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陰?”我本能想到了柳河鎮的行陰人,他們就是通過行陰的方法求得現世報,護佑關心的人壽祿綿長。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大伯父的事情嗎?”胖子問我。

我說當然記得,苗苗的父親是苗家家主,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時日無多,也正是這一點,讓許多人看到了繼承的危機,因爲苗苗年紀還太輕,並不足以服衆,苗瀚父子更是抓住洪村事件將苗苗軟禁,企圖篡權。

換句話說,如果苗苗的父親千秋鼎盛,估計也就沒苗瀚父子什麼事了。

這點跟古代皇家權力鬥爭是一個道理,一旦皇帝身體孱弱不能理政,大權就一定會旁落,欽定的繼承人就容易出現危險。

歷史上被矯詔殺掉的太子比比皆是。

“難道我們此行就是行陰,爲伯父增加壽元,以穩固家族內部?”我問道,同時心裏也很疑惑,行陰人積德的方法太匪夷所思了,立竿見影,也就是所謂的現世報。

“對。”瓜哥點頭。

我實在有些想不太通,就問:“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你知道‘行陰’這兩個字是怎麼來的嗎?”胖子賣了一個關子,問我。

我搖頭,這兩個字眼確實很奇怪,從表面來看完全無解。

“行陰,其實又叫陰行,以前有這麼一個故事,說一個奇門高人無意中從鬼差口裏得知,自己的壽元還不如一個尋常人,於是一怒之下殺進地府,奪走生死簿給自己添了足足一千年的壽元,他那一趟陰間之行,便被後人成之爲‘行陰’。” 千金歸來:豪門嬌妻太惹火 胖子道。

“殺進地府改生死簿?”我長大了嘴巴,憋出一句:“那不是孫大聖乾的麼

?”

“噗……”胖子差點沒一口口水噴出去,一臉無語道:“孫大聖是杜撰的神話,當不得真!”

瓜哥和皮衣客聽了也是忍俊不禁,我尷尬的摸了摸鼻尖,讓胖子繼續。

胖子說:“從那以後,地府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居然開了一道口子,放出了行陰令,只要有人完成地府的行陰令,就可以給人增添壽元和福祿,行陰人這個稱號便由此而來。”

“行陰令?”我嘀咕了一句,感覺還是有點難以接受,這大大顛覆了我對地府的觀感,頓了頓就問:“那柳河鎮那些行陰人,也是接到了行陰令?”

胖子點頭,“沒錯,不過給過往的陰魂提供幫助的行陰令是最低級的,需要長時間纔能有效果,所以大部分行陰人都是聚集在冥道節點附近,柳河鎮就是其中一個典型。”

皮衣客道:“我們這一次接到的行陰令不同於普通行陰令,危險性要大很多,目標是誅殺一個來自地府的叛徒,數百年了還沒有人完成過,只要成功,便可以給苗苗的父親延續六年壽元。”

“六年。”

我眉頭一揚,難怪他們做這麼長時間的準備,原來是爲了這個,六年不短了。

苗苗現在二十多點,六年後就接近而立之年,年紀上也到了繼承大位比較合適的時候,再者,時間推移只會對苗苗有利,胖子曾經說過苗苗實力的成長要超過苗瀚許多,時間越久,差距就會拉的越大。

於此同時,我也對地府的印象大爲改觀,原先就覺的地府應該是那種鐵面無私的形象,至少高層應該如此。但現在一看,這行陰令本質就是一份懸賞令,用壽元和福祿做籌碼和陽間的活人做交易;這讓我感覺,是不是有些失了原則?或者說,市儈?

“生死簿真的可以改嗎?這樣的話,地府豈不是可以爲所欲爲?”想了想,我又追問。

瓜哥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有些迷糊,皮衣客沒說話,我又看向胖子,胖子搖頭直接表示他不知道。

“生死簿由天奪定,不可更改,壽元和福祿的變化只是地府勾魂操作的時候使了一些小手段加以規避,不足爲奇。”這時候虹姨開口了,而且她說到地府二字的時候,語氣似乎有些不屑。

我和胖子面面相覷,消化了一下聽到的消息,說實話,有些顛覆三觀。

瓜哥見我們似乎還有疑惑,笑着說:“其實地府就是陰間的一個王朝,並非什麼千秋萬代,和陽間一樣也會改朝換代,只不過地府這個名字永遠是不會變的。”

