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苦著臉,厚著臉皮說道:「四叔,您是要去魔玉森林獵魔獸吧,帶我同去行不行?」

青和大腳丫子飛起,正要踹他,蕭天這次早有準備,飛快地逃到遠處,笑嘻嘻地威脅道:「你要不帶我去,我就告訴青青他們,上次跟你出去差點被幾個小混混殺了,看你的臉往哪兒擱?!」

「臭小子,你敢威脅我?」青和的腿突然變得又細又長,扭了十*個彎兒,那隻大腳丫子變得極大,踢在了蕭天的屁股上,「撲通」一聲,蕭天飛了出去,掉在遠處的玉帶河裡。

蕭天**地從玉帶河裡爬了出來,頭上還掛著幾片水草,一隻小魚從他衣袖裡跳了出來,在草地上蹦了幾蹦,蹦回河裡遊走了。

青和看得哈哈大笑,不知怎麼的,又改了主意,答應帶著他去,給他訂了約法三章:

一.不得告訴青青和青武;

二.不可妄動林中草木;

三.不得離開我身邊十步遠,除非受到攻擊,否則不得隨意出手。

蕭天想也不想,連忙點頭不迭。

蕭天坐在青和背上,青和貼著地面疾飛,腳下的草原像飛一樣向後退去,偶爾飛過平如鏡面的湖泊,湖面上映出一隻五彩大鳥的身影與白雲相映,也不知鳥兒和白雲是在天上飛,還是在湖裡游。

魔玉森林是墨玉森林的諧音,因為遠望顏色如同墨綠色的玉石而得名。魔玉森林位於葯仙草原的東南方向,面積不明,出產不明,只聽說森林深處居住著一支遠古傳下來的精靈族。

精靈族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在大陸上出現過了,那些耳朵尖尖,容貌美麗,身材纖細的生物,早在幾百年前就絕跡於大陸,精靈的存在似乎只是一個傳說。

當然這些蕭天都不知道,青青和青武也不知道,青和老傢伙是知道的,可他卻從來不說。

魔玉森林的邊緣有一排長長的矮樹,是一種帶刺的灌木,像是天然形成的籬芭,開著淺黃色的像鈴鐺的花朵,每一朵花有米粒大小,每幾十朵花呈穗狀排列,隨著風傳來一陣淡淡的清香。 離著老遠,蕭天就聞到了那股香味,他叫道:「好香!這是什麼花?」

青和說話的語聲卻是難得的溫柔:「是木汐花,花的香味可以提神醒腦,但是刺卻有劇毒,只要你不去碰她,卻也沒事。」

頓了一頓,青和又道:「我忘了,你和十八吃過金線蘑,卻是不懼百毒的。」

蕭天奇道:「什麼金線蘑?」

青和告訴他金線蘑的功用,蕭天這才知道青青和他上次吃的那老牛皮似的蘑菇居然有如此妙用,心中不禁後悔:早知道留一點給胖子了。那傢伙就愛亂吃東西,有一次亂吃野果還中了毒,他正需要這玩意兒。

兩人說話間,已經越過木汐花籬,進入森林了。

青和落下地來,將蕭天放下,恢復人形,對蕭天道:「跟著我走,不可妄動林中草木!」

蕭天見他慎重其事,點頭答應,跟在他的身後。

地上積滿了厚厚的落葉,走在上面沒有一點聲音,林中靜謐,偶有小蟲鳴聲,卻聽不到鳥叫聲。

葯仙草原上鳥兒極多,但這森林裡卻沒有鳥兒,蕭天很是納罕。

他的爆影訣已小有成就,在黑暗中視物如同白晝,森林裡雖然陰暗,但一草一木還是看得非常清晰,就連遠處草葉上的晶瑩的露珠也看得清清楚楚。

走不多時,遠處灌木從后伸出一枝角狀物來,葉子晃動,顯然是有小獸在其中。

蕭天心中一動,拉了拉青和的衣袖,青和回過身來,向他擺手,顯然也是看到了那隻小獸。

兩人伏在草從中,那小獸顯然沒發覺有人,從灌木從中走了出來,卻原來是一隻小鹿。

蕭天躍躍欲試,看了看青和,青和搖搖頭,用嚴厲的目光阻止了他。

小鹿低頭吃了幾片樹葉,蹦蹦跳跳地向遠處跑了。

青和拉起他,兩人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樹木越是茂盛繁密,到得後來連路也沒有了。葯仙草原上的花草品種很豐富,樹種卻只有那麼幾種,森林裡各種稀奇古怪的樹木花草倒是讓蕭天大開眼界。

青和終於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背靠著一棵大樹坐下,用手拍了拍身邊的草地,示意他坐下。

蕭天挨著青和坐下,從懷裡掏出乾糧和水囊,打開水囊遞給青和,青和看了看他,笑道:「小傢伙看來是有備而來啊,什麼時候準備的?」

蕭天笑嘻嘻地道:「上次從市集回來就已經準備好了!」

他把手中的乾糧遞給青和,青和擺手不要,抄起水囊喝了一口水。蕭天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打開來遞到青和面前:「四叔,你嘗嘗這個?」

青和接過來看了一眼:「肉乾?」

蕭天笑道:「不是肉乾,是魚乾哦!」

青和哈哈大笑,在他頭上拍了一記:「小傢伙倒挺會拍馬屁!」

蕭天暗想:是啊,拍你的馬屁!

