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仙君劫走絳霄和蘇婉她半點也不著急,卻感到非常遺憾,如果不是被制住的話,她肯定也會求逍遙仙君把她也帶上的,現在只能自己趕過去了。

第一次在地下穿行的絳霄著實驚奇了一陣,而蘇婉則已經用神念對逍遙仙君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前輩,您既然說元裔族的聖城有數位化羽修士鎮守,那帶我們倆一起去是不是太累贅了?」

「我只帶她去,會把你留在邊界附近,如果等不到我們回來,你就去與他人會和吧。」

「啊?」蘇婉不高興的盯著逍遙仙君,那樣子十足就是個賭氣發嗔的小女孩,在逍遙仙君面前她可不就是個小女孩嘛。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這裡面確有不能對你說的隱情,她能找到尋易的機會更大些。」

「您不要騙我……」蘇婉對此是半信半疑的。

逍遙仙君發出了難得的笑聲,「你是被他騙怕了吧?連老夫的話都要質疑,老夫豈會像他那般滿嘴瞎話?」

蘇婉不好意思的擠出了一個歉然的笑容,可隨後就抿了抿櫻唇看向逍遙仙君的一雙如水明眸還是帶著幾分猜疑之色。

逍遙仙君已活成了人精,一看她那神情就猜到了她的心思,若非臉上顯露不出表情,此刻定然會老臉發紅的,他又覺好笑又覺好氣的解釋道:「我上次對尋易言而無信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因此就認為老夫是個無信之人。」說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無趣了,他這個連自己都快要數不清活了多少歲月的人,居然被這麼個小女修質疑人品,這老臉真是沒地方放啊。

蘇婉這次不敢再顯露出懷疑之色,悶悶不樂的低下了頭,她是真想有個機會報答一下尋易,她欠尋易的太多了。

「什麼都別說了,不要打擾了她。」

逍遙仙君這道神念讓蘇婉扭頭看向絳霄,這才驚訝的發現絳霄竟然閉了雙目呈現出冥思狀態,她的一雙玉手緩慢變化著似是在掐動著某種奇怪的法訣。

蘇婉看得滿腹疑團卻不便向逍遙仙君發問,只得默不作聲的暗自思索起來,漸漸的她依稀抓住了一些線索,卻無法猜測出最終的答案。尋易當初去救她時,她曾聽到過二人的一點對話,不過卻始終不知道他們談論的「真元」究竟為何物。

尋易那能闖葯仙宮的逆天法術,此前絳霄莫名其妙的感應到逍遙仙君的到來,逍遙仙君說絳霄比自己更容易找到尋易,此刻絳霄的怪異表現,她能把這幾條線索摘出來,但真元籙這類神奇寶物是超出她見識的,所以她無法用這幾條線索拼湊出準確的答案,其實她能把這幾條摘出來試圖往一起拼就已經足顯其聰慧了。

逍遙仙君囑咐完蘇婉后自己也用心體會起對濟術真元生出的感應,在他們那一代人中,擁有濟術真元的人是最早失去蹤跡的,所以他對濟術的玄奧了解的並不多。 碎骨城是元裔州東北邊陲的一個凡間小城,這個聽著讓人內心發寒骨頭髮癢的名字有兩個傳說,一個是當年三聖子在此與強敵苦戰最後擊碎了對方二十二塊骨頭,另一個是有信徒為向聖神聖子傳達自己的虔誠,用鐵鎚砸碎了左手的全部骨頭。

元裔州的所有城鎮名稱都和他們的聖教有關,也大多都是聽起來血腥恐怖的,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人,性情中多多少少都要被熏染上些暴戾與狂熱色彩。

在元裔州,再小的村莊也會建供奉聖神聖子的殿堂,而且聖殿一定會是當地最奢華的建築,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碎骨城的聖殿時,尖銳的銅鑼聲就響了起來,全城老小此時都已經準備好了,聽到鑼聲,紛紛在自家院中對著聖殿方向跪拜下去,開始虔誠的誦念光恩感福經,這種膜拜每天早午晚各一次,元裔族人從出生起就被母親抱在懷裡參與進了這種儀式中,直至生命終結,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們放棄哪怕是一次的膜拜,那樣的話就有可能進入不了天國了。

在大家邊叩拜邊誦念時,一名身穿紅袍的聖城護衛隱了身形進入到聖殿內,他來到太初聖神的神像前,對著其前額打出了一個法訣,一顆豆粒大小的淡紅色珠子從神像前額飄了出來,紅袍護衛收了珠子急匆匆而去。這一幕陸續在元裔州所有聖殿中上演著,千萬顆這樣的珠子被取了出來並緊急送往了聖城,這些珠子有大有小,顏色從緋紅到醬紫,其大小和顏色取決於聖殿所在區域的人口數量,這些凡間的百姓並不知道神像中還藏著這等玄機,也就更無從知道這些珠子的用處了。

