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說邊牽著桃子朝廳內走來,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個男人,那男人與能樂馳有幾分相似,不過年齡稍微大點兒。

「竟然是煉丹師公會的會長?」

以前這些生日宴他從不參加,這次怎麼會來?

「娘親,爹爹。」

眾人聽到一聲脆甜的聲音,目光不由被一個穿著紅肚兜紅褲衩梳著兩個包包頭的小丫頭吸引,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這丫頭身上有靈氣波動,可修為他們竟然看不透。

一個小丫頭,即便自娘胎開始修鍊,也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身上帶著防止他人窺探的法寶。

「桃子,你來啦?」

「娘親,你嘴角怎麼有血?是誰打了你,桃子替你報仇。」

眾人看著桃子與花琉璃相似的臉,驚訝道:「這是她跟帝北冥的孩子?」

「你看著孩子臉型像她,眼睛確像帝大公子。」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他們連孩子都有,就算帝家不想認都不行了。」

那人聽后恥笑一聲道:「帝家怕是巴巴的想認這媳婦兒呢,看看人家的後台,又是煉丹師公會又是問天派掌門弟子的,關鍵人家還是煉丹師,又持有紅蓮業火。」

「不過人家現在不一定瞧得上帝家。剛剛帝老家主那一掌可是要將人拍死呢。」

結果沒想到他們瞧不起的人,人家除了出身沒帝北冥好之外,其他的哪一點都比帝北冥強。

依他們看,是帝北冥高攀了。

「娘親沒事,已經吃過丹藥了。」

桃子皺著眉頭從自己的儲物戒里拿出七八個瓶子來,道:「娘親,受傷了就得吃藥葯,只要娘將這些丹藥吃完了,身體肯定就跟桃子一樣棒棒噠。」

說完拿出一個玉質的小碗來,將七八瓶丹藥全倒在碗里,濃郁的藥味讓人精神振奮,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這丹藥……

距離桃子不遠的人,瞅了眼碗里的丹藥,捂著心臟驚呼道:「全都是極品丹,那丹紋還是金色,等級至少在八級以上。」

桃子白了眼賣弄的人,不滿道:「不懂不要亂說?這些丹藥全都是十二級極品丹,我才不會給我娘吃你說的垃圾。」

垃,垃圾?

八級極品丹在小丫頭眼裡竟然是垃圾?

這誰家的孩子?這麼嬌生慣養?家裡是有礦嗎?

額~

他們怎麼就忘了?這孩子是帝大公子的。

不對,帝大公子是前兩天才回來的,就算是帝家,一次性拿出七八十顆十二級極品丹藥都困難。

眾人目光不由看向花琉璃,難不成她的背後還有一位煉丹師大能?

這是唯一的可能。

除了幾個知道真相的人其餘人都這麼想。

十二級極品丹隨便給一個小丫頭?那是何等的大手筆,又是何等的關係匪淺?

「好了,桃子,你娘現在沒事了,我已經給她吃過葯了。」

桃子看著碗里的丹藥,一顆顆重新裝進瓶子里,道:「娘,那你什麼時候吃記得找我,我丹藥多多。」

花琉璃:「……」

有人看了花琉璃一眼,道:「那個,仙子難道認識十二級煉丹師?」

花琉璃看了眼搓著手一臉無措的人道:「有事?」

剛剛老娘挨打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們這些人袖手旁觀,如今一個個眼巴巴的來求自己,臉呢?

「那個,我想買一顆十二級的丹藥,不知道能不能……」

淑儀直接代替花琉璃回道:「剛剛帝家欺負我師妹的時候,你幫忙嗎?」

對方:「……」

「既然沒有,那你又有什麼臉面來求我師妹呢?」

這時候猴哥突然看向曲雪,指著她道:「琉璃妹妹,是不是這個小雞仔子欺負你?」

邊說邊將曲雪從座位上捏起來。

琉璃妹妹?這稱呼,好尬啊。

咳,不過是個稱呼,他高興就好,話說他以前不這麼喊自己的,怎麼在煉丹師公會呆了兩天,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

