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她的綠楹也是仙級靈寵,和醉中天的神獸白澤應該是不相上下的,而且看上去智力也相當高級,但爲什麼白澤能流利地說話,綠楹卻只會“咿呀”呢?難道是等級不夠?不過她是不會嫌棄它的,綠楹可是全凡間唯一能cos奶媽的靈寵,比別人家的飛禽走獸強大多了,也可愛多了有木有!

想到白澤,綠竹青青記得它是有個妹妹的,醉中天還說要把它妹妹捉來給她當寵物……嗯,出去之後她要找找線索。不過她看醉中天平時都只把白澤當做馬來騎,從沒召喚過它來輔助戰鬥,也許是因爲他本身已經夠強了吧……就算只能用來騎也好哇,她再也不想坐那坑爹的馬車了!

綠竹青青開了會小差,這邊醉中天已經拿出了他的武器,一小串黑色不知什麼材質的念珠。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醉中天的武器,見他把它套在了手腕上,也不知要怎麼用。

之前她看過施道紅塵戰鬥,用的是一根長長的棍子,舞起來很是瀟灑。不過要是放在醉中天身上……她想象不出來,反正就覺得他赤手空拳的也很酷炫。

發現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醉中天輕笑起來,“爲師有那麼好看?”

“啊?呃,我是在看你的珠子啦。”綠竹青青不自在地飄開視線。

“這個啊,是我跟幽冥鬼王要來的。”醉中天抖抖手腕,“白蓮寺也分兩種戰鬥模式,一種是用棍子的,還有一種就是像我這樣,直接用拳腳的。涅槃以後能用法術,我就想着應該會有輔助施法的武器,順口問了幽冥鬼王,他就把這個給我了。”

“啊,師父你好機智!早知道我也問了,我現在還不知道阿修羅施法應該用什麼武器呢,也不知道打怪會不會掉……”綠竹青青懊惱着,嘆氣。她和醉中天應該都是隱藏職業,早該料到裝備不是那麼好攢的纔對,說不定還要通過什麼特殊任務來獲得,就像她上回得的那套妖族裝備一樣。

嗯,什麼時候發現有妖族的玩家出現了,她就高價把那套裝備賣掉,好歹也是一整套的s階呢,肯定能賺不少,嘿嘿……

醉中天見她一會愁眉苦臉,一會又像吃了蜜似的偷笑,不禁莞爾,“打什麼壞主意呢?就算幽冥鬼王不給也沒關係,現在不是開了新地圖嗎,等出去了我們就去看看,那裏的怪應該會掉特殊武器的。”

“對哦!”她都忘了,新地圖不是有很多非凡物種嗎?妖魔鬼怪什麼的,總會掉些稀奇古怪的武器吧?她真是杞人憂天啦!

醉中天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腦袋,“想去就快快升級,不然就是拿到武器,等級不夠也不能用。”

“嗯!”綠竹青青的小宇宙果斷燃燒起來了,蹭地抽出匕首,又摸出機關小弩放在地上,鬥志昂揚地望向第一層中央的人形boss。

“咿呀!”綠楹被主人的情緒感染,翻了個輕盈的跟頭落到地上,雄赳赳氣昂昂地叉起了小腰。

看着一人一寵如出一轍的表情,醉中天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如果此刻摘下兜帽,綠竹青青就會發現自家師父的嘴都裂到耳後去了,這種逗比的表情如果讓她看到,他在她心目中高冷的形象說不定會就此化成灰灰隨風飄散……

“上。”醉中天咧着嘴吐出一個字。

兩道黑色的身影以驚人的同步率向前急掠,場中央的boss嗷叫着迎上去。 綠竹青青覺得每層都有個boss應該只是個象徵說法,因爲塔裏的關卡設置稀奇古怪,花樣百出,有些層有整羣的小怪,有些整層都是機關陷阱,甚至有些只是純粹的智力題,比如九宮格、對弈、華容道之類的,綜合性非常強,可以說全面考驗了玩家的智商和操作技巧。

