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亮搔搔頭,看着落荒而逃的兩人,感慨一聲世風日下,現在人太開放了。

網吧一樓,一隊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手持器械,推門而入。劉齊望了一眼後面,索然無趣。

“他媽的,纔來五個人,太不給老子面子了。”齊哥鬱悶的甩掉煙,正好燙到腳底下踩的網管身上,網管殺豬般的嚎了一嗓子,齊哥一腳下去,直接讓他下輩子喝稀飯了。

“這五個算我的,當還你人情了!”謝慶話沒完,人已經出現在對面五個人面前。身形晃動,右手直拳吻面,直接KO掉一個。雙手一開,不顧後面兩人打在身上的棍子,一手抓一個,將兩人按着頭,臉對臉的撞在一起,眉骨斷裂,鼻血橫流,軟軟的躺倒在地。最後兩個擡腳就踹,踹在謝慶的肚子上硬硬的,跟踹在鐵板上一樣,四目相對,面色訝然。還沒回過神來,謝慶搶身入懷,肩扛肘擊,兩個人捂着心窩子就倒在地上,一口氣沒出來,差點憋死。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前後間距不到十秒。伍學長下樓的時候,五個人不規則的或趴或躺,哼哼唧唧的。

“麥芒的手下吧,告訴我麥芒在哪裏?”劉齊扯着領子提起一個,小混子有點骨氣,死硬不開口。大耳光抽着,抽成了豬頭,總算服了軟。


“我說,不要打臉了。麥爺在第三家網吧,在第三家網吧。”小混子涕泗滂沱,一把鼻涕一把淚,感慨自己英俊的面容沒有保存。

“走,去第三家網吧,麥芒那逼養的正在快活呢。”齊哥打聲唿哨,躲在陰暗處的衆人都走出來,大家浩浩蕩蕩的往第三家網吧走去。

老二跟林青臨時客串情侶,咣咣的敲着捲簾門。門沒開,倒是旁邊的窗子開了。一個光頭伸出來,衝他們兩個揮揮手,讓他們去別處。

“大哥,行個方便,這深更半夜的,附近的租房都客滿了,您給通融一下,等會兒一起樂呵樂呵。”老二遞過煙去,順手給了五十塊。將旁邊的林青扯過來,林青很配合的衝網管拋了個媚眼,網管骨頭都酥了。

捲簾門往上推了一半,網管伸出半個頭,招手讓他們快點。藏在兩邊的人呼啦一聲矮身進入,齊哥抓過網管,後頸一手刀,網管哼都沒哼,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進到裏面,捲簾門被重新關上,深夜的街道上重回寂靜。先把網管和收銀控制起來,一樓樓梯口堵住,有幾個站起身來的直接被反手擰了,按跪在那裏。老二把每個人的襪子扯下來,塞到他們嘴裏。伍學長瞅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熟人,開除學籍,在家待業的沒門牙。

“麥芒在哪裏?”伍學長歪着頭,輕聲問道,臉上掛着笑。沒門牙啐了口,準備大喊,被一短棍搗進去。嗚嗚的,嘴都撐破了。伍學長按着他肩膀,右手用力,短棍向上猛然一擡,兩顆剛鑲上的新門牙掉了下來,連帶着掉下來幾顆黃牙。

“不想說,就寫吧。”伍學長抽出棍子,沒門牙呵呵的說不出話來。林青別過臉去,被嚇的不輕。謝慶碰碰劉齊:“你兄弟比你還壞呢。”

伍學長一腳將沒門牙踹趴下,自有人送來紙筆。丟到沒門牙的右手邊,把他左手拉起來放到鐵質凳子上。沒打招呼的一棍子下去,用了五分力,左手小指登時腫了起來,沒門牙痛的滿頭大汗,嘴裏淌着血水,啊啊的失了聲。沒半分鐘,痛死過去。

伍學長走到旁邊一個混子面前,一陣騷味傳來,那學生被嚇的尿褲子了。

“在二樓207包廂,在207包廂!”學生笑臉慘白,伍學長拍拍他,表示讚許。劉齊帶着薛亮和謝慶走上去,伍學長點着一支菸,仔仔細細的抽着,平復一下心情。

二樓傳來打鬥聲,乒乒乓乓的,還有顯示器碎裂的聲響。不一會兒聽到一聲慘叫,破鑼嗓子,熟悉無比,正是麥芒的。旋即傳出女人的尖叫聲,在寂靜的網吧裏格外響亮。伍學長瞅瞅沒門牙,一本電話簿從他口袋裏順出來,撿起來一看,心裏一樂,開始打電話。

