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雯瀾站在角落裡,聽著那幾個宮女說著八卦。

「這是第幾個了?隔三差五的就要死人。這個辰雯殿還真是晦氣。聽說朝中的大臣們極力阻止皇上建這個辰雯殿,但是皇上一意孤行,並不理會這些老臣的勸諫。靳大人為了勸皇上,今天早上還撞柱子了。雖說沒死,但是流了很多血,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

「辰雯殿是為蘇小姐建造的。辰雯殿落成之後,皇上就會迎娶蘇小姐。以皇上對蘇小姐的看重,怎麼可能停下這個工程?那些老臣註定要失望了。這次別說靳大人撞柱子,就算是所有的大人撞柱子,只怕皇上也不會改變主意。」

「你們說蘇小姐到底有什麼邪術,怎麼把皇上迷得團團轉?這次因為她,還把蘭妃軟禁了。」

「怎麼是為了她軟禁的呢?」另一個宮女聽不下去了。「皇上也被毒蛇咬傷了。那些毒蛇是從蘭妃那裡出來的。皇上怎麼可能不懲罰蘭妃?」

「不過,我給你們說一件事情,你們不要出去說。」最開始說話的宮女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同伴的催促下開口說道:「蘭妃很快就會出來了。」

「為什麼?」

「她懷孕了。」

「什麼?真的假的?這才剛軟禁,她就懷孕了?這也太巧合了吧?」

「據蘭妃宮裡的人說,蘭妃已經兩個月沒有來小日子了。之前沒有說,是害怕驚擾到了肚子里的孩子。現在是情況特殊,如果不說的話,極有可能傷到肚子里的龍子。所以,這件事情已經上報了。只是皇上那裡還沒有反應,所以還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

「蘭妃要是真的懷上龍子,極有可能被放出來。這可是皇上第一個孩子。」

「可不是。朝中的大臣整天催促皇上廣納後宮,多生子嗣。 天哪,我變成鱷魚了 還說什麼子嗣也是穩定國家的根本。」

蘇雯瀾又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有趣的消息,正要離開。

這時候,他們又轉移了話題,而這次轉移的話題居然是京城那邊。

「平陽王世子重傷不起,聽說情況不太樂觀,怕是撐不過來了。」

「那不是很好嗎?皇上最大的敵人就是這個平陽王世子。他要是死了,咱們這裡就安全了。」

「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根本不在乎外面會變成什麼樣,只希望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我們是誰的人,自然希望誰勝。」

蘇雯瀾和紫娟離開那裡。

直到走遠了,紫娟看蘇雯瀾神色不對勁,開口勸道:「小姐,你不要理會那些丫頭的話。 宅男進化論 他們就是嘴碎,胡說八道。」

「我沒有放在心上。」蘇雯瀾笑了笑。「他們也是做下人的。平時被主子壓制慣了,大氣不敢出。偶爾找關係好的說幾句無傷大雅的閑話,這又不會讓我少塊肉,沒有關係的。」

「那你怎麼不高興啊?我還以為你在意辰雯殿還有蘭妃懷孕的事情呢!」紫娟說道。「聽見蘭妃懷孕,你不擔心嗎?」

「我擔心什麼?」蘇雯瀾看著旁邊的紫娟。「你給我說說看。」

「蘭妃要是懷孕,皇上就會把她放出來了。最重要的是皇上現在還沒有皇子。要是蘭妃給皇上生下皇子,那就是皇上的皇長子。這樣蘭妃在皇上的心裡肯定是不一樣的。我還以為你在擔心這個呢!」紫娟說道。

「皇上有這麼多妃嬪。她們為他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嗎?」蘇雯瀾的話剛說完,腳步停下來。

只見秦黎辰站在對面不遠處,一雙眸子幽幽地看著她。

紫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到了秦黎辰。她連忙半蹲下來行禮:「見過皇上。」

秦黎辰手臂一揮。

紫娟快速退走。

蘇雯瀾慢慢地走向他,說道:「今天不忙嗎?這幾天都沒有瞧見你,還以為你會很忙的。」

秦黎辰抱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裡。

蘇雯瀾渾身一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好冷。

她推開秦黎辰,說道:「這是怎麼了?」

「讓我抱抱。」秦黎辰還想抱蘇雯瀾,卻被她避開了。

「被人瞧見了,又要說我不知羞恥了。你倒是無所謂,我卻不能不顧自己的名聲。」蘇雯瀾說道。 “媽媽,抱,抱抱,吃,吃媽媽噠……吃媽媽……”

幾乎同時,童鬼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小妖女猛地一愣,美目中閃過一抹疑惑,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轟!