在醉中天實打實的言傳身教下,綠竹青青的操作水平以y=nx型函數圖像穩步上升,跟在醉中天的身邊時,不但不再需要他的掩護,而且還能配合着他或退或進,或攻或守。

她從沒想過,她有一天能像這樣將身體潛能發揮得淋漓盡致,儘管不是真實的,卻仍然讓她欣喜不已。

兩人花了近一週的時間打到了56層,至此,已經是其他玩家的極限,卻遠遠不是他們的。

56層的巨大人形機甲boss發出殘破的“嘎吱嘎吱”聲,關節顫顫巍巍地轉動了一下,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隨後,場地中央便刷出了通往上層的螺旋狀樓梯。

這架機甲boss雖然沒有動漫裏的高達那麼先進彪悍,但在古典武俠,現在應該稱作仙俠的遊戲裏顯然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存在。它堅硬的金屬外殼根本不吃物理攻擊,又因爲不是血肉之軀,所以蠱與毒之類的東西也無法對它造成傷害,難怪玩家們都卡在了這個地方。

這是個只吃法術傷害的boss,但遇上了逆天的師徒兩人,也只能乖乖地化爲廢銅爛鐵。

看到機甲人耷拉着的腦袋,綠竹青青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怎麼就這麼打死了呀!要是能帶回去研究研究,自己再做出一架就好了……

這麼想着,綠竹青青按耐不住地跑過去,東砸砸西撬撬,企圖把機甲人的外殼卸下來,好讓她偷學一下里面的構造。

醉中天在一旁安靜地打坐,目光始終追隨着她跑來跑去的忙碌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噙着一抹縱容的笑意。塔裏每隔十層都有一個雜貨架,像自動販賣機一樣,可以供玩家自主修理裝備、補充藥品,順便清理一路上打出來的雜物和不需要的裝備,但能夠不用藥品的時候,他們還是儘量打坐恢復。

“撬開了嗎?”醉中天看她忙得滿頭大汗,忍不住出聲問。

“撬不開。”綠竹青青垂頭喪氣地走回他身邊,坐下休息。

醉中天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安慰道:“撬不開很正常,說不定裏面其實就是空的,畢竟遊戲公司不能明目張膽的設計這種攻擊型兵器。即便設計出來了,也是有知識產權的,不可能輕易讓你學了去。”

“你說得對。”綠竹青青也覺得自己犯傻了,用手指撓了撓趴在她腿邊的綠楹的下巴,這小傢伙看到主人不開心,正膩着她故意撒嬌呢。打到56層,她和醉中天都已經九十多級了,綠楹也沾光升到了三十,小腦袋上長出了一片綠油油的小葉芽,不再是光禿禿的了。

“對了,打完57層我就要下了,我下午有點事,不能上線,先跟你說一聲。”綠竹青青說道,忽然想起了某個約定。一週來兩人都是互相商量好時間一起上下線的,不過基本都是醉中天在配合她,也不知道他現實中是做什麼的,怎麼會這麼有空……

“好,能上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短信。”醉中天說道。因爲他們現在是綁定狀態,便交換了現實中的手機號碼,一旦有事不能上線的時候,也方便通知對方。但綠竹青青的日程很穩定,醉中天又貌似超級有空的樣子,所以兩人一直都沒有聯繫過。

其實他們用不着交換手機號,用扣扣就很方便了的,畢竟手機號這東西算是比較*的,可是當醉中天提出來的時候,綠竹青青也不知怎麼的,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答應了……

又坐了一會兒,等到兩人的體力和血藍都回滿了,綠竹青青便拍拍屁股一躍而起,“走吧,新世界的大門已經向我們敞開了!”