元裔州很注重在南靖洲布設耳目,因獨特的肌膚顏色讓他們無法派自己人作滲透,所以只能收買南靖洲的人,貪心的人哪都有,只要你能出的起價錢,就會有人願意給你作走狗,而且給元裔族充當耳目的人中還有一些是信了太初聖教的,這些耳目一時還打探不到兩大洲聯手這等重大的隱秘,但南靖洲內大規模的調動人馬是不可能完全保密的,是以就在尋易他們三個被打入那處秘界后不久元裔州那邊就收到了南靖洲很有可能要大舉入侵的消息。

為了應對南靖洲有可能發起的大規模入侵,元裔州立即展開了緊急布置,逍遙仙君一探聖城時恰好趕上元裔族的幾位化羽修士剛趕過來與教主商議對策。

在逍遙仙君帶著蘇婉和絳霄折返回來準備二探聖城時,聚集在聖城的元裔族化羽修士已經有九位了,這差不多就是元裔族全部化羽修士的數量了,此刻他們正端坐在聖山上的那座宏偉的議事大殿中,居於主位的是儀容頗具威嚴的教主——火疆。

按聖法所講,三聖子火奧所傳火氏一族將永掌教主之位,據傳到火疆這一代已經是第四十二代了,不過最早的十幾代是無證可靠的上古傳說,但這不妨礙元裔族人對其堅信不疑。

火疆身形瘦高,那張瘦成一條的臉上生著的一雙不大的眼睛有著典型的火氏家族特點,雙眼皆是目生雙瞳,而且四個瞳孔都是暗金色的,這為他增添了幾許不同尋常的威嚴與神秘。

他把這些化羽修士召來是要商議一下如果南靖洲此番是要徹底滅掉元裔族他們該如何應對。

經過一番議論后,十一位化羽修士有五位面色很凝重,其餘六人則是一副泰然之色,這六人根本不信南靖洲會來滅他們這一族,退一萬步講,就算南靖洲這次發狠了,要滅的也是元裔州的修界,他們這些化羽修士是超然於修界之外的,南靖洲的那幫人如果還沒瘋就絕不會來找他們的麻煩,這是十一個人的兩種態度其實代表的是他們對聖教的態度,因為到了他們這種修為,聖教已經給他們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好處了,沒有了利益方面的考慮,心誠和心不誠的自然就表現出明顯的差別了,當然,他們的弟子,晚輩還是要依賴聖教的,不過到了化羽期對這些情感看的也就沒那麼重了,如明本仙尊,陰鴆仙尊者,放不下的也僅是寧芯和裴元這樣的投緣幼童,連花蕊仙妃那樣慈愛心軟的都能放下暖冬,尋易等人,其餘化羽修士的心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也不太相信南靖洲會大舉入侵,可多方密報顯示他們確實在大批的調動人手,為保萬全,有勞諸位近期暫且留在聖城附近吧。」火疆教主掃視著眾人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理該如此。」有人出言附和。

「教主要覺得有這個必要,那我等自然是要遵從的,可在我看來這完全是多慮了。」反對之人也是要給教主點面子的,話說的比較客氣。

「多慮總比讓人家打個措手不及的好,你以為慈航沒有連我們這些人一起剷除的心思嗎?」忠於聖教一方有人出言質問。

「慈航不是瘋子,你想多了,南靖洲的化羽修士也沒幾個是瘋子,咱們這些人為了護教肯以命相搏,卻沒有什麼事是值得讓他們去拚命的,多了解一下他們那邊的情況你就會清楚了,別總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那就是井底之蛙了。」

受了挖苦之人瞪起眼道:「我們肯為護教以命相搏不假,可你肯嗎?」

「我怎麼就不肯?你這是在質疑我對聖神的忠誠嗎?」

質疑別人對聖神的忠誠在元裔州可是最大的侮辱,動輒就要拔刀相見的,火疆忙皺眉攔住二人道:「大敵當前不要自亂陣腳,都少說兩句吧,就按剛才說的辦吧,有新的消息我會及時通告諸位。」

他的話音剛落,一位紅袍護衛統領就雙手捧著一個三寸見方的漆黑玉盒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眾人的目光立即都被那個玉盒吸引了過去,憑他們的修為一眼就能看出這個玉盒上面竟封有二十七道化羽修士留下的封印!首發網易雲閱讀

火疆接過那個黑色的玉盒后緩慢的把他放在自己面前的几案上,面對二十七道化羽封印他的心在發寒,必須得藉助這個緩慢的動作鎮定一下才不至於顯露出驚慌之色。

在座的十一位化羽修士的面色都凝重起來,不管這玉盒中裝的是什麼,只這二十七位化羽修士留在上面的封印就已經是一種赤果果的施壓了,看來事情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嚴重,莫非南靖洲的化羽修士們真的瘋了? 火疆穩住心神后,用冰寒的目光掃了一眼眾人,然後揮手在玉盒上拂了一下,那些封印只是一種示威,並無多少法力,隨著他這一拂紛紛消失於無形,但二十七道被拂去了二十五道,有兩道卻留了下來。