“喂,是張老闆麼?來升創網吧,給你十分鐘,不來的話,你知道刀疤哥手段的!”伍學長挨個打過電話去,劉齊薅着麥芒的頭髮,麥芒光溜溜的跪在伍學長的面前,瑟瑟發抖,不敢直視。

“齊哥,去升創網吧,就第一家那個,我已經幫你通知這半條街的網吧老闆了。”伍學長遞給劉齊一本帶血的電話簿。齊哥道聲謝,帶着手下衆人,推搡着麥芒的小弟就走了。網吧上網的中學生也走了一個乾淨,沒一會,只剩伍學長和薛亮,還有跪地上的麥芒和暈死的沒門牙。

伍學長沒開口,連打帶踹,發泄着心中的憤怒。前世今生,上了二十多年學的他知道,校園混子學生要比社會上的混子危害還大。就像日本人和漢奸,如果沒這種狗孃養的白眼狼,正面戰場不至於一潰千里。直接把麥芒打成了豬頭,渾身青紫,自己累脫了力,這才停了手。眼前的這個學生渣子,壞事做盡,臭名遠揚。要是殺壞人不犯法,伍學長早就將他凌遲了。

“麥爺,您欠我的那三聲爺該還了吧?您老躲在這裏日 逼,日累了的時候就不想想麼?”伍學長瞥了一眼麥芒丁點大的東西,直犯惡心。沒貨還整天價的鬧,平生最煩這種人。

麥芒低頭不語,看着沒門牙的慘狀,心裏一陣陣惡寒。伍學長一腳踹過去,示意薛亮下狠手,最少讓他半個月下不來牀。

“別怪老子狠,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想要懲惡揚善,就得比惡人更狠,狠到讓作惡的膽寒,讓想作惡的沒勇氣,這樣才能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伍學長喃喃自語,說給麥芒聽,更是說給自己聽。從肉體上消滅一個人要比從精神上消滅一個人簡單一百倍,但是想要真正除根,必須從精神入手。惡惡得正,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麥芒的最後一點骨氣徹底被薛亮打掉,癱軟在地上,連聲喊着爺。伍學長掏出手機,開始錄音,示意他大點聲。

“爺。”麥芒氣若游絲。

“沒聽到。”伍學長掏掏耳朵,讓薛亮繼續。

“爺!”麥芒吐出一口血水,吼了一嗓子。

“沒聽到!”伍學長一腳踩在他手上,痛的他生不如死。

“爺!爺!爺……”麥芒聲嘶力竭,閉着眼睛狂吼。

“嗯,乖孫子。”伍學長拿腳拍拍他的臉,讓薛亮停了手。

“打120吧,就說這兩個打架,被我們過路碰到了。”伍學長對薛亮說道,薛亮抓起網吧吧檯裏的電話,撥了出去。

芝水市古蘭娛樂城,刀疤再也按捺不住,剛想起身,手機鈴聲響起。一接聽,臉色大變。鐵凝一拍手,一衆打手涌了進來,將赤手空拳的幾個人打倒在地,往死裏打。

“蘭少,事成了。”古西站在蘭東的後面,看着會議室傳過來的監控錄像。刀疤他們被槍指着,不一會兒就打的剩半條命。

“打110報警,說這裏發生打架鬥毆治安事件。另外給龍哥打電話,讓他那邊施加點壓力,最少關他們一個月,讓紅星社站穩腳跟。”蘭東吩咐着,嘴角上翹,笑了。

升創網吧一樓,劉齊倨傲的坐在那裏,十幾個衣衫不整的網吧老闆戰戰兢兢的立在那裏,大氣不敢出一聲。這才幾個小時不到,網吧半條街就變了天,對於新上任的劉老闆,他們很迷茫。

“牆角那些鼻青臉腫的你們肯定認識,都是刀疤狼安排在這裏的。不過從現在開始,他們就滾蛋了。這裏歸我劉齊管,是紅星社的轄區。”劉齊站起身,本來想要點掌聲的,但是覺得那樣就不夠嚴肅了。

“以前的抽頭,我只要一半。先別高興太早,醜話說在頭裏,都給我按照網吧規章辦事,什麼未成年人的,一個都不要放進來。法律範圍之內的,你們隨便搞,我舉雙手贊成;犯法的事,我不會替你們擦屁股,而且會舉報,把你們往死裏整。”劉齊走到網吧老闆前面,語氣森冷,面色陰狠。網吧老闆們越發的迷茫了,但還是下意識的點頭。