曲雪掙扎著,可他的「放開我,不是我打的,我哪裡是她的對手,她是被老家主打傷的。」

「誰是老家主?竟然敢傷我琉璃妹妹。」

「他,他就是老家主。」

。 十點半的時候,維拉克一行人乘著貨車抵達了政府大樓附近,和去觀察墨納館一樣,停留在了『安全區』里,避免被混編著安全部成員的巡邏隊盤查。

「我們到了。」迪亞茲把車停在路邊,透過車窗看著前方。

維拉克當然知道他們已經到了,他對這裡算不上熟悉,可被抓捕的那次印象還極其深刻,令他看到那片建築群時,就忍不住回想起曾經的經歷:「……嗯。」

待在車廂里的諾德、墨菲二人,跟著從愛沙旅館趕去墨納館,又從墨納館趕到政府大樓這裡,硬生生在昏暗而又顛簸的車廂里待了快兩個半小時,如今都是憋悶不已。

在車子終於停下后,諾德謹記維拉克的叮囑沒有透過車廂大聲溝通,而是用指關節敲了敲,示意他們想出來。

「下去轉轉吧。」聽到動靜的維拉克沉默半晌,打開車門下了車。

迪亞茲擔心維拉克出現在街道上會有什麼危險,可維拉克根本沒給他勸阻的機會,他便只能跟著下了車,把車廂里的諾德、墨菲叫了出來。

「憋死我了……」諾德從車廂里跳了下來,大口呼吸著空氣。

「我們……」迪亞茲謹慎地環顧四周后,低聲詢問維拉克。

維拉克看到迪亞茲神情又有些不自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忘了我剛和你說什麼了嗎?別那麼緊張,你們都是生面孔,怕什麼?」

「我是怕你……」

「又不靠近政府大樓,只是在外面逛一逛,沒什麼事的。」維拉克背著手,泰然自若地道,「像我這樣,或者說像路人那樣,眼睛別胡亂瞟,身子別那麼綳著,放輕鬆。」

迪亞茲聽從維拉克的話,調整自己的身形與神情。

「嗯,就這樣。」迪亞茲的表現大致說得過去后,維拉克又掃了一眼諾德和墨菲,諾德本就自然,墨菲則沉默寡言,也算不得緊張,「好了,走吧。」

「去哪?」諾德跟上維拉克的腳步。

幾人的正前方不遠處,就是曾關押維拉克,現在又囚禁著伯因、丹尼爾、羅斯的政府大樓安全部。維拉克眯起眼睛望了一眼,心中要救出他們的決心無比堅定,隨後只管融入人流,朝反方向走去:「沒方向,隨處逛。」

「我反正見多了之後覺得萊澤因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諾德閑聊起來。

「是嗎?這可是數一數二的大都市。」維拉克瞥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迪亞茲、墨菲兄弟二人,計劃等回去之後再好好讓兩人鍛煉一下這方面的能力,「你除了萊澤因,還見過別的?」

「我們去蒙勒哥的時候路過了敦曼。只可惜那時候那邊還在打仗,亂得很,我們沒怎麼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穿了過去。」諾德說道,「總之沿途路過了不少地方,算是開了開眼界。」

昔日只懂得在貧民區里過眼下生活的朋友也跑出去歷練了一下,維拉克頗為感慨。他輕笑一聲,側身超過一名走得慢的女性,繼續在街道上晃悠:「不錯,我都還沒有去過敦曼、蒙勒哥之類的地方。」

「以後我帶你去。」諾德拍了拍胸脯。

「用不著,等忙完這陣子,我會去敦曼、去普魯曼好好見識見識。」維拉克微微搖頭,他還不至於需要諾德去帶路,而且他對忙完攻打政府大樓之後的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的規劃。

「那我到時候跟你一塊兒去。」

維拉克沒正面回答,問起了別的事情:「你覺得這裡好嗎?」

萊澤因是布列西共和國的中心,而政府大樓是萊澤因的中心,因此它極盡繁華,周邊高樓林立,汽車的密集度超過了馬車,商鋪也俱都熱鬧非凡,行人絡繹不絕。

如果眼下的一切就是這個國家、這個世界最真實的縮影,維拉克他們倒也不必豁出性命去爭取權利了。

諾德的鼻子被凍得紅紅的,雙手插進衣兜里,縮著脖子:「當然好——可惜這些好都是無數平民日以繼夜地工作,通過透支生命、放棄自己的美好,被迫堆積出來的。」

聽到這話,維拉克頓住腳步,驚訝地上下審視了諾德一遍:「這是你說出來的話?」

諾德眼裡維拉克還是那個沉穩內斂的貧民區照相師,維拉克眼裡諾德又何嘗不是那個心智不成熟,只知道學去他們餐廳里吃飯的貴族說話的孩子。

他們都在改變。

「怎麼?瞧不起人?我好歹研究了平等論,還在平等會裡待了這麼久——」

「噓。」維拉克目光忽然凌厲了一下,「別亂說。」

「對對對……」諾德才反應過來,尷尬地撓了撓他。

維拉克呼出冷氣,邊走邊觀察著視線所及的所有人事物。

萊澤因是國際大都市,論繁華昌盛,放眼全世界都沒幾座城市能和它媲美,就更不用說它的中心地段了。來這裡逛街、工作的,大部分要麼住在這裡,要麼生活優渥,可以說,出現在這裡的十有六七是既得利益者陣營的人。