火疆不動聲色的用神識對那兩道封印探查了一下,隨之微微皺了下眉,這兩道封印所顯是的修為有些怪異,一個是明顯高於化羽初期的,但似乎又沒高到化羽中期那般令他無從判斷,而另一個似乎尚未到化羽期,但卻透著一股邪門勁兒,這兩個人故意加大了些封印的法力,顯然是要以此表明自己比別人更堅定的態度。

火疆加了些力道把那兩道封印拂去,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打開了玉盒,玉盒內只有一枚淡青色的玉簡。

火疆沒有立即去動玉簡,而是用陰沉的目光掃向那六個方才神態輕鬆的大神通,那六個人當然懂得他這眼神的意思,其中一個表態道:「南靖洲要是想用這種威逼手段令我們屈服,那他們就是痴心妄想了。」

火疆滿意的微微點了下頭,在取玉簡前他想先探查一下其內容,可剛送入一縷神識,一幅宏大的圖景就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從圖景上看,這是兩洲邊界的一處位置,三人當先而立,居中的是一位絕美的仙妃,站在她兩旁的是兩位仙風道骨的老叟,左邊的大家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執掌天律盟的慈航仙尊,右邊那位沒幾個人能認出來。

慈航仙尊先拱手道:「元裔州的各位道友,在下慈航,身旁的兩位乃是蒲雲洲的道友。」他轉身面向二人一一引薦道,「這位是御嬋大仙妃,這位是千宗會上一代大長老寂道仙尊,千宗會還有幾位上一代的長老也到了,我就不一一介紹了。」他說著朝身後方向指了指,在他身後,遠遠近近有二十幾個化羽修士的身影,他們皆獨踞一地,彼此距離最近的也相隔超過萬丈,不用去看他們莊嚴的法相,只看這氣度就足以斷定這些人都是如假包換的大神通了。

慈航仙尊轉回身再次拱手道:「火疆教主,諸位元裔州的道友,此番老朽請來這麼多南靖洲與蒲雲洲的道友並非是要刀兵相見,而是請他們幫著來說情的,希望教主及各位道友能看在這麼多人的情面上幫老朽一個忙,這個恩情老朽會銘記於心。」

說到這裡他輕嘆一聲,「老朽欲求諸位是請賜還被擒去的寄命小道友,我知道寄命修為雖低卻已惹了你們全族上下的眾怒,要放了他會令諸位很為難,可老朽前不久才得知,這位小道友竟然是蒲雲洲紫霄宮的七仙君,正天仙尊的關門弟子,而且深得御嬋大仙妃的疼愛,說來實在是慚愧,小仙君混進夷陵衛多時,老朽竟完全被蒙在鼓裡,才知道其真名是信情,這失察之過是怎麼都難以推脫的,所以才片刻不敢停歇的搬請各位道友前來說情,望教主及各位能行個方便,在收到此信后的三天之內把信情小道友帶至此間賜還給老朽,讓老朽得以給蒲雲洲的道友一個交代,老朽拜謝了。」

慈航仙尊施了一禮後向後退了兩步,御嬋開口道:「元裔州的各位道友,慈航仙尊所言句句屬實,此子向來頑劣,此番偷偷混入夷陵衛我們無人知情,他觸怒了諸位,御嬋在此給諸位賠禮了,望諸位念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不要與之計較,我對此子異常喜愛,無論如何也請諸位給妾身一個情面。」

御嬋說罷,寂道上前一步含笑道:「素聞元裔州的道友是不喜外出雲遊的,但想來對我蒲雲洲的紫霄宮也會多少有些耳聞,紫霄宮宮主正天仙尊與我等乃多年至交,在進入化羽中期后正天道友生了遠遊之意,臨行前他珍而重之的把最喜愛的關門弟子信情托予我們照管,如仙妃所言,此子確實頑劣,短短几十年間就把蒲雲洲攪得雞飛狗跳了,這些日子剛覺得他安分了些,誰知竟然是跑到南靖洲來鬧了,我們這些人真是愧對正天道友的重託,望各位能給我們這些惶恐而來的道友一點情面,老朽代正天,花蕊夫婦拜謝了,日後各位道友若光臨蒲雲洲,老朽必當倍盡地主之誼。」

在寂道仙尊施禮過後,圖影慢慢消散了,最後消失的身影是個身穿素白道袍的男子,他站在距為首三人極遠處,但在座的諸人彷彿都感受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殺氣,火疆更是可以肯定他就是那個在封印上顯露出邪門修為的人。

在光影消失的那一刻,元裔州的十一位化羽修士都暗自鬆了口氣,僅管慈航他們三個說的都很客氣,但這就是一份戰書,而且慈航仙尊還給限定了期限——三天,這就是說如果三天之內他們見不到那個叫信情的七仙君,那自然就刀兵相見了。