已經走到她面前的童鬼身上陡然爆發出妖異血光,口鼻之中咕咕流出猩紅的血液。

緊跟着,這童鬼便是張開了嘴巴,張大到完全超出了常理,幾乎掩蓋了整個腦殼,只剩下了一張連人頭都能吞進去的大口。

兩排鋸齒狀的牙齒閃爍着寒芒,喉嚨裏翻涌着漆黑的陰氣,一股股血水咕咕從他的嘴裏噴濺出來。

剛纔還憨態可掬的童鬼,轉瞬間變得無比猙獰恐怖。

“吃,吃媽媽噠……”

這童鬼一張開血盆大口,便猛地朝着小妖女吞咬了過去。

“啊!”

小妖女嚇得一聲尖叫,下意識地拿出了一張黃符拍向了這童鬼。

可童鬼血盆大口在空中一掃,便是輕易地將黃符吞掉,然後嘴裏“噗”的噴吐出一股黑煙,就沒了動靜。

也藉着這個機會,小妖女轉身尖叫着驚恐逃跑,她心跳嘭嘭加速着,跑動的步子都有些踉蹌:“怎麼回事?童鬼,你不是我師父養出來的嗎?爲什麼要吃我?”

“吃媽媽,吃媽媽噠……”

吞掉符籙後,童鬼繼續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奶聲奶氣的聲音朝着小妖女追去,一雙慘白的眼睛裏泛着紅光,流淌出鮮血,極其恐怖。

“黃階下品的符籙可對付不了童鬼血煞。”白小鳳摸着鼻子笑看着,剛纔小妖女用出來的符籙,他一眼就看出,不過是一張黃階下品的入門符籙而已。

對付一般的厲鬼還行,可對付童鬼血煞就完全不夠用了。

這童鬼血煞在厲鬼中也算是極強的一種存在,陰陽界素來有童男童女的稱呼,在古代的時候,一些祭祀更是會使用童男童女作爲貢品。

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童男童女靈氣未褪,人在孃胎中孕育到出生這個階段裏,靈氣是最強的,出生之後,隨着年齡增長,靈氣也會漸漸退散。

這也就是爲什麼,嬰兒孩童有時候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一些東西。

正因如此,所以陰陽界的邪修煉鬼的時候,都更想煉製童鬼。畢竟這是天生的煉鬼材料,從靈氣上邊,孩童可就碾壓了成人一大截,煉製出來的童鬼的戰力自然就水漲船高了。

面前這童鬼被“血煞育鬼陣”養育了那麼長時間,更有厲鬼飼養,他的兇性和戰鬥力,早就超過了普通童鬼,已經達到了“化煞”的地步。

這要是一張黃階下品的符籙就搞定了,那也太掉逼格了!

眼見着小妖女被童鬼血煞追的拼命狂奔,不停地尖叫着,白小鳳笑道:“小妖女,本大爺提醒你一下,想對付這童鬼血煞,你要是有玄階下品的符籙,倒是可以一戰!”

玄階下品符籙?!

正逃命的小妖女登時嬌軀一顫,美目裏閃爍着驚駭,帶着哭腔道:“玄階下品?這符籙,我哪有啊?就算我師父也沒有啊!”

“哦!”白小鳳點點頭,“那還有一個辦法,你答應我打你屁股兩下,本大爺就勉爲其難的救你了。”

“無恥混蛋!休想!”

小妖女大罵了一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後邊的童鬼血煞已經追到距離她不足一米遠的距離了,肉嘟嘟的小手不斷在空中虛抓着,大口噴吐着血水,奶聲奶氣地說:“吃媽媽,吃媽媽……”

小妖女害怕到了極點,呼吸急促,嬌軀顫抖着,一想到身後童鬼血煞的恐怖樣子,她都感覺身體有些發軟,想癱在地上了。

白小鳳聳了聳肩:“不讓我打?那本大爺可不救你,本大爺不幹這麼吃虧的事,另外再提醒你一下,血煞育鬼陣的最後一步,就是要這童鬼血煞血祭活人之血。

而你,就是它的血祭之物,一旦讓它吸了你的血,它就徹底化煞,到時候神智抹除,就變成了真正的極品殺人利器了!”