我恍然大悟,這就通了。

難怪當初魔王敢另立陰司,當面鑼對面鼓的和地府對着幹,原來真不是天荒夜談,只不過最後失敗了而已。

活着的時候和陽間的大明王朝幹,死了之後和地府的陰司王朝幹。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而且,這個世間貌似有很多地方地府都伸不進去手,成爲法外之地。

比如之前的洪村,陰司的勾魂使者根本就不敢進村,甚至連牛統領都是很謹慎的在外圍走動。

同理,頭坎溝應該也是這樣,否則不至於成了一個鬼窩。

剛纔皮衣客說地府對躲藏在頭坎溝裏

面的一個叛徒發佈了行陰令,顯然之前就應該進剿過,但沒有成功。

也不知道會厲害成什麼樣。

但我沒問,因爲問了也沒用,數百年都沒有人完成,皮衣客他們知道的想必也不多。應了他之前那句話,此行恐怕是危險重重。

……

兩個小時候之後,皮衣客驅車下了高速到了柳河鎮地界。

我一看,時間已經快接近九點。

沒多久,車子停在了鎮子口五十多米的地方,時間正好九點整,亥時!

“吱呀……吱呀……”

就聽鎮裏裏面一聲接一聲的門栓滑動音想起,一扇扇的店門全部打開了,門口都統一掛上了一盞慘白的油燈,在漆黑的街道中如同鬼火。

“冥道節點打開了,陰魂過道,都別出聲。”瓜哥小聲說了一句。

皮衣客也將發動機停下,頓時四野一片靜謐。

很快,四周陰風四起,連車皮都擋不住,從外面滲透進來冷颼颼的,哈出去的氣都凍成了霧。

典型的陰氣!

胖子好奇,拿出牛眼淚在眼皮上抹了一下,我也拿過來抹了一把,頓時發現四面八方突然出現了很多的陰魂,它們緩緩的走向柳河鎮,穿過鎮子直奔另外一邊的柳樹林,在那裏消失不見。

同時也有許多的陰魂受到那些油燈的吸引,走進一家家的店鋪當中,停留一會兒便出來,然後繼續隨着陰魂潮涌向節點。

其中大多數陰魂都是懵懵懂懂的,看起來很呆,但也有小部分上躥下跳,悠悠盪盪。

沒多久,又看到兩隊高大的身影從節點走了出來,有戴高帽的,有拿鋼叉的,赫然便是地府的鬼差,牛馬鬼差,還有無常鬼差。

它們一出來便將鎮子佔領,專挑那些悠悠盪盪,上竄小跳的鬼魂下手,有些不聽話的直接綁起來押進了冥道。

總的來說,還算秩序井然!

“我們來這裏幹什麼?”我用很小的聲音詢問。

瓜哥看了我一眼,道:“現在我們是萬事俱備,唯獨缺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我問。

“冥土。”瓜哥輕輕吐出兩個字。

“冥道里面的陰土?”胖子幾乎怪叫了一聲,“我們該不會要進入冥道吧?”

“不。”瓜哥搖頭,憋着笑道:“不是我們,而是你們。”

“什麼?”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皆是頭皮發炸。開什麼玩笑,冥道直通地府,有去無回,這要跑進去還能回的來嗎?

“別怕,我們都計劃好了,等冥道節點關閉的一剎那你們閃進去,取好冥土,等明天節點打開你們再回來。”瓜哥笑道。

“我靠,哪有這麼簡單?活人和陰魂區別這麼大,被發現是大概率事件,到那時候我們被困在冥道里面插翅難飛!”胖子急忙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雖不太懂,但也惴惴不安,問:“就不能一起進去麼?”

“我們不行,炁能波動太大,反而容易招來厲害的東西,比如說統領級的鬼差,你們不強也不弱,正好合適。”瓜哥道。

我和胖子心裏萬千羊駝狂奔而過……

(本章完) “萬一要出事了咋辦?”胖子還是不樂意。

我心裏也打鼓,冥道嚴格來說已經屬於地府的一部分,萬一被發現了,惹來衆陰差圍剿絕對是應有之義。

“放心,出不了事的。”瓜哥很肯定是說道。

我奇怪道:“你怎麼能肯定?”

“老黃要已經幫你們算過了,你們兩個命硬的很,死不了的!”瓜哥笑呵呵的說道。

“黃大仙?”

