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亦行和姜軼洋看到紀澌鈞下來了,立刻上去攙扶人。

兩個人剛到紀澌鈞面前,紀澌鈞就拔腿沖向一邊開始狂吐不止。

木小寶雙手交叉貼在小腹,對望向這邊的遊客不停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哎,沒想到老紀也會做自打嘴巴的事情,話說得多響,這會臉就打得有多響。

從遊樂場出來,坐在車裡,面色蒼白的紀澌鈞靠在後座,不停用手摁著眉心。

因為紀澌鈞身體不舒服,所以車子沒有開動,車門敞開,保鏢在四周警戒。

「老紀,對不起啊,你還好嗎?」沒想到會弄成這樣,木小寶心裡很過意不去。

「……」到現在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還圍繞著紀澌鈞,想起剛剛因為木小寶自己在遊樂場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臉,紀澌鈞心情就不爽。

看到紀澌鈞不搭理自己,木小寶立刻拿起手機,「我給媽咪打電話,老紀你不要生氣嘛。」

「……」紀澌鈞還是不搭理他。

愧疚自責過度的木小寶一下就控制不住,眼眶瞬間紅了,跪坐在座椅,肩膀抽動幾下,「哇……」沒一會車裡就傳來木小寶的哭聲。

木小寶哭得特別凄涼,不知道的還以為紀澌鈞欺負他了,紀澌鈞聽到木小寶的哭聲心裡什麼氣都散了,伸手把人攬入懷中,「好了,別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老紀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就要被槍斃了,我出娘胎還沒三年就要被槍斃了,好慘的,嗚嗚嗚……」扯起衣服露出白花花的小肚子,用衣服角擦眼淚。

紀澌鈞被木小寶可愛的模樣逗笑了,望著淚汪汪眼裡全是自責和害怕的木小寶,伸手擦去他的淚水,「我好多了,你跟小狒狒先回去,我去接你媽咪。」

「真的嗎?」嘟起小嘴唇說話的時候因為抽泣小身板一抖一抖。

紀澌鈞眨了眨眼睛應了一聲:「嗯。」,低頭親吻木小寶的額頭,「晚安,小子。」

老紀居然親他了。

淚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轉睛盯著紀澌鈞,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驚訝,木小寶立刻裝的一臉我很忙,「我還有作業沒寫,就不耽擱時間了,我先走了。」

跟著費亦行上車后,木小寶坐在後排的兒童座椅,用手捂著額頭,想起老紀親吻過自己,木小寶的臉頰就不自覺紅了。

他怎麼會因為老紀的一個吻,就心跳那麼快,而且還有點興奮。

難道說——

他因為長期缺失父愛,如今區區一個隨手可得的親親就讓他喜歡這個強行插隊不按規矩辦事的老紀?

天啊,不會吧。

想想居然還有些激動。

木小寶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心臟,他怎麼可以有這種可怕的念頭。

不行,不行,得找些老紀的缺點來詆毀他的形象,讓自己重新討厭老紀。

老紀長得沒本寶寶帥。

老紀以後會禿頭。

老紀腳臭。

老紀是無良大奸商。

在去接木兮的路上,紀澌鈞給木兮打電話,靠坐在座椅昂起頭,手指揉著眉心,醞釀著台詞,想著開口第一句話要說什麼才顯得自己不是刻意要去接她。

手機震動,電話接通,脫口而出的話卻不是剛剛他想的那幾句:「在哪?」

「我是梁帥,小兮在洗手間。」

「她的手機怎麼會在你手上?」紀澌鈞聽到梁帥的聲音臉瞬間沉下。

「小兮外婆邀請我一塊吃晚飯。」

「地址?」

「凱斯酒店。」

「我馬上到。」

電話掛點后,旁邊的Augus用胳膊撞了一下樑帥的背,「兄弟,你該不會是在部隊呆久了沒接觸女人這方面的思想變蠢了吧?他的電話你也敢接,就不怕他把你當情敵把你碎屍萬段?」

