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咱們女人必經的,我沒法幫你,只能自愈,”苟藝慧抱着我,“但是我可以經常過來給你送飯菜,這樣總比你還要下牀一個人去做飯好吧?”

“你今天就只是來給我送飯啊?沒被的事?”

“沒…沒有,”苟藝慧不敢看我的眼睛,“真沒。”

“你在撒謊,說吧,什麼事?”

“我哥又來找我借錢了,你說我借不借?”

“不借,”我看了一眼苟藝慧,她一臉失落。

“你要是能做到不借,你和歐陽之間也不至於隔三岔五的吵啊吵的,其實你心裏也早就煩透了你哥吧?只是你礙於兄妹情面,不好統轄決定。慧姐,如果是我,我一定不借。錢,是救急不救窮的。我覺得你哥現在是習慣了一沒錢就找你借。”

“可他是我哥啊。”

“就因爲是你哥,他纔不能總是拖累你。他不知道你有自己的小家嗎?他不知道他這樣一次次沒皮沒臉的來找你借錢,給你的生活帶來多大困擾嗎?”

“我…那我再最後借給他這一次,以後,我就真不借給他了。”

“這是你自己的事,別人說再多都只是建議,你覺得有用,你就採納,不過最終還是看你的決定。”

“咱倆吃飯吧,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對了,要不要叫上你婆婆?”

“你買的,你決定。”我低着頭,自顧自地吃着。

“那還是算了吧,之前聽蕭邦說他媽媽口味重,這幾個菜都是清淡的,也不見得合她胃口,咱們吃吧。”

苟藝慧拿起筷子給我夾了一塊雞肉,“多吃點你看你這才一倆周不見,瘦成啥樣了。”

“謝謝,這是我產後第一次吃肉,”我低着頭,眼淚掉在碗裏的飯菜上,飯菜混着淚珠子一起往嘴裏咽。

“小貝,”苟藝慧停下,“不是我說你,你們這婆媳處的也忒尷尬了,你屬蕭邦在家還好,他還能中間說和說和,他這一天天的不在家,你和他媽媽你倆這樣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心裏舒服嗎?”

“我什麼性格,你不清楚嗎?之前我對她,你也知道的,敢大聲說一句話嗎?可是人家不吃你那一套啊。我現在跟她每天在家呆着,反正她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她都不搭理我,我幹嘛要搭理她呢?總不能每次都我賤兮兮的去找她聊吧?再說了,倆人本來就不對付,沒必要非得擰巴着裝什麼好人!”

“她很多事做的是不對,但是你也有錯啊,作爲晚輩,對長輩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得,不然讓她抓住把柄,你這壞媳婦得名聲,得傳到她老家去。”

“傳唄,我不在乎別人說我什麼。但是再讓我受氣,那是不可能的了。” “好吧,我知道你心裏苦。那麼倔,我也說不動你,不過我可給你提個醒啊,男人,再不喜歡自己的媽,他們心裏也都是很維護自己媽媽的,你可以跟你婆婆開戰,但是別太過分了。別因爲婆媳那點破事兒,再影響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我知道。”

“你睡會兒吧,我先走了。”

“我不送你了,幫我把垃圾帶走唄。”

“切,這還用你說?”

苟藝慧走出臥室,“阿姨,辛苦你了,小貝有你照顧,我們都放心。她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她現在處於特殊時期嘛!”

“那是自然,我肯定擔待。”

小寶還在熟睡,我趁他熟睡,也想快些眯一會兒,我戴上耳機,聽着傷感的歌:

天黑了

孤獨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開始疼了

愛很遠了很久沒再見了

就這樣竟然也能活着

你聽寂寞在唱歌

輕輕的 狠狠的

歌聲是這麼殘忍

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誰說的

人非要快樂不可

好像快樂由得人選擇

找不到的那個人來不來呢

我會是誰的誰是我的

你聽寂寞在唱歌

輕輕的 狠狠的

歌聲是這麼殘忍

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你聽寂寞在唱歌

溫柔的 瘋狂的


悲傷越來越深刻

怎樣才能夠讓它停呢

你聽寂寞在唱歌

輕輕的 狠狠的

歌聲是這麼殘忍

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你聽寂寞在唱歌

溫柔的 瘋狂的

悲傷越來越深刻

怎樣才能夠讓它停呢

你聽寂寞在唱歌

輕輕的 狠狠的

歌聲是這麼殘忍

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你聽寂寞在唱歌

溫柔的 瘋狂的

悲傷越來越深刻

誰能幫個忙讓它停呢

He

天黑得像不會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也無所謂了

就靜靜的看青春難依難捨

淚還是熱的淚痕冷了

阿桑都經歷過什麼呀?爲什麼她的每一首歌聽上去都那麼的想哭呢?她生前一定不快樂。如果人活着不快樂,那死了是否就可以解脫了呢?