“另外關於上網時間限制,強制下機等紅星社規定,隨後給你們。就一句話,以後得爲你們的上帝負責,爲網民的健康負責,誰的網吧有人猝死之類的事情發生,就滾出茶庵街!”齊哥威嚴的講完,下令解散了。

“齊爺,你看我們兩個網吧被砸壞的東西……”兩個網吧老闆留到最後,提心吊膽的問了句,他們感覺這回的新老闆有點意思,不過不確定是否好說話。

“等會找老二要賠償,就那個門口的矮胖子。當然了,能走保險的走保險。你們的消防通道好好搞一下,剛纔一個小子開了半天門,都鏽死了。”劉齊樂呵呵的,自己也當了一回爺。

“學長,都按你說的,傳達下去了。這樣搞,網吧還能賺錢麼?”齊哥憂心忡忡,沒有剛纔的那股豪情了。

“放心,我後面一大堆新鮮事等着呢。齊哥您等着瞧,以後的網吧會成爲茶庵街最安心,最賺錢的娛樂場所。”伍學長前世作爲一個資深網民,門清的很。只要改掉網吧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那錢還不嘩嘩的流。 伍學長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一點了,輕手輕腳的開了門,打開燈。小***靜靜的靠進沙發裏,抱着靠墊,已經睡熟了。關掉電視,矮身準備將齊姐抱起來,小齊眼睫毛動了動,沒睜眼。

“是不是特幸福?”伍學長將小齊放在牀上,低聲問道。小齊睜開眼睛,小伎倆被戳破的她有些臉紅。

“就是特幸福,怎麼啦?”小齊坐起來,錘了他胸膛一拳。將伍學長扯過來,晃過去,前後左右,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遍,沒見身上有打鬥的痕跡。

“就是去KTV唱歌了,我又不是戰爭販子,哪可能天天打架。”伍學長撒着謊,心裏有底,自己每次打架都一身髒髒的,這次很體面,很好騙人。

“過兩天,一起去爬蒙山吧?”小齊挑不出毛病,只好轉移話題。

“爲毛?這兩天估計很忙。”伍學長心裏一咯噔,自己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啊。瞅瞅小齊,不像是祕密被發現的樣子。

“什麼爲毛?你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撿楓葉的好不好?去年我生病,沒陪你去,結果你一個月沒理我。”小齊開始翻舊賬,伍學長就是傻子也已經回過味來了。急中生智,一拍腦門,連說最近忙暈了頭,忘記了。小齊沒認真計較,把他推下牀,讓他洗漱去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吃完早飯,小齊帶着已經能站立的七喜出去代言了。伍學長看了會兒英語,換身出客的衣服,去了陳記燒烤店。

“齊哥,還在牀上跟大嫂挺屍呢?你不用起,你把謝慶的電話給我,我有點事找他。”伍學長要到謝慶的電話,先發一條短信過去,然後等了一分鐘,撥通了電話。

“有事?”謝慶語調沉穩,冷靜的緊。

“來陳記燒烤店,帶你媳婦一起,告訴你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伍學長估量着,斟酌着。既然劉齊鐵了心要把謝慶拉過來,那麼自己得把恩怨都扯明白了,省的到時候鬧不愉快。

“好,二十分鐘後見。”謝慶掛掉電話。


陳記燒烤店營業才一週不到,門口的花籃還擺放在那裏,大紅燈籠也沒換下。現在上午10點,推門進去,裏面只有一桌客人,看打扮,應該是外地來旅遊的。

“老闆,你來了!快坐,那個誰,快拿瓶飲料來。”陳風打扮一新,隱隱有了老闆的樣子。正在吧檯裏面瞌睡呢,看到伍學長進門,忙不迭的小跑過來,噓寒問暖。

伍學長四下一瞧,雪白的牆壁上掛着水墨畫,明黃色桌椅,菜單器具的一應俱全。清新淡雅,柔和舒適,頗有小店的氣派。

“生意怎麼樣?”伍學長接過飲料,隨口問道。目光越過陳風,看向他身後的瘦高個。小夥子很頹廢,瘦骨嶙峋,一副黑框眼鏡,黑眼圈,沒睡熟的樣子。

“生意還好,萬事開頭難,剛開張,正做活動呢!那個啥,這個是我弟弟,親的,小名狗剩,大名陳啓麟。”陳風把小夥子扯到前面,給伍學長介紹着。伍學長皺皺眉頭,這小名和大名相差很大,八竿子打不着。