轟隆!

這話就跟驚雷一樣在小妖女耳邊炸響。

她嬌軀一顫,當場就驚呆了。

讓我……血祭這童鬼?

她不敢置信地搖搖頭:“不可能的,是我師父讓我守這童鬼出世的,她不會讓我血祭這鬼的,她不會害我的。”

白小鳳癟了癟嘴,揉了揉腦門,好傻啊,是不是胸口開碰碰車的,腦子都有些不好啊?

營養都被分走了嗎?

“血煞育鬼陣”就是孕育血煞的陣法,等到童鬼出世,最後一步需要活人血祭,這一步也是最關鍵的,只有完成血祭才能抹除童鬼的神智,徹底“化煞”成爲一個只知道服從和殺戮的機器。

佈置陣法養鬼的那人肯定想到了這一點,等童鬼出世的時候不可能正好有人在附近等着被童鬼血祭,所以就乾脆讓這小妖女守在這,提前爲童鬼準備好血祭人選。

這事只要一想就能明白的,偏偏這小妖女還腦子瓦特了!

“媽媽跑,媽媽,不乖,生氣,生氣……”

這時,緊追小妖女的童鬼忽然一揮右手,登時一股血水從它的手中飛出,直接纏住了小妖女的腳踝。

小妖女一聲驚叫,噗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她忙回頭看向童鬼血煞,就看到童鬼血煞渾身已經流出了血水,張着血盆大口朝她靠近,奶聲奶氣的說:“吃,吃媽媽,吃,吃……”

這一幕嚇得她嬌軀顫抖着,美目裏更是泛起了淚光,絕望、恐懼瘋狂的席捲全身,腦海中甚至已經想象到這童鬼一口咬在她身上,鮮血飛濺的恐怖畫面。

我就要死了嗎?

難道真的被這無恥混蛋說對了,師父其實就是想讓我血祭這童鬼?

“咳咳……最後給你個機會,打兩下換一命,很划算的喲。”就在這時,白小鳳再次開口道。

小妖女嬌軀一顫,這一刻所有的倔強都在死亡威脅下轟然崩潰。

她含着淚光,大喊道:“救我,我答應你。”

“嗷吼!”

然而,話音剛落,面前的童鬼血煞便是捲起濃郁的血水,瞬間淹沒了小妖女。

小妖女就感到口鼻中一下充滿了濃郁的血腥氣,讓她有些窒息,隱約間,她模糊的看到,童鬼已經撲了過來。

完了,來不及了!

然而,

幾乎同時,一道冷笑聲陡然響起:“那可就成交了哈!”

白小鳳激動地搓了搓手,眼見着渾身爆發血水的童鬼撲向小妖女,他陰力轟然涌向雙腳,地面砰的一聲炸裂,宛若離弦之箭一般,衝到了小妖女身邊,右手直接朝童鬼血煞拍了過去:“般若擒鬼手!”

砰!

金光爆發出一隻大手,硬生生的將童鬼血煞拍飛了出去。

隨着血水退散,小妖女嬌軀一顫,腦子裏一下變得空白起來:“發,發生了什麼事?”

話剛出口,她就看到白小鳳正站在她面前,激動地搓着手:“小妖女,快站起來,讓我打兩下。”

小妖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拍飛出去的童鬼血煞,整個人都懵了。

連黃階下品符籙都能輕易吞掉的童鬼,就被這傢伙一巴掌拍飛了?

可一想到要被拍屁股,小妖女就感覺渾身燙的厲害,她掙扎着站了起來,咬牙道:“你先解決了這童鬼,我才讓你拍。”

“開什麼玩笑?”白小鳳虎軀一震:“當本大爺不知道你們城裏的套路嗎?我把這童鬼拍死了,你掉頭就走,那我去拍誰的屁股?不講價,先拍屁股後拍童鬼血煞。”

“可是……”小妖女緊咬着銀牙,正要爭辯呢。

沒等她話說完,白小鳳就聳了聳肩,一臉鄙夷:“呵!不讓拍,那本大爺可就走了,就讓童鬼血煞血祭了你吧。”

眼見着白小鳳要走,小妖女登時慌了,要是讓這傢伙走了,誰來幫她對付童鬼血煞啊?