我和胖子一臉狐疑;他隨口一說,天知道是黃大仙真算過,還是胡謅的;要是黃大仙算過那還差不多,黃大仙算人運勢、觀人面像都挺準的,但要是後者,這裏肯定是個坑。

“冥土很稀有嗎,能不能花錢買?”我換了個思路,如果能用錢解決,那件事就沒有必要去冒險了。

瓜哥搖頭,“冥土雖然不是什麼稀罕之物,但卻只存在於陰曹地府中,一旦出現在陽間,不管如何保存,只需要一天的時間就會變質,根本沒有可能買到,只能現用現取!”

我一陣無語。

他見我沉默,趁熱打鐵,說:“我們已經有了頭坎溝的密密地圖,但地圖是鬼製作的,沒有冥土配合的話地圖很難發揮作用。此時事關能不能將苗苗解救出來,小春,你不會拒絕吧?”

“我……”

我語塞,雖然明知道他在激我,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爲事關苗苗,而這時候虹姨也有意無意的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好吧,我去。”我直接投降。

“好!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這個是錦囊,在最危急的時刻打開它!”瓜哥憋着一臉笑道,說着話把一個蠟丸遞了過來。

“錦……囊?”我滿臉疑惑。

“對,現在不要打開,等進裏面遇到危險了再打開。”瓜哥笑容一收,很鄭重的說道。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把那小蠟丸接了過來,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後腦勺有那麼一絲涼意。

“十點差五分你們就出發,記住,呼吸的時候儘量輕緩,如果需要就屏住呼吸吧。”皮衣客也回過頭來叮囑了一句。

我倆點點頭,接着就是等待的時間,很快,時間推移到九點五十五。

我和胖子打開車門下車,各自在臉上和身上抹了一些鍋底灰,這東西能遮蔽陽氣,反正扮鬼嘛,黑點也沒關係,陰差問起來就說是挖煤的。

抹完之後我們就朝着鎮子去了,時辰已到,陰差已經開始收隊,進入冥道的陰魂也已經稀稀疏疏的,該走的都走的差不多了。

我們遠遠的跟着鬼差後面,不敢露面,生怕被發現,一路朝着柳樹林去了。

經過的大鬍子的草藥店的時候,我和胖子都朝店子裏面看了一眼,發現大鬍子已經起身打算關門了,臉色還算平靜,說明他應該順利把童童接回來了。

鎮子裏的夜色格外濃重,我們能看見大鬍子,但大鬍子似乎看不見我們,他掃了一眼外面將門口的油燈提了回去,把門給關上了。

我暗道一聲際遇真是奇妙,前幾天我們還和大鬍子發生衝突,雙方几乎不死不休

,然後逃出了鎮子,現在我們又回來了,但大鬍子卻不知道我們就在他對面。

大鬍子關好門,便聽見他上樓了去了,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不再停留,循着陰差的尾巴追了下去。

陰差們也沒有什麼警戒心,頭也不回的往柳樹林去了,很快便消失在柳樹林中一團黑沉沉的霧氣中。

“小心點。”

胖子道,說着將青劍摸了出來。

我點點頭,也將黑色重刀抽出來抓在手中,然後和胖子一步步走進那團漸漸稀薄的霧氣中。

走進去沒多遠,前方的黑暗便飛快的稀薄,一點點光亮照進來,發現是一條比較昏暗的小路,不見光源,卻能看見一些東西,儘管視野不是很好。

小路兩邊黑沉沉的,有一些高聳的什麼東西立着,看不清是什麼,奇形怪狀,像山又像是高大的怪獸,看着挺悚人。

此時小路的盡頭,陰差正驅趕着最後進入的陰魂,不斷朝前方趕路。

我看了看四周,問胖子:“冥土在哪,就是腳下的這種土嗎?”

“當然不是。”胖子搖頭,道:“這裏是陰陽兩界相隔的地方,陽間的陽氣時不時便會沖刷進來,不可能有冥土存在,我們往裏面走走看看;小心點,冥道只能走道,千萬別走出路的範圍,兩邊很危險。”