再往上走,就沒有攻略了,但那未知的空間就如同美女波佩的面紗,激發着人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何況,師徒兩人都還遠沒有摸到自己的極限。

綠竹青青很是興奮,率先登上了中央的螺旋梯,幾乎是跑着上去,一頭撞入了頭頂那片神祕的黑暗。

換地圖的時候視覺會短暫的失明,綠竹青青腳跨過去的時候,像往常一樣稍微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卻仍是一片黑暗。

她使勁眨着眼睛,一下,又一下,嘴裏忍不住喃喃:“這次過圖怎麼這麼久啊,是不是網速不好?”聲音帶着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撲通、撲通,黑暗中有什麼聲音在響着,越來越急,越來越強烈。

啊,原來是她自己的心跳,呵呵……

她猛地回頭,那個熟悉的身影卻不在,身後同樣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一點光亮。

這該死的遊戲,她好想爆粗口啊!可是嘴脣動了動,只喊出了兩個字。

“師父……”

“青青,青青,青青……”

那個人好像真的聽見了她的呼喚,醇厚的帶着焦急的嗓音,一聲聲地迴盪在腦海裏,不斷地喊着她的名字。

之前換地圖時都是醉中天打頭陣,但剛纔看她那麼興奮,就任由她像只出籠鳥似的跑到前面去了。他僅僅落後她一步,卻還是發生了意外,如果他先進去了,至少還可以讓她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他知道她害怕什麼,很多年前,當他們都還只是小孩子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十年前,南方某一個靠海的小鎮上,曾經刊過一則新聞。一個十歲的女孩在某天放學後,沒有回家,整整失聯了兩天,最後在學校體育場角落一個廢棄的器材室裏被老師發現。女孩被發現時早已昏迷多時,送到醫院搶救了三四個小時才脫離危險。

但,他並不是在那個時候認識她的。他認識她的時間還要更早,早到她那個健忘的腦瓜能夠轉頭就把他給忘了,他卻巴巴地惦記了她十多年。 綠竹青青聽到醉中天在喊她,像卡了帶的收音機似的,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喊着她的名字。

“青青青青青青……”

“師父!”她大聲地迴應着,可醉中天又好像聽不到她,只是重複着那個單調的音節,若不是他字裏行間還帶着濃重的鼻息,能讓她感覺到些許真實,她也許會被嚇暈過去。

醉中天現在比她還緊張,普通的近聊聲音被隔絕了,他現在是用私聊在和她說話,卻得不到她一絲迴應,他急的只會喊她的名字了。

冷靜,冷靜……醉中天腳下不敢停頓,強迫自己深呼吸。私聊能夠發送出去,證明她是能聽到的,但她沒有迴應,這讓他意識到不能這樣一直喊,否則只會讓她更緊張。

“青青,我現在是在用私聊和你說話,你把頻道調一下,再應我一聲,好嗎?”他盡力壓制着因爲快速奔跑而引發的喘息,用極致溫柔的聲音和她說話。

綠竹青青下意識地遵循着他的指示,調好頻道,不安地喊了聲:“師父?”

“是我,”醉中天欣喜若狂,“你聽我說,我們現在是在一個迷宮裏,只是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入口。牆角有燈臺,你順着旁邊的牆壁摸一下,用揹包裏的火摺子把它點燃。”

醉中天帶着暖意的聲音,讓綠竹青青心裏那頭焦躁的野獸稍微平靜了一些,她乖乖地按着他的指引,把燈臺點燃。橘黃色的火苗咻地躥起,映亮了逼仄的甬道,與此同時,綠竹青青緊憋着的一口氣終於喘了過來,她張着嘴,貼近燈臺,呼出的氣息把那簇明亮的火焰吹得凌亂搖擺。

“好了。”她軟軟地說了聲。

這邊的醉中天也同時鬆了一口氣,“你乖乖待在那別動,我過去找你。”