梁帥雙手背在身後,掃了眼旁邊在說風涼話的Augus,「在他把我碎屍萬段前,我敢確定,如果他看見你在這裡,會先宰了你。」

Augus的胳膊搭在方秦肩膀,用手指著梁帥,「方秦看好了,這關鍵時刻,還真是遠親不如近鄰好使。」

「不好意思少帥,我們社長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梁帥點了點頭。

而站在旁邊的楊鵬在Augus被人攙扶離開后,就算他不知道這個Augus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少帥,你為什麼幫他?」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梁帥想起了今晚古蘭說過的話。

「阿陽是個好孩子,他把我當親外婆照顧,又對啊兮母子很好,對我們無怨無悔的付出,我很喜歡阿陽,在我心裡早就把他當做外孫女婿。」

也許是這句話讓梁帥動了惻隱之心。

「少帥?」楊鵬又喊了一聲。

梁帥找了另外一個原因回了句:「如果讓紀澌鈞看到他和我在一起,恐怕我也難逃干係。」

「是。」也許真就是這麼回事。

「你去看看木小姐。」

「是。」

楊鵬轉身去洗手間等人,梁帥在門口站了大概十來分鐘,酒店的玻璃大門打開,西裝革履的男人步伐飛快朝著這邊走來。

在和紀澌鈞碰上面后,梁帥覺得很有必要提醒一句:「紀總,看來你是忘記了那日我們的約定。」

「我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約定。」說完后,紀澌鈞吩咐一句身後的姜軼洋,「去找她。」

「是。」

姜軼洋離開后,寬敞明亮的大堂除了前台工作人員,只剩下紀澌鈞跟梁帥。

梁帥平時說話語氣很洪亮卻為了一些事情不得不壓制自己的聲音:「紀總,我希望你別忘了聯婚的事情,前一刻,我聽說你還在紀公館兩家一塊吃飯,這會才過去多久,你卻背著我侄女來接其她女人,你覺得這樣合適?」

提起聯婚,紀澌鈞更多的是覺得好笑,既然梁帥都說到這份上了,紀澌鈞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解釋清楚這一切,「聯婚這種事,不過是各取所需,據我所知,你父親的門生可是借著聯婚這個名頭,暗中拉攏勢力,結黨營私,我想你父親知情這一切。」

面對紀澌鈞這句話,梁帥瞬間啞口無言甚至是不知道該從何處為自己的父親辯解。

紀澌鈞的目光越過梁帥的肩膀望著不遠處走來的女人,「另外提醒你一句,兮兮愛交朋友,你們的友情我不管,但是如果你干涉我和她的事情,我會立刻對外澄清聯婚的事情,到時損失慘重的只會是你梁家。」

父親的門生最近確實有些調動,而且他也收到消息,只是梁帥一直未曾把那些交易和自己那位正直剛正不阿的父親聯想在一塊,紀澌鈞的話令梁帥有些抬不起頭。

木兮看到紀澌鈞來接她特別開心,小跑上前。

「你怎麼來了?」 紀澌鈞上前一步,握過木兮的手把人拉入懷中,抬起手揉了揉木兮的臉蛋,嗅到酒味,眉心微微皺起問了句:「怎麼喝酒了?」

「開心就喝了一點,你吃飯沒有?」

「在紀公館吃過了,小寶還等著,咱們回去吧。」

木兮點了點頭,找到一個溫暖的懷抱,就算只是微醉站的穩也想裝作站不穩靠在他懷裡不想離開,「三叔,我們先走了。」

「注意安全。」

「拜拜。」木兮揮了揮手,抱住紀澌鈞腰間,笑眯眯說了句:「紀先生,我好睏噢,咱們回家吧。」

不是第一次聽到家這個字,可是從她嘴裡說出來就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紀澌鈞摟緊了木兮的腰間,「嗯。」