要交出那個令元裔族上下都恨得牙根癢的寄命確實不好向下面的人解釋,可人家出動了二十多位化羽修士,又把話說得那麼客氣,這面子也算給得夠足了,要不然還能怎樣呢?為了這麼個小修士肯定是不值得他們這些人去大動干戈的,在討點好處后把人放回去就是了,而且既然這小子身份那麼特殊,這好處還可以多討一點,這樣又能再挽回點面子,那個寄命再遭大家痛恨說到底也只是掃了他們幾次面子而已,並沒給他們帶來難以承受的危害,在他們這些超然世外的人看來尋易的那些所作所為就更不算什麼了。

有人頗覺好笑的開口道:「鬧出這麼大陣勢原來就是為了那個小傢伙,這小東西可真是個活寶,我倒是信了寂道的話,如此頑劣的小孩子實不多見,他算是讓我開了眼了,一會一定要見見他。」

旁邊一人撫須笑道:「我也要見見,我得問問他為什麼要去作夷陵衛,一個化羽中期仙尊的關門弟子,又得一個化羽中期仙妃的寵愛,居然從蒲雲洲跑到南靖洲偷偷去作了夷陵衛,這頑劣的可有點讓人瞋目結舌了,鬧得比他的那位師兄還要出圈。」此人對蒲雲洲有些了解,向眾人解釋道,「剛才圖影中居於遠處的那個身穿白袍的就是紫霄宮的小魔君,當初乃是蒲雲洲的一霸,不想如今也已有了化羽修為。」

「他們所提到的紫霄宮宮主正天果然已進入化羽中期了嗎?」火疆盯著他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是的話也是近期的事了,畢竟這小傢伙才不過一兩百歲的年紀。」

「這小東西!」這次開口的是忠於聖教的五人之一,他不住的搖著頭,似乎是找不出什麼話可以形容尋易了,他看向火疆道:「此事您就不要出面了,我把他送過去就行了。」 火疆教主垂著他那薄薄的眼皮看著几案上那個漆黑的玉盒,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似是在作著權衡,又似是在等著其他人的表態。

有人自以為揣測出了教主的心思,開口道:「讓咱們把人給送過去未免欺人太甚了,我以為該讓慈航到這裡來把人領走,就算他有這膽量也要讓他提心弔膽一場。」

這個提議立即遭到了反對,有人連連擺手道:「嚇他一場有何用?他要是看得清楚,自然會洒脫而來,這反倒是給他平添了一份威名了,他要是看不清楚,不敢來,自然會鼓動那些人發起強攻,到時咱們這就是弄巧成拙了。」

「我也覺得讓咱們把人給送過去太憋屈了,怎麼也得讓他們到咱們這邊來領人,但這事就不要鬧太大了,更不宜讓他們來聖城,選個靠近邊界的地方就行了,而且他們得交出一份像樣的贖金,人是他們贖回去的而非強討回去的。」

聽了這話,有人冷笑道:「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慈航不是糊塗人,他把話說得那麼客氣,卻隻字不提給付贖金的事,交錢贖人這是蠢人都懂的道理,你們以為他這是疏忽了?哼,他就是想仗著局勢有利想強壓咱們,他巴不得咱們這邊生出點事端呢,那樣他就能利用這次機會一舉滅掉咱們了。」

這個道理明白人都看得出來,這十一個人中至少有八個是早就心裡有數的,他們有的是不想點破,有的是情願裝糊塗,因為一旦說出來了就會像現在一樣讓大家都陷入了尷尬。

火疆此時抬起眼皮,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譏嘲緩緩掃視著眾人道:「我們堂堂聖神的後裔,竟被人嚇得要靠自欺欺人的方式保存顏面,諸位可都是有通明心境的,不怕傳出去會被人恥笑嗎?」

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有的是慚愧,有的則是不以為然,人家來了二十七位化羽修士,兩個打他們一個都有富裕,這仗怎麼打?誠然,對方那些人中肯定有一大半不是來拚命的,但他們這些人也不是個個願意拚命啊,到了他們這個級別是很難再爆發這種規模的大戰的,更多的是以協商解決問題,因為沒有什麼是值得他們必須要去以命相搏的了,除非是為了有助於飛升的東西。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不過是一個惹了點雞毛蒜皮小糾葛的小修士,放了也就放了,人家已經給足面子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後果就難以預料了,人家兩三個人打他們一個可是不用拚命就能贏的,而他們是拼了命也不可能贏,面對這樣的局勢還有的選嗎?還想怎麼要顏面?

