻帶着葉知秋,駕車返回齊家別墅。

一路上,葉知秋也在暗自分析,這個齊修平和老鬼周隋文,到底是什麼關係?莫非,周隋文是齊家的老祖宗?

從視頻上面看,齊修平對於周隋文非常恭敬,而且這樣的拜祭,顯然也不是一天了。

當初,齊素玉找上自己,這裏面究竟有沒有陰謀?

還有羅剎鬼骨的事,爲什麼會這麼巧合?

越想,葉知秋越是懷疑。但是觀察齊素玉的表現,卻又是一片純真,毫無做作和虛僞的跡象。

胡思亂想中,已經到了齊家別墅。

齊素玉跳下車,帶着葉知秋進門,直奔樓上的書房。

書房的門鎖着,齊素玉取出鑰匙開門,一邊說道:“你放心查看,我老爸今天在學校開會,上午回不來。不過要記住,保持書房的原樣,免得被我老爸知道。”

葉知秋點點頭,進了書房,仔細查看。

北面的書櫥裏,放着寥寥幾本書,而齊素玉所說的暗格機關,則就在書櫥後面。

葉知秋搬下那些書,尋找機關,一邊問道:“素玉,你家裏應該不缺錢,你老爸爲什麼還要帶着你盜墓?”

“我老爸說,是爲了考古研究,做學問……也順帶着掙一點外快。”齊素玉臉色一紅。

“堂堂大學副校長,居然去做盜墓賊,這實在不可思議。據我看,你老爸不是爲了研究學問,也不是爲了什麼外快……”葉知秋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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