楊鵬看了眼梁帥的臉色,發現不對勁,「少帥怎麼了?」

「回公寓。」現在想來,紀澌鈞說得對,他又有什麼資格指責紀澌鈞,想起父親給予自己的失望梁帥情緒有些低落。

「是。」

蹲守了一晚,累到眼皮直跳,就在女人打哈欠的時候,對面的酒店出來兩個眼熟的身影。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女人正是周寧興,掏出手機對準酒店門口摁下快門。

車子發動離去后,周寧興翻閱著相冊里每一張都會讓木兮完蛋的照片,一想到木兮即將要完了,這種喜悅感就像中了幾百萬的彩票。

手指飛快點擊屏幕,現在發給梁淺是最合適,到時再來個抓姦在床,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過癮。

在周寧興拿著手機離開后,不遠處全程留意到這一幕的人也上車離開。

……

老師布置的作業,只有木小寶不用完成,木小寶並沒有因為這個感到不開心,從遊樂場回到半山別墅,木小寶就跟江別辭一塊在客廳玩過家家的遊戲,玩累了江別辭回去,木小寶去廚房找孫嬸要吃的。

木小寶個子不高,他進到廚房后並沒有引起在聊八卦的幾個人的注意,張嘴正要喊人時,木小寶就聽到孫嬸說了句。

「我今天早上去主卧收拾床鋪聽到木小姐在浴室嘔吐的聲音。」

老劉抓了一把花生丟進嘴,「該不會是你用過期食品做菜,木小姐食物中毒吧?」

孫嬸一副福爾摩斯上身開始推理,「我覺得木小姐可能是懷孕了,這懷孕的女人初期都會有這種癥狀。」

「什麼?」旁邊啃著雞腿的費亦行一臉吃驚,「看來咱們寶少爺要有弟弟妹妹了。」

木小寶聽到這個消息后又開心又憂愁。

萬一老紀對媽咪不好,以媽咪愛寶寶的性格,肯定會為了孩子忍氣吞聲留在老紀身邊,這個老紀,動作還真是快,不止插隊,算盤打得也啦啦響。

孫嬸轉身拿東西,一回頭就看到站在冰箱旁的木小寶,那張酷似紀總的小臉蛋嚇得孫嬸還以為紀總來了,趕忙點頭,「紀總,不,寶少爺好。」

聽到「紀總」二字,老劉跟費亦行心裡咯噔一聲,下一秒「寶少爺」三個字立刻升級為後背冒冷汗,老劉跟費亦行手忙腳亂放下手上的食物,狼吞虎咽吃完嘴裡的東西回頭對著木小寶鞠躬,「寶少爺,晚上好。」

木小寶雙手背在身後,臉蛋抬起,眯著眼睛打量像做了虧心事的三個人,「以後,不準讓我聽到你們在背後議論我的仙女媽咪,否則我會告訴老紀你們偷吃東西,扣你們獎金。」

「是。」三人異口同聲應了一句。

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寶少爺是越來越像紀總,不止說話的語氣像就連眼神也像。

「行了,別像棵松樹一樣處著,寶少爺餓了,趕緊給我弄點吃的端到客廳來。」

「是。」

此婚已經年 三個人看到木小寶走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對了。」

「是。」剛放鬆的三人立刻提了一口氣。

「老紀說,讓我不用客氣,本著節約成本的目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小狒狒,我的保鏢小夏夏很快就要入駐半山別墅了,在他出院之前,麻煩你準備幾套西裝,為了方便他送我去上學,你就隨便給他配一部保時捷,阿斯頓馬丁,沒有這兩種,那就勉強來了蘭博基尼,你知道的,我喜歡踩著點上學,為了不遲到這是比較合理的標配,最後,我不介意他跟其他保鏢住在一起,但是我的小夏夏要有獨立的床跟衣櫃,這就是我的要求,我說完了,你們去忙吧。」