死亡,這是個值得深思的詞。記得上次有想死的念頭,是被蕭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妹說的一無是處的時候。那時候傻啊,不諳世事啊,玻璃心啊,別人一說點什麼,就覺得是天大的事,就認真的不行。慢慢的,我發現,無論你做什麼,做多好,不喜歡你的人依舊不會喜歡你。無論你犯多大錯,喜歡你的人,他心裏一定會放着你。

人活一世,誰都不易。你不懂得我的難,我不理解你的苦。所以我們磁場不相吸,所以我們成不了朋友。

整個月子期間,我像個瘋子、像個傻子、像個怨婦、潑婦。蕭邦嘴上雖沒有說,但他心裏一定這麼想。我和他媽媽不知吵過多少回,罵過多少回。當着他面,他媽媽一副楚楚可憐模樣,任憑我怎麼吼、怎麼罵,她都不會還口。可他不在家時候,他的媽媽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張牙舞爪、面目猙獰,什麼污言穢語都罵得出口。

“溫貝,我們聊聊?”

“有什麼好聊的?”

蕭邦長嘆氣,沒再說話。許久,他像是忍不住了吧,開口道:“你不覺得你對我媽有點過分嗎?”

“哪裏過分了?”我平靜的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可就在剛剛不久前,我還當着蕭邦的面,指着他媽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蕭邦側身過去。

“我也沒想到我是這樣的人,不都是被你媽逼得嗎?她只是在你面前裝的楚楚可憐,你不在家時候,她是怎麼對我的?她又是怎麼罵我的?你怎麼不去問問她呢?”

“再怎麼樣,她都是我媽啊,你是不是稍微尊重一下?”

“我不尊重嗎?我夠尊重的了!你還要我怎樣?”

“可能在她每天伺候你和孩子的份兒上,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再作了,行嗎?”

“她伺候我?她伺候孩子?我作?”我冷笑一聲,“你現在去問問她,她到底有沒有伺候我?這一個月有沒有給孩子換一次尿布?我作,我作什麼了我?就算我作,也是被你們逼的。你去問我呢苟藝慧,她給我送了多少次午飯,你出差的時候,她晚上又給我過來煲過多少次湯?還有,你再去別人家打聽打聽,人家的產婦月子都在幹嘛?你再看看我,我每天不分黑夜白天的,我在幹嘛?!說我作,你還有臉指責我!”

“我不是每天都在給你洗你和寶寶的衣服嗎?我怎麼就沒照顧你了?”婆婆突然衝進來,幫着蕭邦說話。

“你給我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爹媽沒教過你不經別人允許不要進別人房門嗎?!”我大聲吼着。

“我兒子的房間,我就進!”

“你兒子的房間,是吧?好啊!我讓你兒子!你兒子!”我拿着手機往蕭邦臉上砸去,“都給我去死吧!”我歇斯底里的大吼,“不讓我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去死啊!去死!!”

孩子被嚇醒了,嚇得哇哇哭,蕭邦忙去抱孩子,我制止,“給我放下,他是我生的!你,還有你,都給我滾!”我抱起小寶,哭着指着蕭邦和她的媽媽大吼,“你們馬上給我滾出去,這輩子,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我把臥室的門從裏面反鎖,我抱着小寶在房間裏來回踱着,“不哭了啊,不哭,寶貝,對不起,嚇到了你了,對不起…”我流着淚,淚水順着臉頰滴答滴答一滴滴全滴在小寶的衣服上。

小寶一定是感受到了我傷心、痛苦、絕望,他一直哭。無論我怎麼哄他,怎麼安撫他,他都停不下他那響亮的哭聲。我心裏內疚極了,同時,也恨透了蕭邦,恨透他媽,恨透了與他有關的一切。

我一遍又一遍的跟小寶說着對不起。

門外,蕭邦一直在敲門,“溫貝!開開門,好嗎?讓我進去,我來抱抱他,說不定他就不哭了,好嗎?小貝?”

任憑蕭邦怎麼敲門,我就是不開。


月子,就像是一面照妖鏡。你不坐一次月子,你就不能看清誰是人,誰是妖,誰又是魔。畢竟,大家都戴着面具人模人樣的…… 我想解脫,我想盡快脫離這個令我生厭的環境。離婚,是我想到唯一能永遠遠離這樣的人的最好的辦法。可是,離婚了,小寶怎麼辦?把他交給我父母?那他豈不是又走了我的老路,成了留守兒童?他到時候會不會也像我小時候一樣,被成羣成羣不懂事的小孩兒欺負?

如果我自己帶他,可是我就不能去上班,不能上班就沒有經濟來源,沒有錢,哪還有能力撫養他長大成人呢?

我的思緒在飛快地轉着,我該怎麼辦?怎麼一不小心就把生活過得如此糟糕?

有了,離婚。離婚後找個保姆帶小寶,我去上班。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等等,也不行啊,前段時間新聞上剛爆出來一個孩子被保姆長期餵食安眠藥導致終生殘疾的新聞。不行啊,保姆不靠譜的,萬一她也對我的小寶小手呢?

怎麼辦?怎麼辦?腦子如一團亂麻,疼,針扎似的疼,一陣陣的,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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