“嗯。”這種時候,她不想逞強,也沒力氣逞強。她知道她有心病,但是沒有心藥可以醫治她。佛陀教化衆生要拋棄妄念執着,進入到非想非非想的狀態,卻沒有教過他們一旦心魔入心,人還要如何自保。

醉中天轉過最後一個拐角時,看到的就是她像只受傷的小貓一樣,安靜地縮在燈臺與牆壁的夾角中,彷彿睡過去了一般。

醉中天心臟一陣抽痛,緩步向她走去,腳下故意踩出鐸鐸的聲響,要向她宣告他的存在。

綠竹青青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長到了天花板上去,她便盯着天花板仔細看,直到他強行擠進了她的視野,不讓她再看。

她的眼睛很空,卻不是以往的空靈,而是令他心疼的空洞。

醉中天跪坐在地上,小心而堅定地把她抱起來,整個擁進懷裏,儘管她沒再顫抖,他還是輕柔地拍着她的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他沒養過小貓,但是聽人說過,貓如果受了傷,是會發狂的。它們會大聲地嘶叫,會咬會撓,會自己躲起來舔傷口,不會讓人碰。

綠竹青青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她表現得很乖巧,但這讓醉中天很擔心,害怕她心裏那隻小貓發起狂來,又抓又撓的,傷了她自己。

“你猜我剛纔碰見什麼了?”他依舊有節奏地輕拍着她的背,開始和她說話,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綠竹青青眼珠子轉了一下,盯着他,沒有吭聲。

他笑了笑,自顧自往下說:“我看到了一副棺材,就在迷宮的中央。我經過的時候,那棺材突然抖動起來,裏面的東西好像要跳出來似的,把我嚇了一大跳,我就趕緊跑。還好,看到你我就不怕了。”說着,還像劫後餘生似的,把她抱得更緊一點。

綠竹青青死死地盯着他,手裏緊緊拽着他的衣領,用一種十分縹緲的聲音道:“我想看看你。”

“好。”醉中天沒有半點猶豫地,掀開了兜帽。

綠竹青青伸出一隻手,怔怔地摸在他耳後,“我還以爲你是光頭。”

“剃度的時候,我耍了點小聰明,把白蓮寺的大師們給忽悠過去了。”醉中天低低的笑聲迴盪在胸腔裏,震得她耳膜發燙。

望着她不解的眼神,醉中天懸着的一顆心慢慢放了下來,微笑着解釋道:“他們讓我跪在蒲團上,方丈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剃刀,就要碰到我頭髮的時候,我一把將那刀搶過來,自己把原來的長髮割掉一半,然後跟他們說:一半還諸天地,讓將一半人間,除非他日成佛,否則就將這剩下的一半煩惱絲留給我好好參悟吧。”

綠竹青青聽得入迷,見他不說了,就扯扯他的領子,“然後呢?他們就放過你了?沒這麼簡單吧。”

“真聰明。”醉中天誇了她一句,“然後,方丈就生氣了,招了好幾個棍僧來,要打我一頓,再強行給我剃髮。我就說,我還不是正式的佛門弟子,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比試,否則就是仗勢欺人,只不過我若是打贏了,他們就不得再追着要我把這剩下的一半頭髮剃掉。方丈那時被我說得臉紅,只好答應了。”

“你打贏了!”綠竹青青眼睛亮了起來。早知道自家師父厲害,卻沒想到他才十多級的時候,就已經能單挑一羣npc了。

醉中天笑着點頭,“怎麼,看不到我光頭的樣子,覺得失望?”

“哪有,我覺得光頭挺好的啊,而且你那麼好看,就算光頭也……”

她突然住了嘴,臉蛋迅速染上一層瑰麗的紅色,醉中天笑意更深。

綠竹青青看着他,漸漸失了神。

“我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你。”

醉中天心跳漏了半拍,“哦?在哪?”

