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村委會已經談好的,實際牽涉的責任地戶主都已經點頭答應了的。

八畝左右土地的青苗補償費林雲已經和田主任說好了,讓交通局直接撥付到村委會,今後第一期工程款計量的時候扣回,錢從交通局這邊出,但最後項目部來承擔。

第一是考慮到施工單位是企業,公信力不夠。

第二就是怕出紕漏,怕村民對項目部獅子大開口。

這是項目部臨時租用,今後要復耕的。

不是項目建設規劃的永久佔用,這筆費用交通局是不會出的,交通局這邊只負責項目建設規劃永久用地的補償款。

田主任也很理解施工單位的難處,那天從村委會商談結束出來,林雲請這村委會幾人還有交通局兩人吃飯的時候,就已經和田主任說好了,田主任那邊彙報了領導以後,已經安排財務把青苗補償費打到村委的集體賬戶了。

這到好,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呢,這其中的內情肯定被誰說給村民們聽了。

按一棵樹20元,這一萬餘棵樹要二十萬,要按50元一棵,這得五六十來萬,老百姓的做法真的是農民似的狡黠!

太不好弄了!

怎麼辦?

不給錢,誰敢動?

趕過來的村支書也姓田,是交通局田主任的本家。

這村支書打了電話,把社長叫來,一通臭罵,雖然全是方言,但林雲大概還是聽明白了。


那天吃飯這個社長也在,十有八九是這個社長泄露的,而且八畝地裏邊他本人也有一畝多地。

人家當村支書的罵歸罵,但是這種下去的樹怎麼辦,人沒說。

看樣子是認定林雲這邊沒辦法了,只能認賠,說不得這兩人還在演戲,當然了,有這種推測很正常,到不是林雲惡意揣度。

林雲是不會小看任何人的,這些做基層工作的,都很難,這是實情。

但是長久的煎熬呢,這些人已經磨鍊出來了,知道哪顆柿子軟。

在這些人的眼裏無論國企也好,私企也罷,都是有錢的主,。

所以很多時候施工單位只能受夾板氣,還得忍氣吞聲,爲了能讓工程有序的推進呢,只能認栽,畢竟很多時候還必須靠這幫人幫忙協調糾紛呢。

要用地可以呀,自己和村民談,多少錢一棵樹,你們自己協商,等協商得差不多的時候村委再來人給項目部一個友情價,你還得感恩戴德,就是這麼個套路。

這村委做基層工作的,還兩邊都不得罪,又維護了村民的利益,又做了實際工作,支援了建設,誰都挑不到毛病。

真沒毛病,一般經驗老道一點的項目經理都會直接認栽,談一個合適的價格,給錢了事。

但林二桿子是二桿子呀,這出師不利是萬萬不敢接受的。

這項目還沒開始白拿出去幾十萬,雖然是落到了村民的口袋裏,但是這肯定是要被公司領導看在眼裏的,這明顯的就是我林二桿子工作水平不行呀,太打臉了。

不能這麼幹,這肯定要影響自己的職業生涯,更是給自己第一次做項目經理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不行,堅決不行。

林雲這邊正在想怎麼辦,那邊姓田的村支書已經罵完人了。

訓人的被訓的人都過來了,邀請交通局田主任和屠工還有林雲去村委會協商解決。

一聽協商,林雲完全明白了,協商嘛,肯定就是出多少錢的問題,不出錢協商個屁呀。

不過現在林雲也沒有好的辦法,只能暫時去先聽聽怎麼說。

這個工地配了兩輛舊車,一輛老款本田SUV,一輛長城皮卡。

因爲駐地建設還沒有開始,人員沒有配齊,也沒有司機過來,本田SUV被機料和財務的開走了,這兩天在附近到處去詢問地材價格和聯繫輔材去了。

所以林二桿子這幾天開的是一輛舊皮卡車,柴油版的,一發動踩油門直冒黑煙的這種。

林二桿子自己的小車車給了張麗開,要不說張麗好呢,人家以前開幾十萬車的人,開着林二桿子幾千塊買來的不知道幾手的車,人也沒說過任何不滿的話。

其實很多時候,女人一旦心態發生了變化,並不會那麼虛榮。

村委會離這裏不遠,就在原先這條改建路延伸出去的那一段三公里的城鄉結合部入城線的中部,牌子是XX村黨羣服務中心。

這個村委會和黨羣服務中心至今林雲沒搞清楚有什麼區別。

老實說,現在的這個黨羣服務中心無論是哪個地方的都比較有氣象,反正林雲過去的地方都不錯。

什麼氣象呢,八個字“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這大概是80後或者90後讀小學或者中學時,在圍牆或者教學樓見過的最多的標語了。

其實這幾個字真的不簡單,是原陝北抗日軍政大學的校訓,最早由偉人提出的。

很多人都無數次的見過這幾個字,但很多人都沒有去想過這幾個字的意義。

這世間見仁見智的東西很多,這八個字也是,看不懂,理解不了,真的是境界的問題。

大家會議室入座,然後不一會兒,牽涉租用地的村民也來了。

負責接待的小姑娘也端來幾張板凳才讓大家完全坐下。

有矛盾就要解決矛盾。


村支書田書記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是開門見山的說。

“都到齊了吧,那我說兩句,你們9社的這種做法是不對的,既然已經同意了村上的青苗補償意見,爲什麼還要突擊栽樹?你們知道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是不被法律支持的,包括我們村委也不支持,你們這樣是不支持國家建設,你們自己說怎麼辦?”