途徑商鋪,看到裡面的客人時,掠過汽車、與衣著華貴的人擦肩而過時,維拉克心裡都有種異樣的感覺,他要做的事,就是把這些人身上的一部分拿走,還給那些被剝削的人。

正如剛剛諾德所說的那樣,在這裡的人,大都是踩著平民。

他要把這些人拉下來,把下面的人扶起來。

上面站著的人很多,下面被踩著的人更多,他們要拉、要扶,任重道遠。

「話說,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閑逛,能找到法子嗎?」諾德噤聲了一會兒后,又在維拉克耳邊問個沒完。

這一點諾德和科林還挺像的。

維拉克沒有升起絲毫不耐煩的念頭,心平氣和地答道:「今天出來逛,是為了找辦法,也不是為了找辦法。」

「怎麼說?」

「我們都被憋得太久了。你們一個勁學東西,我一個勁解決各種接踵而至的問題,得給腦子放個假了。」維拉克打了個哆嗦,今天的天氣比他預估的還要冷,「等放空了大腦,減輕負重,我想這件事總會有些新的思路。」

「有道理。你現在可真厲害,可惜鄧普——天氣真冷啊……」諾德發自內心地感慨時,一個沒留神把維拉克心中的禁忌說了出來,不過這次他自己及時意識到了,說了一半就連忙轉移了話題。

「確實挺冷的。」維拉克裝作沒聽到『鄧普斯』的名字,把衣服往緊裹了裹,叫身後的迪亞茲、墨菲趕上了自己的步伐,「再逛會兒我們就走吧,應該還能趕得上午飯。」

迪亞茲沒意見:「好。」

「下午什麼安排?」諾德問。

「下午……」維拉克腳步放緩,「要是還覺得腦子裡裝了很多東西,我們就繼續逛。」

——

對墨納館、政府大樓這兩個接下來平等會重點關注的地方的附近有了簡單了解后,維拉克一行人趕著飯點回到了愛沙旅館,又通過地道進入隔壁賭場的負一層,和莫萊斯等人在食堂共進午餐。

「嚯,這副打扮差點沒認出來!怎麼樣?到外面跑了半天有什麼收穫?」莫萊斯和基汀、皮雅芙,另外幾個幹部一起吃著飯,看到灰頭土臉的維拉克回來后懸著心終於放下。

「沒什麼收穫,上午就是去散散心。」維拉克根本沒想過花半天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去了墨納館附近,還去了政府大樓那邊。」

基汀帶著擔憂之色:「這些地方看守應該都挺嚴密的吧,能不出去還是最好別出去了。」

「沒事的老師,這件事我有分寸,只是在附近散心順便了解情況,不會冒險深入的。」維拉克沒把自己遭遇盤查的事情說出來,免得眾人更加擔心,甚至拒絕他再出去。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基汀只能這麼說。

維拉克身上有個像是雙刃劍的特質,那就是死倔。自己心中認定的事,別人怎麼說都不會動搖,非得堅持著做完。

基汀一心培養維拉克,想讓這個有潛質的人迸發出百倍千倍的力量,去影響,繼而改變世界。但他在維拉剋死倔這一點上犯了難,他很難去說明維拉克是該繼續還是該轉變。

換做別人,他會憑藉自己豐富的閱歷、學識毫無壓力地發表看法,唯獨維拉克,他無比謹慎,乃至不敢。

他堅信維拉克會是個改變世界的人。

那他現在改變維拉克,左右他身上沒有明顯傾向優劣的特質,會導致這個人的一生、艱難地迎接新生的世界發生什麼變化呢?

簡單交代完上午的事情開始專心吃飯的維拉克,完全沒意識到此時基汀的心裡竟是這般的糾結猶豫。

「老師,你下午有什麼事嗎?」迅速吃完半份飯的維拉克暢飲了一杯水,詢問基汀下午的安排。

「我下午和皮雅芙再修訂一下培訓方案。現在每期的學員人數都在增長,我們的培訓得跟隨著人數的變化做出適當的調整,這樣才能保證它的效率、質量仍然是合格的。」基汀答道。

莫萊斯插嘴道:「專門給您空出了一兩天休息的時間,您這又緊鑼密鼓地為後續的工作做起了準備。」

「等整個計劃都圓滿結束了再休息吧。」基汀看著維拉克開起玩笑,「現在只有維拉克可以放得下心思去閑逛。」

「我還想著您要是沒事,下午一起出去逛逛。」維拉克笑道。

「老了,沒你那麼大的膽子了。」基汀搖搖頭,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維拉克不再說話,把剩下的半份飯吃完后,和在場的諸位道別,而後出了幹部的隔間,找到了諾德、迪亞茲、墨菲:「都吃完了?」

「吃完了。」迪亞茲道。

「那走吧。」維拉克帶著三人朝通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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