鐵了心不願咽下這口窩囊氣的那幾個人自是另一種判斷,他們堅信只要自己一方以死相搏,對方肯定會退卻,賤民打架都捨得出性命,那是因為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他們這些化羽修士打架則好比是一幫家財萬貫的財主打架,沒有幾個是真捨得玩命的,他們只要豁出去了,那這仗即便不能贏也不會輸,可他們也知道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包括教主在內的十二個人最多只有半數是肯真刀真槍去拼的,其餘六個人不是靠說服就能讓他們改變心意的,這不是割捨一點利益的事,要付出的是性命。

火疆此時心亂如麻,饒是他有化羽境界可這突然而至的大禍還是令他心底發慌了,一個應對不好,自己這教主的位子就別想繼續坐下去了,如果只是先前擔心的南靖洲修界大舉入侵,那他是不會有絲毫慌亂的,那樣的仗最多是打到他們元氣大傷而已,徹底剷除元裔族一說純屬誇張之談,誰都不會相信南靖洲的化羽修士敢來和他們一決高下,動不了他們,南靖洲的進攻也就只能適可而止。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此前料定不可能發生的事變得有可能發生了,因為那個關鍵人物——紫霄宮的七仙君已經被他弄死了。這事在座的這些人還都不知道,他此時很忐忑,不知一旦把這事說出來這些人會是個什麼反應,可不說又是不行的。

火疆顧不得去後悔了,這也沒法後悔,誰會想到一個夷陵衛的小崽子居然有這麼強大的背景呢,其實他對這小崽子的背景已經作出充分的估量了,惹怒一兩個南靖洲的大神通他不在乎,即便是慈航的那個關門弟子沈清他也敢殺,這小崽子總比不過沈清吧?誰能料到……。

火疆的心裡很苦,嘴裡也在發苦,現在看來這小崽子比沈清可金貴多了,殺了沈清,慈航仙尊未必會興師動眾的來問罪,可殺了這小子連蒲雲洲的化羽修士都來了,而且來的還是一大幫,天底下恐怕沒有哪個小崽子比這個小崽子還金貴了,而自己偏偏殺的就是他,老天真是會開玩笑啊,但這種玩笑他真開不起呀。

一陣尷尬的沉默后,終於有人心有不服的開口了,他不動聲色的問道:「依教主的意思呢?」

火疆輕哼了一聲,然後就緊閉了雙唇,他得仔細考慮一下該怎麼說出那小崽子已死的事,一旦說出來他就得面對元裔州最強大的一股力量分崩離析的結果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他沒有太多時間可供他拖延了。

就在這時,一個金袍大修士面色陰沉的走了進來。火疆微微眯了下眼,僅管一看此人帶來就不會是好消息,但他還是暗自鬆了口氣,已經到這種地步再壞也壞不到哪去了。

「屬下帶來了邊疆的緊急情報。」那名大修士對眾人施禮后看向火疆,等他吩咐是上前秘奏還是當眾稟報。

「說吧。」火疆從容淡定的對他點了點頭,就算拋開化羽修士的心境,光憑著這麼多年作教主的經歷他也是具備這點定力的。

那名大修士揮手展現出一幅圖景,那是他親眼所見的一段記憶。

圖景顯是的又是一處邊疆地域,距慈航仙尊他們所在的位置相隔有數千里,如果說玉簡展示的圖景是一群君子在彬彬有禮的商談的話,那這幅圖景就是一群武夫在呼吼叫囂了。

圖景中的場面可謂壯觀,數十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一字排開,在他們身後是無數光彩繚繞的陣營,天上地下亂飛亂竄著各樣的靈獸,攪得狂風漫卷陰雲翻滾,好一派殺氣騰騰的景象。

那名大修士邊展示邊沉聲道:「他們堂而皇之的在我們面前列陣,看樣子只等一聲令下就要殺過來了,據屬下猜測,這樣的陣勢不會只有這一處,因情況緊急,屬下來不及去別的營寨去核實這個猜測,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想來各方急報馬上就該到了。」 「哈哈哈哈……」火疆發出了一陣令人心慌的笑聲,且不說這笑得有點不合時宜,單以教主的儀態來說這麼笑也是有失體統的,沒幾個人見過教主這麼笑,火疆這是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所以才借著這樣的怪笑掩飾一下。

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中,火疆驟然收起笑容,用力一拍身前的几案,不大的眼睛中四個金瞳光芒閃耀,他厲聲道:「你們都看清楚了?!慈航根本就是要借蒲雲洲的力量滅掉我們的!還想自欺欺人的給自己臉上貼金嗎?這回還怎麼貼?邊疆將士都看到人家大兵壓境了,你們誰能去給他們一個能保住面子的解釋?!誰要有這本事那我就把教主之位讓給他!」

十一位化羽修士的臉色都變得難看了,皆在心中暗恨慈航把事情作得太絕了,這根本就是不給他們留餘地呀,在這種局勢下元裔族要是服了軟,那誰都沒法對下面的人作出解釋,這神之後裔的驕傲也就蕩然無存了,這種打擊和滅族也沒什麼區別了。

「外族化羽修士要是敢踏入元裔州一步,老夫必以血濺之!」性情最剛烈的一位拍案而起,發出了死戰的誓言。

「我就不信他們能豁得出這萬年的苦修!他們若都能捨得下,我們這些能入天界的人有什麼舍不下的?!戰!聖神之子焉能受外族之辱!」第二個人緊接著起身慷慨而言。

「此戰一開,我元裔族恐要有滅頂之災了,不過慈航真是欺人太甚了。」先前不想攪進來的人也不便直接反對開戰了,否則他們之間說不定就要先打起來了。

「如果這種屈辱都要忍受,那還談什麼神族後裔?這樣的人是不配進天界的!」

「我可沒說要忍,只是在為全族的命運擔憂。」化羽期修士也是從小在教義的熏陶下長大的,他們如今雖已經懷了很深的質疑,但在沒有徹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前沒誰願意遭到不能進天界的詛咒。