田書記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法律不支持,但法律也沒反對呀,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稀泥和到底了。

田書記講完,就盯着這幫村民。


很快這些村民就開始接話了,七嘴八舌的。

“田書記,人家那些村都是這樣做的,以前大家都這樣弄的。”

“對呀,我們口頭同意了,但是我們沒有簽字呀,沒簽字就表明沒有生效。”

錢呢,那邊已經補償到村委了,但是沒有發下去,這些人也沒有簽字確認,這到是個問題,林雲想到這個問題,就覺得有點頭疼。

百密一疏呀,看樣子不好收場了。

“反正我們栽也栽了,要用地肯定要重新討論補償的問題,這是規矩。”

規矩,這算哪門子規矩,動不動就說規矩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最不守規矩的人,說這話的是個中年人,林雲暗暗的記了下來,這絕對是刺兒頭,今後要小心應付。

“我們的承包地,我們有權決定種什麼,這個任何人也干涉不了吧。”

說這話的是一個老頭,好像是社長的親戚,丈量土地的那天,這個老頭就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這話說得沒毛病,倒是讓林雲高看了一眼。

其實老百姓爲小家多爭取一點,是無可厚非的,但是這國企的錢也是國家的錢,也是屬於整個國家這個大集體的錢,還真不敢亂開支的。


本來項目就是邀請來投標的,不掙錢的項目,你們這樣搞,林二桿子不敢這樣接呀。

前些年很多地方的徵遷工作和企業租用地青苗補償開了不好的口子,自然這些人也是有樣學樣,有些不好的做法傳播起來是很快的。

這些基層幹部是天天和老百姓直接打交道的,自然是懂得一些這樣的套路,很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不敢管,是不能管或者適當的管,不然他們也不好開展工作。

“田書記,你不能幫着外人來坑我們自己人呀!”

哈哈,真是什麼樣的奇葩言論都有,當着交通局田主任和林雲的面,已經有人在拿話將田支書的軍了。

“就是呀,田書記,樹都已經種下去了,你還是問問他們怎麼賠錢好了。”

“不能任由他們胡來,我的地我做主,栽了樹就必須按經濟苗木賠償。”

哈哈,到底胡來的是誰!沒點數嗎?

一羣人有男有女,各說各的,越說越激動。

這村支書真不好乾,誰幹誰知道,看這些人越說越離譜,越說越不拿自己當外人,這四十出頭的田書記現在是哭笑不得。

而且他自己本鄉本土的,還不敢出言呵斥,說不定這些人七扯八扯的還是八竿子以內的親戚呢。

林雲反而莫名其妙的冷靜下來了。

以前遇到這種事情吧,林雲肯定要站出來和這些人辯論,現在情形不一樣了,這貨早就沒有了辯論的心思了,這種辯論贏不了的。

而且,即使辯論贏了,這些人也會反悔的,沒有達到他們心裏的預期,人家是不會鬆口的。

先仔細聽,看他們到底是什麼訴求! 工程人生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村民無解的訴求

儘量不發表意見,即使一會真有輪到自己說的時候,自己還不能說過激的話,不能去刺激這幫人,萬一惹毛了,這些人坐地起價,反而是得不償失。

見這些人越說越亂, 當齊木楠子穿成瑪麗蘇[綜]

林雲嘛,直接裝沒看見,笑話,這種事情我林某人才不瞎摻和呢,老子今後還得在這一片混一年半載的呢。

寧願被你田書記看不起,我也沒膽子去得罪村民呀,這今後萬一這些人天天到工地來鬧來阻工,你田書記能保證天天上工地來給我解決嗎?

這種時候誰冒頭誰都是被村民搶白對立的對象,越爭越亂。

不過看樣子交通局田主任倒是想幫忙。

“請各位冷靜一下,聽我說兩句!”

亂紛紛的會議室在田主任站起來的大聲招呼中,終於安靜了。

要不說人家好歹是官呢,這一嗓子就是功夫,這敢站起來就是魄力。

反正林雲是不會這樣乾的,因爲企業和部門的公信力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你們就選一個代表,說說你們的意見,總不能這樣沒有意見的像菜市場討價還價吧。”

這話有水平,連打帶削把村委田志書也裝進去了,好歹人家這裏是黨羣服務中心,雖然亂哄哄的像菜市場,但你不能說出來呀。

基層工作的對象是誰?

是老百姓呀!

七嘴八舌肯定是免不了的,這又不是各級常委會。

很明顯,有些人是認識田主任的,而且對田主任好像還有怨氣!

“田主任,去年就說改建路要搬遷,怎麼今年一點動靜兒也沒有了呢?”

“就是呀,田主任,不是說好了今年拆遷嗎,這都過去大半年了,怎麼還不開始呀,我兒子對象都找好了,只能拆遷就結婚了。”

“領導,我們去年得到消息,今年地都沒種,就等着拆遷呢,再不拆遷飯都沒得吃了。”

這是哪兒跟哪兒呀!就事論事不好嗎?搬遷和種地可有一分錢關係!

這些問題好像和林雲目前的項目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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