他突然變得有些希冀的樣子,讓綠竹青青略覺得疑惑,想了半天,最終搖搖頭,靦腆地笑了笑,“想不起來,也許是記錯了,我要是真見過你,肯定記得的。”

醉中天心裏大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她的腦袋瓜是怎麼長的,明明確實見過的,偏就是想不起來,她哪來那麼強大的自信認爲自己不會忘記? 被醉中天有意引導着說了一會話,綠竹青青慢慢平靜下來。

意識迴歸,卻忽然發覺兩人情形很是曖*昧,醉中天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撫着她的背,而她整個人都蜷在他腿上,縮在他懷裏,像小baby一樣被他抱着,好、好囧……

“對了,這迷宮怎麼會有兩個入口呢?”綠竹青青有些慌亂地沒話找話,私下裏卻是微妙的心猿意馬。

唔,他的肩膀很寬,胸膛也很寬,雖然有點硬硬的,但是她嵌在這個懷抱裏感覺非常舒適,非常的……符合尺寸。

她忽然想起了一首叫《雙桅船》的詩。女詩人在這首詩中把自己比喻成一隻小船,把愛人比作岸。岸是什麼?她曾經想過,岸像港灣,可以讓小船停靠,但又不僅僅是港灣,而是某種更寬廣、更厚重、更包容的東西。

此時此刻,她這麼靠着他,正好像靠在岸上一樣……天哪,她在想什麼!

綠竹青青羞憤地把臉埋進醉中天的胸口,喵喵的,她一定是受了三個花癡舍友的荼毒,纔會聯想到這些風花雪月的事!

她原意只是想借這個動作這個角度,不讓醉中天看到她紅透的耳根,沒想到於醉中天而言,她這番主動的行爲卻讓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以爲她又想起先前陷入黑暗的恐懼,連忙用下巴在她額角安慰地蹭蹭。

“雖然有兩個入口,但最終都是通向中央boss所在的區域。這麼設置,應該是故意把我們隔開,分別考驗師父和徒弟,以便杜絕水分。因爲不但路上會碰到小怪,而且boss那個房間也被兩道火牆隔開了,要破解機關才能進去。”

“火牆?”綠竹青青皺起了眉,“機關應該是在外側才能開啓的吧,那……你是怎麼過來的?”她擡起頭來,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發現他身上的確有些來不及清理的焦黑痕跡,看得她心頭一跳。

“我用了一個金鐘罩,直接穿過來的。”醉中天回望着她擔憂的眼神,無所謂地笑了笑,“穿過來之前,我把痛覺調到0了,所以一點感覺都沒有。”

其實他是在睜着眼睛說瞎話。他急着去找她,哪裏有空閒特意去調痛覺,甚至爲了確保那道火牆不是必殺的,他還忍痛伸了一隻手臂過去試探。

他說得不甚在意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綠竹青青便信了他,“哦,那我們去打boss吧。那boss不會是吸血鬼吧,不然怎麼會連燈都不點?”

“去看看就知道了。”

醉中天已經將一路上的燈臺都點燃了,小怪也被他清了個乾淨,牽着綠竹青青彎彎繞繞,不多時便來到了出口。事實證明,那口棺材裏躺的不是吸血鬼,但比吸血鬼更彪悍一些,是東方古老傳說中的旱魃。

旱魃是殭屍的究極進化形態,屬於鬼的一種,可惜綠竹青青不是傳說中能吃鬼的夜叉,否則打起來說不定會輕鬆許多。不過有醉中天這個萬能辟邪的佛修在,這隻旱魃boss還是被製得死死的,遊戲就這點很嚴謹,什麼相生相剋的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並且會在戰鬥中以數據形式反映出來,像綠竹青青打旱魃一下是正常的傷害,但醉中天打一下傷害值卻高了一半。

至此他們終於可以確定,試煉塔到了56層就是一個分水嶺,除非涅槃習得法術,否則玩家們就是再絞盡腦汁也不可能繼續往上走了。而從57層開始,塔裏的小怪和boss就已經妖魔化了,綠竹青青和醉中天從前的戰鬥方式雖然不能說被全盤顛覆,但也必須重新進行認知和調整,不能再拘泥於用對付人和獸的方式來對付這些靈異物種。