火疆的心終於不再那麼苦了,只要這裡的人都拿出拚命的勁頭,這一仗他們就不會輸,化羽中期的大仙妃又怎樣?想來就是那位紫霄宮的宮主正天君也未必肯為一個弟子而拚命的,化羽修士之戰打起來就要看誰能豁得出去了。

打鐵要趁熱,火疆以極其沉穩的語調道:「這一切都是聖神的安排,現在我可以告訴諸位了,聖女,釋法,以及那個紫霄宮的七仙君在瞻仰天界時都被聖神留下了,聖女,釋法因虔誠而得到了提前進入天界的嘉獎,那個小東西則因冥頑不靈無可教化而被打入了暗黑之域。」

此言一出,無意死拼的那些人不由顏色微變,果真如此的話,這場仗打與不打,打到什麼程度就都不是元裔州這邊能掌控的了,一切都要看人家的態度了。

「聖神焉能不知他的真實身份?之所以如此安排無非是對咱們的一次考驗,何去何從諸位可要慎重思量。」火疆說完嘴角露出了通曉天機的淡然微笑。

對於化羽修士,火疆是很少拿天界,聖神之類的話去威脅他們的,因為那不但起不到什麼作用反而還會令這幫人徒增反感,但今天這個時機很好,而且在這緊要關頭他也必須得用一下這個手段。

六個不願戰的人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中,五個忠於聖教的則顯出了輕鬆之色。

「上次那古怪之人又來了!」修為最高之人突然對大家傳出了這道神念。

逍遙仙君上次來聖城時這裡只有包括火疆在內的五位化羽修士,可後來的人也都聽說了這件事,所以在接到這道神念后,十二個人幾乎同時從原地消失了,他們依照發現逍遙仙君之人的指示悄然朝那個方向圍了過去,不管其後事態如何發展,至少此刻他們是團結一心的,如果能生擒此人那他們手裡就又有和對方談判的本錢了,即便不能生擒,也可先拔個頭籌,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向他們展示一下元裔州化羽修士的決心。

逍遙仙君如先前打算的那樣把蘇婉留在了邊界處,只帶著絳霄來二探聖城,蘇婉倒也沒再表示不高興,救尋易要緊,她是個能看清事理的人,想到也許過不了多久逍遙仙君就能把尋易帶回來了,她的內心不由充滿了期待。

絳霄自然是高興了,一直以來她就渴盼著能報答一下尋易,現在終於有機會了,通過真元間奇特的感應,她已經深深被玄土真元的強大所震撼了,對逍遙仙君的本事當然也就更有信心了,想到很快就能見到想念了這麼多年的尋易,她的心雀躍不已,直到看見聖城的宏大景象她才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要說以規模而論,絳霞宮也算是在修界排得上名的一處宮城了,可跟這座元裔州的聖城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說不及人家的萬分之一或許有點誇張,但肯定是不及人家千分之一的,自詡見過世面的絳霄看得都有點傻眼了,如此恢弘的一處所在豈能少得了能人異士?她那輕鬆歡快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忐忑起來,但絳霄沒有膽怯,與尋易的深厚情誼足以支撐著她義無反顧的上刀山下油鍋,這世上只有兩個人能讓她甘願為之拚命,一個是西陽,一個是尋易,這兩個人在她心中是不分輕重的。

在跟蘇婉說到她和西陽同處險境時尋易會選擇救她時,絳霄也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西陽和尋易同時遇難,自己會救哪一個?對這個貌似很艱難的選擇絳霄很快就有了答案:誰也不救,自己陪他們一起死!

這是個只有絳霄才會作出的選擇,因為不管救哪一個她都無法承受遺棄另一個的那份沉重自責,也因為不論救了誰,他也會和自己一樣難以承受那份對不起兄弟的歉疚,活下來的兩個人註定要生活在巨大的痛苦中,與其那樣還不如一起死了爽快。也許隨著歲月的洗磨,絳霄以後會在這個問題上作出不一樣的選擇,但那一定是現在的她所不願看到的改變,她的願望是三個人永遠情真意切的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再加上公孫沖。

ps:感謝1048道友成為第三位舵主,有三個舵主我覺得就可以開宗立派了,呃……人少怎麼了?本派就是這麼得瑟!等我閑了就立派,然後咱們一起去招師姐。 逍遙仙君在察覺到有一群化羽修士朝自己撲來時並不怎麼慌張,這一來是出於藝高人膽大的自信,二來是出於不懼死亡的無所畏懼,對絳霄的小命他也不是很在乎,這是緣於得了尋易的真傳,他現在做事看重的就是不虧心,絳霄為了尋易甘願赴死,那自己如果把她害死了也不算對不起她。連自己的性命都不當回事的人自然也就不會太把別人的生死當回事了。