“大名是村裏的小學校長給取的,花了二十塊,窮折騰,不過聽着挺像那麼回事。”陳風嘮叨着,示意弟弟坐下來。

“不上學了?”伍學長看陳啓麟侷促的很,雙手搓着,不知道往哪裏放。心裏想問又不好意思問,憋的有點難受。

“這孩子只喜歡電腦和數學,天天在網吧給人家一邊打工一邊上網自學電腦,這高中才開學沒多久,就被學校休學了。”陳風抱怨着,開始說自己弟弟的種種劣跡。伍學長不住的點頭,陳啓麟待了一會兒,不聲不吭的站起身,走了。


“你看要是有門路,讓他轉學進二中吧。我盯着他,保證讓他每天到校。”陳風試探的問了一句,在他心裏,伍學長不是一個簡單的學生,而是一個手眼通天的主。

伍學長沒立即答應,按照陳風的說法,陳啓麟是個電腦迷,就是把他放在學校裏,估計也是身在學校心在外,根本學不進去。

“我試試吧,才這麼大,什麼都幹不了,放在這裏,白瞎了大好青春。”伍學長喝了一口綠茶,算是答應下來。自己今天來有求於陳風,趕巧了,先應下,然後徐徐圖之。陳風很高興,覺得自己弟弟前途光明起來,起身準備通知後廚大師傅做兩個硬菜,等會一起吃個飯。

玻璃門被推開,謝慶帶着媳婦,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伍學長站起身來,讓陳風倒兩杯水,然後坐下來聊會天。

“這個是店老闆,陳風。這個是謝慶,自己兄弟。這個是嫂子。”伍學長相互介紹着,言語裏把自己跟謝慶的關係拉近一層,謝慶笑笑,沒反駁。

“俺就是一打工的,要不是伍老闆,俺早回家貓着準備過冬了,哪可能現在還在賺錢。有什麼事,你做主就好了。”陳風瞅着又進來一桌客人,撂下一句話,趕忙招呼去了。謝慶心下了然,打發媳婦去跟陳老闆看看店裏情況。

“你說的好事就是讓我媳婦來這裏打工吧?”謝慶直來直往,實在的很。

“是的,一個月1800塊,比在酒店當服務員強(03年的芝水市,以麗都大酒店爲例,服務員底薪是1200,加上全勤和酒水費、人頭費等,一個月1600到1700的薪資水平),活不累,關鍵是不受欺負。”伍學長索性和盤托出,對於謝慶和林青,自己通過劉齊瞭解了一部分情況。現在說出來,只要謝慶不是傻子,就會答應。

謝慶思考了不到一分鐘就點頭答應,痛快直爽,毫不扭捏。伍學長心裏嘿嘿直樂,有了這條線,紅星社早晚就把謝哥收到手。

“壞事是關於姚修竹吧?你不用跟我解釋了,那些舊事,劉齊昨天都說了。以前的齷齪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劉齊是你兄弟,他出什麼事,你都會關心。同理,姚修竹也是我兄弟,不管他再怎麼壞,我也要把他撈出來。”謝慶淡淡的說道,面不改色。伍學長越發覺得這個朋友可交,退一萬步,即使不能收到紅星社,當個外援也是不錯的。

仗義每多屠狗輩,真情多見在市井。現在回味一下,當真的話糙理不糙。

“姚修竹在南坪精神病康復中心,聽說被嚇傻了,從看守所直接轉移過去的。”伍學長把自己掌握的資料給謝慶,他知道謝慶這樣的老資格,江湖事都知道,明顯的明知故問。所要的,不過是伍學長誠懇的態度而已。考驗是相互的,他考驗謝慶,謝慶同樣也在考驗他。

謝慶喝完水,又聊了會對昨晚事情的看法,就帶着媳婦走了。伍學長坐在那裏,覺得自己這步棋沒走錯。

“以進爲退,現在只有多積蓄力量,到時候才能從容不迫的撤退。”伍學長嘀咕着,拿手指在桌上畫圈圈,紅星社必須奮力前進,才能在刀疤反擊的時候,有足夠的緩衝地帶,不至於太被動。

告別陳風,手裏提着一包便當盒子,就去了紅星社的辦公地點。推門進去,兩個不認識的小弟正在下象棋,楚河漢界,你來我往,玩的正開心。

“伍哥,您來了。快坐!”兩個人見到伍學長,趕忙收拾了,拖過一把椅子,恭謹的很。

“老二他們呢?”