拿了一條放入口中:「嗯,這冰刀做成乾的倒也好吃,只是比鮮的還要辛辣……咦?味道不對,不是冰刀本身的辣味,你腌制的時候放了什麼?」

蕭天笑得很賊:「四叔,你若不帶我來這兒,這佐料你永遠都吃不到!」

這是蕭天玉帶河裡發現的一種水藻,晒乾磨成粉,灑在食物上,食物就有辛辣味。

青和細細咀嚼,只覺得越吃越香,讓人有不忍罷口之感。不由重重拍了蕭天一記:「這小傢伙倒有兩下子,不去做廚子真可惜了!今天咱多打兩頭野物回去,大吃一頓!」

蕭天看他高興,道:「四叔,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可別罵我。」

青和道:「錢還沒用完是吧?」

蕭天被他揭穿,倒也沒不好意思,得意地笑道:「原來四叔早就知道了?四叔真是神機妙算,什麼都瞞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

青和在他頭上輕輕敲了一記:「小兔崽子還說,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若不是怕你自己偷著來魔玉森林遇到危險,早就揭穿你的把戲了!」

蕭天嘿嘿一笑,轉到青和身後坐下,雙拳虛握,輕輕給他捶背,道:「四叔別生氣,小的給您陪禮了!!」

青和將食指豎在嘴前,噓了一聲,目光看向右方樹上,蕭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吃了一驚:樹上盤著一條極大的大蟒,蟒身有小水桶粗細,一般的蟒都是頭粗尾細,這蟒奇的是頭尾幾乎一般粗細,淡綠色的蟒身上有一排深綠色的的斑點。

蕭天心中暗想:這蟒長相倒也頗為雅緻,像一隻玉笛一般。卻不知這是墨玉森林中獨有的一種蟒類,因為顏色如玉,花紋獨特,頭尾一般齊整,伸直時就如一根玉笛相似,所以名字正是叫做「玉笛」。

那蟒卻似沒有看見他倆人,冷冰冰的小綠眼睛只是盯著前面樹權上的一隻小獸。

小獸只有巴掌大小,通身雪白,圓圓的一對小耳朵在頭的兩側立著,黑油油的兩隻眼睛轉來轉去,極是靈活,兩隻前爪捧著一粒漿果,正吃得津津有味,不時用小爪子把食物翻個個兒。

慢著!黑油油的眼睛?蕭天緊張起來,拉了拉四叔的衣袖,悄聲說:「四叔,咱幫幫那黑眼睛!」

青和點頭,神色凝重。

眼看那大蟒弓起身子,頭微微後仰,這是大蛇攻擊的前兆,蕭天急了,使勁拉四叔的衣袖,四叔卻不理他,反過來捉住了他手,不讓他動。

玉笛一般不攻擊獸類,只是喜食雛鳥和鳥蛋,正是鳥類的大敵。但它不攻擊獸類並不是實力不夠,只是不合口味罷了。

卻不知這一隻是為什麼,和一隻小獸過不去。

玉笛的口張開時極大,可以將比自身大十倍的敵人吃進去,它的身子雖然看起來粗笨,對敵之時卻極為靈活,只要被它纏住了,即使死了也不鬆開,除非將它身子割斷。

青和雖然經常來魔玉森林,卻是第一次見這黑眼睛的小獸,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動物?

眼見那黑眼睛小獸一邊啃著爪子上的食物,一隻耳朵卻朝著玉笛的方向轉了過去,不住顫動,顯是知道玉笛的存在,但卻依然漫不在乎,顯然是有恃無恐,他倒要看看這黑眼睛小獸有什麼後手? 兩人正看著二獸相鬥,青和突然覺得手心一緊,回頭看去,不禁失笑,蕭天一雙黑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小獸,指甲嵌進了他的手心裡卻還不知道,顯得極為緊張。

青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同情:這小傢伙終於找到同類啦!可惜只是一隻小獸罷了。

他那便宜師父,那墨瞳的老傢伙也不知去向,我去找了他幾次都沒找到,他媽的,下次見了他卻要問個清楚!也罷,幫著這小傢伙救下這小獸,也好跟他做個伴。

那大蟒頭猛地向後一縮,又箭一般地彈出,張大了口,閃電般咬向小獸。

蕭天啊的一聲叫了起來,就待衝上前去。

青和一把拉住了他,蕭天急道:「四叔!!」

青和沒作聲,以下巴指向那小獸,示意他再看看。


蕭天一看之下,臉上登時露出了喜色,那小獸在玉笛伸頭咬來的時候,就一步跳了開去,正好跳到樹權的後面,只露出一雙黑油油的眼睛,那眼睛里竟然略帶譏嘲之色地看著那玉笛。


那玉笛撲了個空,倒也並不著急,將身子蜿蜒向前一些,直立而起,做勢待撲。

小獸依舊是好整以暇,也不知它是怎麼做到的,前爪里居然還捧著那漿果的果仁,蕭天心中大定,又覺得好笑,他偷眼望了青和一眼,心中暗道:「這小傢伙卻和四叔一般貪吃!」

青和目光凝重,盯著那玉笛,捉著蕭天的手放開了他,到懷裡掏了一根金色的翎毛,翎毛根部鑲著一顆小小的尖錐狀魔核,蕭天認得出來,這是每次吃完冰刀,從冰刀腦子裡取出的魔核,他那兒也有許多,在一個小盒子里放著,魔核極冰,卻不敢如青和般帶在身上,怕將自己凍僵了。