我點點頭,瞟了一眼兩邊那些黑黢黢的東西,嚥了口唾沫,和胖子順着冥道再次追了下去。

我們走的速度比陰魂快很多,沒多久便又重新吊在了後面。

走了好遠一段路,對面出現了一個岔道口,卻是兩條路匯聚到了一起,冥道頓時變的開闊了一些。

胖子在道路旁邊找了一下,緩緩搖頭,示意沒有發現冥土。

無奈我倆只得繼續深入,可就在這時候,後面突然出現了一隊陰差,是從另外一條冥道過來的,好死不死將我們的後路給堵了,還朝着我們過來了。

我和胖子有些傻了眼,這運氣也太差了,正好被一前一後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我和胖子只得衡量好前後的距離,裹挾在正中間,不斷的朝着地府深入,要命的是,我們根本不敢彎下腰去找冥土,反而學鬼的一樣,全身僵直的往前走,甚至都不敢東張西望。

“胖子,怎麼辦?”我目視前方說了一句。

胖子一臉便祕的樣子,說:“我也不知道啊,怎麼會這麼倒黴!”

“得趁機開溜啊,要不然後面的路上鬼差會越來越多,咱們肯定要暴露的。”我急道,小路匯聚成大路,大路匯聚成主路,陰差肯定是越來越多的,而且也會越來越厲害。

陰差當中除了統領級別的頭目,也有小頭目,前後這兩支陰差隊伍就分別有一個小頭目,體型明顯比一般的陰差要高大。

就在我們想着怎麼能夠脫身的時候,眼前的小路一寬,前面竟然出現了一條非常寬闊的大路,海量的陰魂正在行進着,更有數不清的陰差在來來回回維持秩序。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一下出現這麼大的路?”我吃驚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完了,柳河鎮的冥

道節點,居然好死不死的靠近冥路主動脈,我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得到地府了。”胖子臉色一白。

我聽的腦袋一陣陣的發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問題越來越大條了。

“要不然跑吧,再不跑就真的沒機會了!”我說道,此時大路的兩邊已不再是昏沉沉的黑暗,而是和路上一樣都有亮光,乍一看和陽間沒什麼區別,只是沒有草木,看不到生命的跡象,只有裸露的黑土和焦石。

“好吧,準備跑吧!”胖子也扛不住了,這裏跑還有點機會,要是進入地府重地,那就真的有死無生了,弄不好四個陰司統領都得出來,我們這點本事在人家眼裏連個屁都不是。

更要命的是,活人入陰可是犯了陰曹地府的大忌,一旦被抓住,別說回陽間,來世能超生就算是燒了高香,被永世鎮入十八層煉獄纔是最有可能的。

接下來,我們不斷的尋找好逃跑的地形,很快,機會出現了,路邊不遠處出現了一塊比較大的黑石,只要速度夠快,足以擋住一半的鬼差視野。

沒在猶豫,在經過那塊石頭的時候,我和胖子立刻離開大路,閃進了黑石旁邊,然後朝着更遠處的黑石林狂奔而去。

“有魂跑了,快追!”

可就在我倆奮力狂奔和祈禱的時候,一聲大吼徹底將我們的僥倖擊碎。

我和胖子回頭看去,只見兩對陰差脫離了大路,朝着我們快速追來,速度比我們還快,一隊是牛頭鬼差,一隊是無常陰差。

“快跑!”

胖子急的不行,帶頭躥進了黑石林。

我在裏面左衝右突,迅速朝着黑石林來時的邊緣貼過去,如果能將他們甩掉,就得立刻掉頭往回走。主路太危險了,還是回到分岔路比較安全。

兩隊陰差失去了我們的身影,不得不放慢速度,分散開來尋找我們。

我們跑了一陣終於到了黑石林的邊緣,可細細一看卻讓我們大失所忘,黑石林外竟然是一片空曠,沒遮沒攔。

如果往外面跑,肯定要被發現。

“快,圍起來,他們就在裏面!”

“腳印有陽氣,應該是活人!”

“抓起來,判官大人重重有賞!”

“是!”

“……”

後面不遠處的地方,傳來鬼差們囔囔的聲音。

我和胖子不約而同又回望這片偌大的黑石林,胖子道:“不能往外走,找地方躲起來!”

我點點頭,於是我們又跑回黑石林,儘可能的去尋找可以藏身的位置。

找了一下,就在鬼差馬上就要搜過來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座挺高的石頭,頂離地足有三丈多高,尖尖的,像是一座塔。離頂端一丈的位置有一塊不是太起眼的凸出,上面可以藏人。

我和胖子二話不說立刻往上攀爬,很快便翻了上去,可就在這時候,胖子衣服上卻有一顆鈕釦被蹭掉了,落在了石頭下面。

胖子一驚,剛想下去撿,便見幾十步開外,一小隊陰差搜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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