旱魃倒下之後,爆了一地的裝備和材料,均是市面上還沒有出現過的高級貨。綠竹青青齜着小牙,一件件的把東西撿起來,先給醉中天過目一下,讓他挑出有用的和值錢的,剩下的則裝進自己的揹包,等到了60層就在雜貨架上賣掉。

“咦?”綠竹青青訝異地拾起一把黑色的刀,仔細打量,“好漂亮。”

這把刀極細極長,刀身是墨一般的黑色,不像普通的刀刃會反射刺目的寒光,卻深沉得似乎要滴出血來。刀柄末端嵌着一顆鴿蛋大小的紅色寶石,是這柄刀上唯一有光芒閃爍的地方。

“師父你快看。”綠竹青青興奮地把刀遞給醉中天。

醉中天伸手接過,也微微吃了一驚。

魎皇刀(神級武器)

物理攻擊+5000,法術攻擊+8000,命中+800,破防+50%,暴擊+40%,傷害反彈+5%,靈力吸收+4%

附加技能:化魔,三十分鐘內全屬性提高50%,靈力消耗速度翻倍,使用間隔48小時。

等級要求:不限,門派要求:暗月門,種族要求:阿修羅

(說明:此爲魔神阿修羅王的神兵,不知何故流落人間。刀身狀若枯骨,刀柄篆刻阿修羅神像,尾部血磨石取萬名枉死之人的心頭血凝成,揮舞時將引起無數冤魂,能吸收靈氣,弒神斬妖。)

神器!《凡間》第一把神器,就這樣落到了她的手中,綠竹青青覺得可能是遊戲公司兩次害她差點心神崩潰,故意送來討好她的。

遊戲升級以後,玩家們要獲得合適的武器變得更加困難了,因爲不但要門派適宜,還加上了種族的要求,她都已經想好要是打不出來,就直接去找幽冥鬼王要了,哪想到這麼輕易的就得到了一把簡直堪稱量身打造的神器!

醉中天輕呼出一口氣,笑着道:“的確是個好東西,拿着用吧。”他正抓着鐵三角到處搜尋天材地寶,本想給她打造一把仙級匕首的,現在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綠竹青青驚喜過後,又是一陣糾結,“好是好,可是我根本沒有用這種刀的技能啊。”暗月門殺手的武技全是以匕首爲施展條件的,阿修羅的技能又都是法術,這把魎皇刀雖然是以輔助施法爲主要目的,但是把這麼好的刀當成法杖來用,真的好奢侈啊! 醉中天低聲笑了笑,擡手揉開她糾着的眉頭,“這個不必擔心,爲師一樣可以爲你言傳身教。”

“你還會用這種刀啊?”綠竹青青真心要膜拜了,“師父,你是不是練過?我是說現實裏。”一定是這樣的!醉中天雖然也用系統技能,但是這麼多天相處下來,她發現了,遊戲裏的怪物在他面前就像個陪練機器,boss放技能的動作他只要看過一兩遍,就能準確地預測甚至完美地躲開。這種程度的眼力、反應力和靈活度,光靠遊戲是培養不出來的。

醉中天嗯了聲,“刀法雖然不如拳法練得精,但在這遊戲裏也是夠用的。回頭我試試看能不能自創幾招,到時候你用起來也方便。”

自創招式!他就這樣平平淡淡地說出來了,而綠竹青青還不覺得震驚,因爲大神師父在她眼裏就是無所不能的……

綠竹青青點頭如搗蒜,愛不釋手地撫mo着魎皇刀,像平時擺弄匕首一樣,甩開刀柄繞着手腕轉了一圈,然後期待地看向醉中天。

“不錯,很帥。”她小狗一般求表揚的神情讓醉中天忍不住笑起來。

綠竹青青喜滋滋地把刀別在腰間,繼續彎下身子扒拉地上的東西,結果,又讓她發現了一件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是個葡萄大小的光團,沒有形狀,摸上去像水一般,有種涼絲絲的感覺。綠竹青青用了個觀察術,它只顯示了一個名稱:靈魂碎片(最大擁有數:99)。

