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嘆道:「並非什麼名士,而是程昱的幼子,好像是雜物兵出身。」

一聽到「雜物兵」三個字,袁紹顯然有些不開心。

「可笑可笑,我河北百萬雄師,居然會栽在一個雜物兵手裏,許先生,你不覺得太過荒謬了嗎?」

許攸本來還想繼續往下說,可看袁紹的態度,已經被氣得急了,聽不得勸,因此,他只好暫且放下,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主公,青州是沒指望了,冀州也已經落入了曹賊手中,趕緊下令,把大軍全都召回來吧。」

眼下,河北一眾謀士最擔心的,是曹操會乘勝追擊,繼續引大軍攻取鄴城。

雖說,鄴城兵多將廣、家大業大,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袁紹臉色鐵青,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沒有辦法。

「召回來吧,唉,曹阿瞞,他什麼時候如此厲害了?」

荀攸趁機說道:「聽說,奪取青州、冀州的計策,也是程家幼子程陽的主意。」

「哦?」

這下子,袁紹當真被嚇到了。

他愣愣的盯着許攸,質問道:「當真?」

「這,下官也不清楚,但有這麼一個說法。」

袁紹點了點頭,「叫人查一查吧,眼下,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對付曹操。許先生,諸位,你們有什麼好主意?」

許攸見眾人都不敢吭聲,便長吐一口氣,低聲說道:「主公,我覺得,還是暫且罷兵言和的好。」

「嗯?」

袁紹大感不快,「那曹賊奪了河北兩座州郡,我們不找他算賬也就罷了,竟還要罷兵言和?」

其餘眾人也道:「正是,我等與曹賊不共戴天,怎麼能夠言和?」

許攸解釋道:「不言和,難道要打嗎?諸位,就目前來看,許都軍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我們還不知道。而且,曹軍士氣正盛,我們不該避其鋒芒,伺機而動嗎?」

對於許攸的說法,袁紹也贊同,可他始終拉不下這個臉面。

「那也不用言和罷兵啊,我們等一等不行嗎?又不是耗不過他。」

許攸笑道:「主公,那曹賊出爾反爾,表面上答應你做河北總督,背地裏卻掏刀子。咱們也可以這麼做,先罷兵言和,等到我們摸清楚狀況后,隨時都可以發難。」

話說到這份上,袁紹也沒理由不同意。

他點了點頭,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許先生所言。先生,還請你做一回使者,到許都走一趟,備言罷兵一事。」

許攸抬手一禮,欣然道:「許某正有此意,主公,等我的好消息吧。」

……

許都曹府。

宴會廳內酒香濃郁,歡歌笑語。

曹操大賞三軍后,連續好幾天,都在府中宴飲賓客。

得了兩座州郡,換做是誰,都免不了要高興好一陣子。

程陽照舊躲在後院裏,與清河、鄒氏、曹彰、曹沖幾個,一邊吃着烤串,一邊喝着小酒。

既溫馨,又安靜。

突然,許褚探頭探腦的走了過來。

「兄弟,兄弟,有人來了?」

程陽眯起眼睛,問道:「誰來了?」

「河北的人,叫什麼許攸。」

許褚三兩步闖進小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烤串擼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還含糊不清的道:「你認識嗎?聽說,還是個名士,與咱們罷兵言和來了。」

【嗯?】

【袁紹主動與阿瞞罷兵言和?我去,這搞得是哪出啊?】

【阿瞞奪了他兩座州郡,他不被氣死才怪,居然要言和?】

程陽不禁吸了口氣,仔細的琢磨起來。

沒道理啊!

就袁紹的性格,不得與阿瞞拼個魚死網破?

