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今晚夜色不錯,又不會陰寒,龍廷軒捨不得就這樣送金子回去。

已經走下了高丘,耳邊的熙攘聲小了很多。

辰逸雪瞥了龍廷軒一眼,不待金子開口回道,便說道:“西湖風光無限好,難得王爺有此雅興,本該作陪,只是三娘畢竟是閨閣娘子,不宜在外逗留太晚。”辰逸雪頓了頓,續道:“不如將三娘先送回百草莊,免得一會兒樁媽媽她們擔心。王爺想遊湖,在下作陪如何?”

龍廷軒的神色變得銳利起來。

他眯着眼睛凝着辰逸雪。

這話,說得那般在理,竟讓他無從辯駁,貌似他若不贊同,便是枉顧三孃的閨譽。

他不由審視起辰逸雪來,沉吟了半晌,卻見他一張面容盡顯淡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雜緒掩藏其中。

龍廷軒忽而笑了,點頭道:“是本王欠缺考慮,時辰的確不早了,就先送三娘回去歇着,遊湖,以後有的是時間!”

這也就是拒絕了辰逸雪作陪了。

兩個大男人遊湖,若是知交好友品酒論詩那也就罷了,可偏偏二人的性格南轅北轍,委實談不到一塊兒,又何必委屈自己又勉強別人呢?

金子抿着嘴偷笑,說實在的,她可不想再陪着這二人遊湖,兩尊神護在身邊,彼此暗潮涌動,就算再美的意境,也會受到破壞。

她早就應酬了龍廷軒一個下午,精神上已經是疲累交加,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回去泡個美人浴,然後舒服的躺倒在榻上,呼呼大睡一覺。

(ps:節日快樂,玩得開心~~) 金子旁觀他們二人的神色,笑容平靜不變。

“那本王先送你回去吧!”龍廷軒看着金子,悠悠說道。

金子噙着淡淡的笑意站在原地,搖頭道:“今日刑場上的變故還有案子的後續處理都消耗了王爺不少精力,想必這會兒也乏得很了,趕緊兒回去別院歇息吧。百草莊裏這兒近,兒慢慢走回去便好,況且還有辰郎君相伴,王爺不必擔心!”

就是有他相伴,才讓人擔心呢!

龍廷軒眯着眸子,目光比之方纔又幽深了幾分。他見辰逸雪始終淡漠無緒,沉了一息後回道:“那好,回去後可要早些休息!”

金子嗯了一聲,站在原地對他微微欠身。

辰逸雪負手站在金子身側,也跟着微微頷首致意。

龍廷軒有些不捨的深望了金子一眼。

柔和的光暈裏,她如荷梗般亭亭玉立,清秀白皙的容顏透着一種不同於其他女子的清冷自信,柔軟修長的手指在身前輕輕搖晃着,姿態優雅,氣質卓絕。

目光凝結在她嘴角那柔柔的一笑,心便開始徜徉。

這就是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人啊!

多想就這樣一直看着她。

不,他想要擁有的更多,只是他該怎麼做?

金子在龍廷軒心裏,是個感性與理性並存的女子,她不會輕易地相信一個人的承諾,嘴上說得多麼精彩,都不如行動來得真切。他或許該好好的思考一下,該怎麼做才能打動她。

龍廷軒學着她的手勢,輕輕擺了擺,便轉身,大步流星地往通往西湖的阡陌走去。

阿桑朝金子和辰逸雪二人施禮一禮,急忙忙的提着燈盞追了上去。

若是龍廷軒知道他那廂剛走,辰逸雪這廂就開始追愛行動,估計會後悔得吐血。

這次撤退得太乖了。太沒有懸念了……簡直就是主動給人家騰地兒啊!

望着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金子才如釋重負般的吐了一口氣,笑道:“送走一尊大神,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辰逸雪若有所思的望着龍廷軒疾步而去的背影。他總感覺這傢伙走得那般瀟灑,該不會又有什麼謀定而後動的心思吧?

金子見辰逸雪難得得怔神,打趣道:“怎麼?捨不得人家啊?”

辰逸雪哈哈一笑,側首看着金子,清醇磁性的嗓音低低滑過:“我只覺得他礙事兒!”

金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知道,辰逸雪晚上在百草莊碰到龍廷軒,純粹是巧合,本來就是不來電的二人,不經意遇到了。卻又要顧慮彼此的面子勉強着自己客氣作陪,真是有些難爲自己了。

金子轉身,緩步往回走,忽而想起一個問題,忙問道:“你晚上過來。可是爲了鄭玉的案子?”

辰逸雪英俊的面容露出散漫的笑意,他搖頭反問道:“難道在下跟三娘之間就只剩下案子可以談了麼?”

金子微微一愕,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兒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爲鄭玉下午處斬了,你過來是關心結果。”金子說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流轉着。反應過來覺着自己這話說得有些沒水準,辰逸雪若是想知道下午刑場發生的經過,就算自己不出門,讓野天去外面打聽一下便能知道了,哪需要跑來問自己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呢?