她狠狠地一咬牙,委屈地轉過身:“拍,就現在拍。”

白小鳳咧嘴一笑,看着小妖女的屁股,咕咚吞了一口口水,然後搓了搓雙手,又皺了皺眉,道:“翹高點,這姿勢拍的不過癮。” 「別人說什麼有什麼關係?你什麼時候在意過別人的看法?」秦黎辰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我要抱抱你,確定你在我身邊。」

蘇雯瀾只有放任他抱著。

過了一會兒,她問道:「確定好了嗎?」

「不夠。」秦黎辰再次抱緊她。「瀾兒,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娶你了。」

蘇雯瀾輕笑:「有這麼急嗎?你後宮里有這麼多女人,還不夠伺候你的?」

「你明知道那些女人只是穩定朝堂的棋子。我對他們沒有任何感情。只有你,只有你是我想要的女人。」秦黎辰鬆開她。

「蘭妃懷孕了。」蘇雯瀾看著他。「你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子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第一個孩子。你不心疼嗎?」

「她害得你被毒蛇咬,我為什麼要心疼?至於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會讓她生下來。因為他對我來說有價值。」秦黎辰道。

蘇雯瀾毫不意外他的決定。

「這裡是外面。我們回房間再說吧!再說我也累了。」

秦黎辰將她攬腰抱起來。

蘇雯瀾驚呼一聲:「放我下來。別人看見又要說你了。你真想當昏君啊!」

「如果抱自己心愛的女人就是昏君。那這個昏君我當定了。」秦黎辰不顧蘇雯瀾的話,抱著她往房間走去。

「真是越來越任性了。」蘇雯瀾滿臉無奈。「對了,你的蛇毒清理乾淨了嗎?」

「我中毒不深,很快就清理乾淨了。」秦黎辰俯過來,在她耳邊說道:「絕對不會影響我們洞房花燭。」

「你……」蘇雯瀾拍著他的胸口,滿臉懊惱。「不害臊。誰要和你……」

秦黎辰見她嬌羞的樣子,哈哈笑起來。

經過的僕人垂著頭站在旁邊,向兩人行禮:「奴才見過皇上,見過蘇小姐。」

直到兩人走遠,僕人們才露出見鬼的表情。沒過多久,宮裡又流傳著秦黎辰如何寵愛蘇雯瀾的說法。

秦黎辰的確很忙。哪怕與蘇雯瀾聊到很晚,他還是會回去忙政務。

「紫娟,皇上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怎麼感覺比前段時間還忙?要是以前的話,這個時候他也休息了,不會再處理政務。」

蘇雯瀾趴在床上看話本,對旁邊的紫娟說道。

紫娟想了想,說道:「奴婢聽說京城那邊在集結軍隊。咱們這裡也在短短的時間內提拔了好幾位武將。只怕……」

蘇雯瀾放下手裡的話本,看向紫娟:「你聽誰說的?」

「宮裡的人在偷偷說的。據說是從外面傳進來的。」紫娟說道:「奴婢也不是故意去聽,就是碰巧聽見了。」

「那你的運氣不錯。這麼重要的事情偏偏被你碰巧聽見了了。」蘇雯瀾回頭。「這些話不要在外面說。要是皇上聽見風吹草動,宮裡那些流傳謠言的人肯定會被清理。你要是不想受連累,就裝作不知道這些事情。」

「知道了。」紫娟說道:「小姐早些休息吧! 我真不是魔神 不要看久了。小心傷了眼睛。」

「白天不能出去玩,晚上又沒有什麼好玩的。幸好還有話本打發一下時間。」蘇雯瀾說道:「你先回去歇著吧!我這裡不用你。」

紫娟見蘇雯瀾看得認真,這裡也沒有什麼需要她做的,就退了出去。

蠟燭跳躍著。

蘇雯瀾回頭一看,見到蠟燭正好燃盡了。

「啊!我還沒有看到結局。」她平躺下來,苦惱地說道:「早知道應該讓紫娟給我換了蠟燭再走的。」

今天晚上沒有夜光。

外面黑漆漆的。她的房間里也沒有光亮。

在這樣的情況下,蘇雯瀾懶得下床找蠟燭,乾脆把話本往床頭一扔,鑽進了被窩裡。

可是沒有看到結局,蘇雯瀾的心裡痒痒的,始終睡不著。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有些困意了,便閉上了眼睛。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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