所以在明知有為數眾多的大神通包抄過來的情況下,逍遙仙君作出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決定,他不但沒逃,反而帶著絳霄向對方張開的大網衝去,也就是朝著聖山衝去,他判斷尋易多半就是在這處防衛最森嚴的地方,他要再靠近一點試試絳霄能不能感應到尋易的位置。

絳霄是不知道逍遙仙君此刻的舉動有多瘋狂的,還在輪換著的用魂血和真元全心全意的找著尋易,逍遙仙君就是怕她會心慌所以什麼都沒跟她說的,尋易要是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被氣得吐著血向自己這位老哥掄刀的。

「道友兩探我聖城不知所為何事?不妨說出來或許我們能盡些微薄之力。」哪怕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了,化羽修士間的對話也常是這麼彬彬有禮的,這不全是緣於修養,也有很大原因是出於敬畏,兩個人都強大到能傷害到對方時,他們的言行必定會審慎些,硬拼永遠是排在最後的一個選項,所以距離逍遙仙君最近的那人傳來的神念帶著習慣成自然的客套。

貫經風浪的逍遙仙君一言不發的沖了過去,相隔還有萬丈之遙時,那名元裔州的化羽修士猛覺寒氣侵骨,自己的護體神光竟似失去了效用,對方這怪異的法力令他心下大驚,不管不顧的一晃身就躲到了千里之外,他都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面對死亡威脅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多年的養尊處優生活不僅讓他失去了先前的膽氣也荒廢了對戰的經驗,其實大多數化羽修士都處於這種狀況,到了化羽期還整天打打殺殺的人太少見了,很多化羽修士甚至都不曾和同階修士有過真正的搏殺,正天君,逍遙仙君,泰法仙尊這類具有豐富對戰經驗的化羽修士當屬另類。

不管怎麼說,剛一照面就被嚇退終歸是太說不過去了,看到自己一方包抄上來的兩個人已經和來人打了起來,這位被嚇退的大神通咬著牙又沖了回去,懷著雪恥的狠勁加入了戰團。

放在先前,逍遙仙君面對三個化羽初期修士的聯手攻擊是能輕鬆應對的,可自從聽了尋易的點撥后他就把拘禁的陰魂都放掉了,他所倚仗的兩大殺手鐧一個是玄土孤術一個就是驅魂傷敵,放掉陰魂等同於自廢了一半的武功,雖然那次明悟讓他修為又有了一些增進,但他那時和尋易一樣已經不在乎這些東西了,白白浪費了那個可以突飛猛進的機會,所以那份進益是抵不上自廢武功所造成的損失的,何況現在還帶著個絳霄,這讓他無法盡展神通。

「能感應到什麼嗎?」

絳霄被逍遙仙君的這道神念從潛心感應中擾醒,睜開眼卻發覺多了一層隔絕禁止,看不見外面的景物了,而身旁的逍遙仙君正手掐法訣接連向外揮舞,似是在與人拚鬥。

「感應不到,我們被發現了嗎?」絳霄緊張的問。

「嗯。」逍遙仙君沒有告訴她境況有多危急,心念轉動之下就要帶著她鑽入地下遁走,這時元裔州的十二名化羽修士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了,不過動手的還是最初那三人,大家都是身份尊崇的大神通,能要點臉還是會盡量要點臉的,如果三個打一個能取勝,那就沒必要一哄而上了。

玄土真元被催動出來時,觀戰的化羽修士們感覺到了那股強大得令他們心驚的力量,無暇在顧及別的,紛紛出手了,有的施展神通防範逍遙仙君逃遁,有的則施展法術直接向逍遙仙君身上招呼。

「土中乾坤」化成的淡金色土球衝破一道道敵方布下的防禦屏障急速下墜,破開屏障所爆發出的各色光華連成一串,施下屏障的那幾名化羽修士因受創而臉色大變,如果讓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來看,那些光華就是同時爆發的,幾乎分不出先後,可這裡都是化羽修士,在毫無阻礙的情況下他們或許來不及阻擋那個土球,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完全能把握住時機。

一道道強大的法力狠狠的擊打在土球上,玄土真元痛苦扭動的身形在土球上忽隱忽現,逍遙仙君那張無法顯示錶情的臉雖然毫無變化,但他的身子卻在顫抖,這是他自毀驅魂之術后第一次與人拚鬥,現在看來自己是有點失算了,恐怕難逃此劫了,他的內心倒很是平靜,想的是該不該告訴絳霄一聲,讓她在死前有個準備。

不用他說絳霄也能看出這是凶多吉少了,逍遙仙君決定要給絳霄傳道神念時忽然生出了奇異的感覺,接著就看到絳霄右手掐出了和他左手所掐法訣一模一樣的法訣,右手所掐的是歸真印。