青和將翎毛捏在手裡,眼睛盯著那玉笛,只見玉笛又一次頭部向後一縮,張大了口向小獸咬去。

蕭天心裡暗暗搖頭,這大傢伙也太笨了,眼看前面是個樹權,咬過去非被卡住不可。

不料玉笛攻擊只是假象,粗笨的身子無比靈活,尾巴早已經甩了過去連樹權帶小獸一起纏住了。

蕭天大叫一聲,沖了上去。

青和早知他會這樣,伸左手拉住了他,右手卻將手中扣著的翎毛彈了出去,正中那蟒的大口。

那蟒身子一僵,從頭部開始逐漸冒出寒氣,顯然是凍僵了。

蕭天還不知所以,青和已經將他一推,道:「快,暖陽訣!」

蕭天這才反應過來,跑過去一躍上樹,只見小獸已被纏住,只露出個頭來,兩隻眼睛里滿是驚恐絕望之色。

蕭天發動暖陽訣,雙手攏住小獸的頭部,回頭叫青和:「四叔,赤索!」青和一躍而起,揮赤索斬斷了玉笛。

小獸已被凍得瑟瑟發抖。蕭天將獸攏在手心裡,發動暖陽訣,小獸漸漸地緩了過來,望向蕭天的眼睛里極是感激。

青和將切成兩段的玉笛提了起來,掂了掂份量,道:「夠吃一頓了,回去熬湯喝!」他嘖嘖嘴,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嘆道:「蛇湯可是真香啊!」

蕭天懶得跟這饞嘴的老傢伙廢話,只是手上用功,暖著手裡毛茸茸的小獸。

青和在玉笛腹中掏了一陣,掏出一枚青綠色的蛇膽,送到蕭天口邊,道:「趁新鮮著吃了它,以後就沒有蛇來找你的麻煩了。!」

這玩意兒這麼難聞——鼻端聞到一股腥臭氣,蕭天心中猶豫。

小獸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蛇膽,眼睛中充滿了渴望之情,蕭天心中一動,對青和道:「四叔,你不是說我吃過金線蘑百毒不侵嗎?這個給他吃了吧,以後它就再也不怕蛇了。」

青和一怔,這小傢伙傻的吧,這麼珍貴的蛇膽,自己不捨得吃好心給他吃,他卻要讓給這小獸?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自己吃了呢!

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無奈道:「你可想好了,吃了這蛇膽,以後所有的蛇類見到你都會繞道而行,可不僅是怕不怕毒的問題!」

蕭天猶豫一下,卻見那小獸似乎聽懂了青和的話,祈求地望著他,他心中一軟,說道:「咱葯仙草原上蛇少,還是給它吃了吧!」

青和嘆了口氣,把蛇膽湊到小獸嘴邊,小獸「呢」地叫了一聲,伸出雙爪抓住蛇膽,那蛇膽幾乎和它的身子差不多大小了,它用尖尖的小牙咬破了一個口子,吸了起來。

青和在一邊笑道:「這小傢伙倒識貨,這麼苦也硬著頭皮吃了。」

蕭天見那小獸邊吃邊咧嘴,顯是蛇膽極苦,但臉上的神色卻似極為享受。

他心中一動,笑著對青和道:「四叔,你看它像不像你吃冰刀的樣子?」



青和一怔,仔細一看,不由笑道:「你這臭小子,竟然拿你四叔和這小傢伙比!!」他自己心中卻也覺得挺像,不由得哈哈大笑。

那小獸將蛇膽吸得只剩下一層皮,肚皮已經高高鼓起,幾乎快要撐破了,兩隻小爪子抓著這團皮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竟然連皮也啃著吃了。

這也是個饞鬼!

蕭天越看越是好笑,回頭望向四叔,四叔也正看著小獸,兩人一齊笑著搖頭。

「墨瞳!墨瞳?你跑到哪兒去了?瞧我抓你回來不扒了你的皮?」遠處一個清脆的女孩子聲音傳了過來。

蕭天大奇:「墨瞳」是他的綽號,這裡怎麼會有人知道?


青和卻笑道:「我還準備把這小傢伙帶回去和你做伴呢,這下壞了,人家是有主的,主人找來了!啊喲不好,是那小魔頭!我怎麼沒見過她有這麼一隻寵物?」

他見蕭天面色有異,一想已知其理,對他說:「不必心虛,墨瞳是指這小傢伙,和你可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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