木小寶離開后,費亦行聽完這段話,心裡那叫一個羨慕,「這待遇比我干助理好多了。」

孫嬸拍了拍費亦行的胳膊,「別被表面的現象欺騙了,別忘了天使面孔的寶少爺內心住著一個惡魔,我為那個可憐的貼身保鏢祈禱,真希望他能活著走出半山別墅。」

三個人,異口同聲說了句:「神,保佑這個可憐的傢伙。」做了一個阿門的手勢。

從廚房出來,木小寶給Augus打電話問木兮的下落。

電話掛斷後,Augus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就收到一條簡訊。

立刻從床上起身,快步走到門口。

房門剛打開就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沉著一張臉,貌似情緒不太好。

豪門婚寵:總裁溫柔點 「你這情報都快趕得上私家偵探,連我手機號碼都知道。」

面對Augus的調侃,男人語氣冷淡回了兩個字,「有酒?」

「有。」下顎遞了對面,「一會到。」

這個不苟言笑,直言正色,嚴守紀律的人居然大晚上過來跟他要酒喝,Augus突然覺得梁帥身上有一股被壓制的叛逆,真的很好奇,如果被壓制的叛逆爆發出來,那個場面會是怎麼樣?

拿了兩打酒過去。

梁帥坐在餐凳,一瓶接一瓶灌下肚,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Augus搖了搖易拉罐里所剩不多的酒,「遇到麻煩了,需要幫忙?」

「你幫得了什麼?」

「如果你有興趣,送你做總統,我也有這個能力。」

梁帥沾著酒在燈光上顯得有些光澤的唇瓣微微勾起,一臉嘲諷看著Augus。

做總統?

恐怕得是具備權利財力雄厚的全球四大財閥才有資格說這句。

就憑他?「你從來都是那麼自大?」

「沒本事叫自大,有本事叫談話。」

「這句話你應該跟我父親說,我相信他會很樂意跟你合作。」從來不會把梁家和這些交易扯上關係的梁帥,今晚卻特別自嘲說出口。

Augus眼眸垂落,拿起一瓶新開的酒遞給梁帥,「或許,他讓你失望了,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不管他做什麼,但我相信他是為了保住你梁家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酒勁上來,梁帥臉色泛紅,眯著眼睛盯著Augus,「我真好奇,你千方百計接近我,又替我父親說話,你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Augus拿走梁帥手中的易拉罐,身體往前傾,盯著梁帥眼中因為醉意無法掩飾的愁苦,壓著聲音語氣輕緩,「你身上沒有我想要的任何東西。」

「那你為何接近我?」

「這裡就你離我住的近,我不跟你聊天,難不成去社區找那些三姑六婆?」Augus撇著嘴笑了笑,「她們只會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梁帥瞥了眼Augus后沒有再說話,想要伸手去拿酒,卻被Augus抓住胳膊,「酒這種東西,不是用來買醉的,喝多了傷身體。」說完后,攙扶起梁帥。

梁帥也知道,再喝下去,萬一遇到有突髮狀況肯定誤事,收回手在Augus的攙扶下起身回房。

把人放到床上后,梁帥也許是太累了,躺下就合上眼。

Augus拉起被子蓋在梁帥身上,拉好被子的每一個角落。

「今晚的事,不準對任何人說出去。」寂靜的房間里響起了一聲輕飄飄重心不穩的聲音。

「我會讓人守在外面,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電話。」

方秦接到電話趕過來,到了公寓門口,看了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社長,是不是要動手?」

「派人保護好他,不準任何人接近,包括楊鵬。」

「保護?」方秦簡直是不敢置信這句話是從Augus口中說出。「社長,為什麼?」

「沒有問什麼,你照做就是。」

在Augus推開門的時候,一個保鏢快步走來走到Augus耳邊小聲彙報幾句。

周寧興偷拍木兮跟紀澌鈞?

「是否需要攔截?」

「別人的事無需多管。」不能阻止木兮愛上紀澌鈞,也不忍心動手拆散她所期待的幸福,既然如此,那就借周寧興的手分開木兮跟紀澌鈞。

「是。」

……

晚上九點半。

躺在床上挑選婚紗的梁淺,放在床邊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梁淺拿手機時還目不轉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婚紗看。

手機拿到面前,梁淺不耐煩點開簡訊,是周寧興發來的彩信。

滾動手機屏幕,簡訊上出現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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