“二哥和亮哥帶着社團的人去網吧半條街了,說是監督整頓。齊哥還沒來,我們兩個留在這裏看家。我叫薛強,這是我哥薛剛,我們是亮哥的本家兄弟。”薛強眉清目秀,遞過煙來,伍學長本來不想抽,但是心思一轉,還是接了過來。抽不抽是一回事,接不接是另外一回事。

“強子,去幫我叫一下齊哥吧,喊他來吃飯。剛子,你把那個圓桌支起來,將這些飯菜擺上,等齊哥過來咱們一起吃。”伍學長吩咐着,兩人匆忙應了,樂滋滋的去忙活。沒一會,劉齊進來,一屁股坐下,自顧自的吃起來。

“餓死鬼託生啊,你洗手去!”伍學長一踹椅子,差點把齊哥踹到地上。

“乾淨了,快點都坐下吃吧,熱乎着呢。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劉齊拿衣服擦擦手,伸出來給伍學長看。伍學長一下給他打開,招呼薛家兩兄弟坐了,四個人狼吞虎嚥,四張嘴吧唧吧唧的,聽聲音就知道香。

“誰家的菜,實惠又好吃,以後就定這家的了。”劉齊衝伍學長問道,米飯粘在嘴邊,拿舌頭舔掉。

“陳風店裏的,他現在除了賣燒烤,還僱了一個大師傅做菜,有事沒事的就去照顧一下,都是自己人。”伍學長嘴裏嚼着,含混不清。


吃完飯,薛家兩兄弟主動收拾。劉齊沏一壺茶,招呼伍學長過去。兩個人各自想着心事,沉默着。

“你說……。”

“你說……。”

同時開口,然後相互謙讓,伍學長整理一下思路,將自己的想法倒了出來。

“你先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暗地裏支持你?”伍學長目光炯炯,盯着劉齊。這個問題從昨天晚上一直困擾着他,不吐不快。

“是,親兄弟,我不藏話。是古蘭社的古西找到我,跟我談了兩個小時,說他們支持我擠掉刀疤,提供人力和財力幫助……。”劉齊打發薛家兄弟出去,詳細的說完。伍學長聽的眉頭緊皺,很明顯古蘭社沒安好心。

“他們要你幫他們什麼?”

“要我讓茶庵街表面看起來很亂,實際上我儘量控制儘可能多的地方,然後在必要的時候支持他們。”劉齊本來就不善於表達,話能說到這份上,證明他肯定仔細思量過了。

“刀疤他們要在看守所裏頓一個多月,我們現在想退還來得及。”劉齊被一問,心裏有些忐忑。他又不是愣頭青,焉能看不出裏面的水有多深?古蘭社要拿他當槍使,當炮灰,他纔不幹呢。

“不,我們不退,而且要更進一步。除了網吧,把旅館和廉租房那一片也拿下,還有南街東頭的早市也儘快拿下。趁他病,要他命!只有以進爲退,我們纔會有足夠的籌碼,才能獲得自己的話語權。只要拿下茶庵街南街,我們就算站住腳了。到時候古蘭社再想拿我們當槍使,也得掂量掂量這支槍他抗不抗的動…..”伍學長分析的頭頭是道,劉齊眼睛一亮。

整個的十一長假,茶庵街南街都處在一種改朝換代的節奏中。西頭網吧最先起了變化,上網時間和上網注意事項被髮到臨近小區和每個上網的會員、顧客手中。廉租房和旅館進行了整改,摟草打兔子,還抓住了兩個在逃的嫌疑犯。東頭的早市被紅星社強勢收管,原先欺行霸市,強賣強買的人被送進了局子,或者得到應有的教訓,早市的面貌爲之一新。

十一長假一過完,第一天上班的人發現南街完全變了一個樣。網吧看不到通宵出來,神情頹廢的中小學生;旅館要求必須實名,不再有可疑人員晃悠;早市一派欣欣向榮,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幾個惡霸也不見了蹤影。 芝水市第一人民醫院,麥芒躺在牀上,被繃帶綁的嚴嚴實實。刀疤叼着菸捲站在一邊,右手吊着,也是鼻青臉腫。

“刀疤,時間到了,麻溜的說幾句走了。我是冒着被革職的危險帶你出來的,你懂的起哈。”門邊的警察看看腕錶,忍不住催促道。刀疤轉回頭,陪着笑,匆忙應了。

“這些錢撫卹一下小弟,密碼是六個六。”刀疤從右手臂的繃帶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守候在旁的麥芒小弟,然後將吸了幾口的菸捲插進麥芒的嘴裏。

刀疤抽抽鼻子,轉過身走了。才一出門,迎面碰到一個嫵媚風騷的中年婦女,濃妝豔抹,高叉旗袍,外罩狐裘貂皮,面上粉底足有二尺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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