「真元濟靈!」隨著一聲嬌呼,絳霄把右手的歸真印拍向在土球上遊走的玄土真元。

「土中乾坤」化出的淡金色土球猛然金光大盛,在十二位大修士驚愕的目光中一閃就遁入了地下,全力催動阻擋屏障的三個人臉上現出了淡綠之色,他們的氣府已然受創。

「果然玄奧,時至今日我才領略了這最不受大家待見的濟術竟有如此強悍的威力。」逍遙仙君頗為感嘆的說。

絳霄不住的眨著眼睛,逍遙仙君以為她是驚魂未定,卻不料絳霄忽然指著斜上方道:「我剛才好像感覺到尋易在那邊,離得很近,可生出的感應卻很微弱。」

「有多近?」逍遙仙君用沉穩的神念問。

「像是就在那個服飾最特殊的人附近!」絳霄在施展「真元濟靈」時通過自身真元與玄土真元的玄妙感應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她所說的那個服飾最特殊的人指的自然就是教主火疆。

「你還願再冒一次險嗎?」

「願意!快點,我必須要弄清是怎麼回事。」

逍遙仙君讚許的點了點頭,連口氣都沒喘就催動著玄土真元調轉回頭朝剛才的戰場衝去! 「接引聖使!」

司迦的沉思和尋易的回憶被英聞釋法這聲帶著顫抖的驚呼給打斷了。

「聖使!」英聞釋法激動得流下了眼淚,她越過尋易和司迦飛奔到一個全身籠著在淡綠光暈中的人面前,渾身顫抖的跪在他腳下,興奮得泣不成聲。

「聖使……」司迦兩腿一軟也不由自主的要跪下去,眼前這人頭頂日月雙環,身上的道袍有飛天圖樣,正是經文中所描繪的接引聖使模樣。

絕情總裁的報復 尋易托住了司迦,冷冷的打量著這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的人,暗中對司迦傳神念道:「這不過是一個修鍊出形體的厲鬼而已,別被他迷惑了。」在他用靈眼看來,對方散發出的陰虛之光比那淡綠色的光暈還要明亮。

「可……」司迦眼中有了驚恐之色,對方如果是厲鬼她固然是怕的,但她更怕對方真的是接引聖使,那以自己的罪過就必定會受到永沉黑暗之域的懲罰。

「別跟我裝神弄鬼,你是個什麼東西我看得很清楚。」尋易的神情很鎮定,語氣很平靜,他用這種方式表達了不屑的態度。

跪著的英聞釋法轉身用手指著尋易和司迦發著狠道:「這個卑賤的外族人一直在詆毀聖教和聖神聖子,這個司迦受了他的蠱惑,信念已經動搖了,不但不配再作聖女而且已成我族的敗類,請聖使給予他們最嚴厲的懲罰!」

尋易可憐的看著她道:「你不想先問問你的聖使,這天界為何突然變得如此陰森嗎?」

「這是聖神對我們的考驗!我說過的,我和他們說過的!」英聞釋法極力要討好聖使,急切的表著忠心。

光暈中那個一臉慈祥的老者用略感失望的目光看著司迦,始終未發一言。

「我……我……」司迦情不自禁的開始推尋易扶著她的那隻手,想跪下請求寬恕。

「真是一群畜生!到死你們還要讓信奉你們的人乖乖的引頸受戮,你們比禽獸還不如!」尋易終於動怒了,對方的卑劣令他極其憤怒。

尋易的怒罵讓司迦又生遲疑,那雙好看的丹鳳眼中多了些許猜疑。

尋易悄悄對司迦傳了道神念:「把我扔過去,照著他身上砸,是鬼是神一試便知。」

「他若是神,我就要遭受永沉黑暗之域的懲罰了,你會陪著我嗎?」司迦傳回的神念滿含乞求之意。

「我陪著你。」

「永遠?」

「永遠!」尋易用力握了一下司迦的小手以示真誠。

司迦眼中的驚恐之色變淡了,轉而閃動起睿智的清光,有尋易這樣的一個人陪著,她對永沉黑暗之域的恐懼一下子就減輕了不少。

「扔我過去!」尋易再次催促。

「不!要死一起死!」司迦緊緊的抓著尋易的手,生恐和他分開。

尋易有點無奈,不過他還是溫柔的對司迦笑了笑。

「他還在笑!聖使請立刻懲罰他們!」英聞釋法對二人的強烈仇恨不是針對於二人的人品,而是僅僅因為二人對聖教的態度,君子講究道不同不相為謀,元裔族講究的是道不同就得弄死你。

「你還不悔過嗎?」聖使終於開口了,望向司迦的雙眼中失望之色更深,語氣也帶著濃濃的惋惜之意。

尋易介面道:「她要悔過了,你就可以讓她把我擒下了是吧?因為你是鬼魂,與活人打鬥難免要耗損陰虛之力,所以能不動手就要省點力氣對吧?而且你知道小爺有奇特的本事,能看到你們這些陰魂不散的東西,就更想謹慎一點了對吧?你要真是什麼狗屁聖使,那就快點出手吧,小爺等著你的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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