想了想,程陽便已經斷定,袁紹,言和是假,多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密謀。

「老許,許攸現在在大廳里?」

許褚點了點頭,嘴裏手裏都沒閑着,「你這什麼肉,味道真不錯。」

【這吃貨,豬一樣。】

【話說回來,袁紹既然要與阿瞞言和,那正好,反正許都也需要休養生息。】

【只是,有一點……】

程陽定了定神,問道:「老許,袁紹罷兵,有什麼條件沒有?」

許褚哼了一聲,「自然有,那什麼許攸說,要與主公交換質子,各派一位公子到對方手裏。」

交換質子,就是交換人質,只不過,這個人質是公子。

自古以來,諸侯之間互換質子的情況並不少見。

秦始皇嬴政的父親,就曾作為質子羈留在趙國。

許褚吃了十幾串烤肉,咕咕喝了兩大碗酒,這才忿忿不平的罵道:「袁紹那狗東西,當真把自己當成玩意了。咱們公子都是千金之軀,豈能與他的劣子互換?」

「兄弟,要我說,罷什麼兵,直接率大軍殺過去,端了鄴城不就行了。」 和秦隴玉磨嘰來磨嘰去,來到龜山腳下,天色已晚。

黃岩寺雖說不是什麼小廟,香火也算旺盛,可比不得客棧。這個時候上山,哪還有什麼住的地方,徒給人家添麻煩。慧鈺決定在山下住宿一宿,明早上山。

付房費的時候,相當的摳收。秦隴玉笑道:

「你若跟那女子上了樓,恐怕就不會這麼點兒錢了。」

「為何?」慧鈺不解問道。

「你幫她把鞋撿回去了,她感激你,自然得多給你點了。」

慧鈺搖頭。

進了房間剛坐下歇會兒,有人敲門。慧玉起來開門。

門外正是先前拾鞋那位女子。

「女施主有何貴幹?」慧玉貓腰施禮問道。

「裝什麼呀,都沒人了。」那女子把慧玉向後推倒,進了門。

不久,屋內響起爭吵聲。

「是你約我來的……是你……」女子說了一串肉麻的詞兒。

許久沒聽到慧鈺回話,大概是氣暈了。

秦隴玉在外面聽的真切,心自好笑。

誰讓這個和尚磨磨唧唧,不願意帶她去的,她就是要比他先一步到。

趁夜色,她上了山,尋了黃岩寺去。

月朗星沉,只有寂寥的一些蟲鳴蛙叫。

也不知走了多久。看見一座橋,過了橋,尋見一座寺廟。

秦隴玉已是累得不行,一鼓作氣。連上數節台階。終於走到山門外,叩了叩門。

半響,裏面傳來聲音。一個小沙彌開了門。也不問什麼,將她引了進來。

寺內甚是空寂。

「也不像辦喪事的。」秦隴玉心想,「也許人還未到齊。」

轉身小沙彌不知去處,大概忙自己的去了。

秦隴玉捶足。怎麼禮數如此不周,她是來看熱鬧的。如今卻晾在這兒。得,她自己去尋尋見識去吧。

大殿有微光,她朝着那一點燭光走去。

大殿供奉著佛祖,不過香火似乎不怎麼旺。周圍有一些散戶拼湊的佛龕。

秦隴玉信步繞行了一周。佛像背後還有一尊佛像。不過這尊佛像卻齜牙咧嘴,面目猙獰如夜叉。秦隴玉皺眉細望,月光下,佛像卻更顯恐怖,彷彿就要吃人一般。

罷了,秦隴玉轉身就要離開。這荒山野寺的,可夠嚇人的。

「施主即以來了,何妨上柱香再走。」

秦隴玉驀然回首,這黑漆漆的,竟然有人。

她尋聲仔細望去,果然。有人。一胖一瘦兩個和尚盤腿坐在地上。

「不必了。」對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她本就不是很相信,何況還是供奉這麼詭異的東西。

她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回來了。

「你們這也是佛門清靜之地,為什麼要供奉妖魔鬼怪呢?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她憤然說道。

廋和尚道:「我們這供奉的就是佛祖啊。哪裏是妖魔鬼怪。」

莫非天黑她看錯了,秦隴玉又抬頭仔細觀察。

分明就是個妖怪。

胖和尚笑道,「相由心生,施主心裏有什麼,就會看見什麼,女施主,人有兩面,佛祖亦有兩面。」

「一派胡言。」秦隴玉怒道,「虧你們還是佛門弟子,竟能說出如此之話。」

瘦和尚卻笑道:「非如此,才是坦誠的佛門弟子。」

秦隴玉竟是無語,「你們主持呢,方丈呢?」

兩個和尚面面相覷,「方丈……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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