她眉梢一挑,想起了一樁幾乎快被她忘掉了的囧事來。

“師父,你見過這個東西嗎?”她遲疑地把光團遞給醉中天查看,見他搖了搖頭,便直接把東西裝進了揹包。

“出塔之後,我想去見見幽冥鬼王。”她說。

“好,我陪你去。”醉中天摸摸她的發頂,“你下午不是還有事嗎?快下線去吃飯,休息一下再忙。”

綠竹青青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配合地蹭着他的掌心,懶洋洋道:“只是喝杯咖啡而已,不算忙。”

醉中天手上一頓,心裏一跳。喝咖啡?她要跟誰去和咖啡?!

“那也不能喝太久,你剛纔情緒波動太大,要好好休息。”醉中天不動聲色地繼續給她順毛毛。

“知道了。”綠竹青青乖巧地應下,心裏暖洋洋的,頭頂那隻大手也暖乎乎的,所以,退出遊戲的時候,她竟然有種依依不捨的感覺。

輕輕睜開眼睛,先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解開接駁手鐲,從牀上爬起來。也許是躺太久了,她眼前一花,有瞬間的眩暈。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溼噠噠地黏在背上,令她很不舒服。

上一回在藏書閣密室時也是這樣,醒來之後發覺現實中的身體被冷汗浸溼,她才意識到儘管是在遊戲裏,大腦的活動還是會對身體產生提示作用的。

她不知道她出意外的時候,身體是不是會有很大的反應,但即便是有,想必她那幾個沉浸在各自小天地裏的舍友也不會發現吧……o(╯□╰)o

夏日炎炎,宿舍裏開着空調,輕輕躺下的時候蓋了一層薄被,此刻一掀開,頓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輕輕,你去吃飯嘛?”依舊是正在看電視劇的喬慕扭頭問了她一句。

“我要去洗頭洗澡,下午還要出去,應該沒時間吃了。”輕輕故意放大了音量,好叫在被窩裏埋着的兩隻也能聽見,“你們自己訂外賣吧。”

“惹,還要洗頭洗澡,還說不是去約會,要不要姐姐們給你化個妝啊?”喬慕桀桀笑着,一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樣子。

輕輕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一枕頭砸到她頭上。

兩點半,把自己收拾乾淨了的輕輕拎着個包包就下樓了。如果沒有三名損友在身後深情吶喊着跟她揮別的話,她也不會產生現在這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了!

她先前的確是挺無所謂的,喝個咖啡聊聊天而已嘛,可是被她們一念叨,現在她突然不想見到莫鴻羽了……╯﹏╰

因爲長相出色,媽媽從小就教育她要防着點兒,不能隨便答應男生關於吃飯啦喝茶啦之類的邀請,她也向來潔身自愛,從沒和男生單獨出過門。對於莫鴻羽,雖然他和自己同齡,現在也成了同學,但她潛意識裏還是把他當成教官,教官就是上級、是長輩,所以對於他的邀請,她與其說是自願接受,還不如說是不敢不答應……

輕輕不情不願地推開公寓樓的大門,看到莫鴻羽站在門前紫藤樹下,見她出來,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他這回沒再穿緊身衣和七分褲,而是穿了普通的襯衣和休閒褲,仍是那雙白色的運動鞋,整個人看上去果然清爽了不少,輕輕向他走過去的時候,甚至有女生衝她投來了妒忌的目光。

她越走越近,莫鴻羽顯得有些激動,又有些侷促,低頭扯扯衣襬,又擡頭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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