“額,那辰郎君不會是專程來給我送花的吧?”金子漫不經心問了一句。旋即便覺得自己的臉頰滾燙了起來。

辰逸雪與金子並肩走着,聽到金子問出這話後,便大膽的伸出自己的手,抓住垂在身側的柔夷。

冰涼的觸感瞬間穿透指尖在四肢百骸傳遞開來,金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手卻被握得更緊了。

大手牢牢的包着小手,沁冷的涼意漸漸散去,灼熱的氣息便從彼此的掌心竄了出來,膠着得就像一把炙熱的火開始燃燒。

金子已經能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她側首偷偷瞟了辰逸雪一眼,只見他依然一副風輕雲淡的神態,只是手中的力度,下意識似的,又握緊了幾分。

或許他只是感覺有些冷了,握着自己的手能取暖?或許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一舉動有多麼的親暱,他只是無意識而爲?

金子沒有從辰逸雪的面容看出任何的端倪,只能在心中拼命地給他這一舉動找無數個可能,無數個理由……

直到發現每一個理由都覺得有些牽強時,她發澀的心口才慢慢回甘了起來。

這可能嗎?

情商低級如他,真的發現了他們之間若有若無的飄渺情愫了嗎?

這個猜想跳出腦海,金子便感覺身上的每一個沉寂的情感細胞都甦醒了過來,開始蠢蠢欲動。

辰逸雪深吸了一口氣,他剛剛的舉動只是在熱身,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三娘,你喜歡我晚上送的花麼?”辰逸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這個問題,晚上不是問過了?

饒是如此,金子還是點點頭,笑着應道:“喜歡,很喜歡!”

“我很高興你喜歡!”辰逸雪停下腳步,因爲他牽着金子的手,所以金子也隨着他的動作自然而然的停了下來。

耳邊呼呼拂過一陣清風,帶起縷縷馥郁的藥香。

金子環視了周圍一圈,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們二人已經繞回了轉入百草莊的那條小徑。

看似挺長的一條路,怎麼才說了三言兩語,便走完了?

辰逸雪擡起另一隻手,輕輕的爲金子攏好被風吹散的碎髮,他盯着她,眼中閃過一縷笑意。

“語兒說向心愛的人表白時,不能少了鮮花。”

金子猛地擡頭,月光下,英俊而近在咫尺的臉。帶着誠摯而柔和的笑意,澄澈如泓的目光迎着自己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着。恍惚間,金子似看到豔麗的火花在四周噴濺。

什麼意思?

金子眨着眼睛看着辰逸雪。她現在已經可以完全的肯定,之前所感並不是錯覺。

今晚的辰逸雪的確有些不同。甚至是他的舉動和說的話,都有些奇怪……

金子的心情有些複雜,忐忑又期待!

而就在這時,一路被金子遺忘的野天提着燈籠從遠處跑過來了。

辰逸雪捏了捏金子的手,然後有些不捨的鬆開,快步朝野天走去。

遠遠的,金子聽不清楚野天跟辰逸雪說了什麼,只見辰逸雪點了點頭,隨後便信步往一條小徑走去。

金子皺起了眉頭,不明白辰逸雪神神祕祕的要做什麼。

她只是下意識的攏緊了手心裏還殘留的屬於他的溫度。

野天大步朝她走過來。靦腆的笑道:“金娘子,郎君讓你在這裏等一下!”

“哦,辰郎君去做什麼?”金子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個,兒不能說!”野天笑了笑,提着燈籠。不遠不近的站在金子身邊。

野天如此說,金子只能按捺住好奇,耐心的等待着。

須臾,便聽到有嗒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

金子探着腦袋,聽聲音可以判斷聲源來自剛剛辰逸雪進去的那一條小徑。

頭頂的月光漸漸變得朦朧起來,空氣中有淡淡的霧氣瀰漫。

一匹白色的駿馬率先出現在金子的視線裏。馬匹線條優美,四肢修長矯健。邁着優雅的步子緩步而來。

走近了幾步,金子纔看清楚了那不是單騎,而是白馬拉着一架敞篷的車廂,車廂構造十分特別,車轅邊緣掛着月光綢裁製的幔帳,隨着馬車走動。盈盈流轉,彷彿銀河之水天上來,波光繾綣。

一雙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將幔帳挑開,一襲黑袍的辰逸雪動作優雅的躬身走出車廂,長身玉立於車轅上。雙手背在身後,俊顏含笑,黑眸緊緊的鎖定着她。

馬車緩緩朝她所在的方向駛來,霧氣和風在空氣中盪開,肉眼可見煙霧氤氳,車轅波光碎影,如夢似幻,好不真實。

金子怔怔的站在原地,這一刻的視覺衝擊,太過震撼,讓她挪不開步子。

她聽不清楚他對她說了什麼,就像身處幻鏡,心如擂鼓。但女子的第六感似乎在提醒着她,車上之人此時此刻也如她這般,怦然心動……

馬車逼近,一直修長的手伸到她面前,清醇的嗓音潺潺如高山流水,“這是我晚上爲你準備的驚喜,三娘,你願意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在一起?

永遠?什麼意思?

金子眨着眼睛看着那輛特殊的馬車和車轅上的人兒,腦中不期然的閃過灰姑娘與王子的童話故事……

金子已經懵了,她灼亮的眸子凝着辰逸雪,肢體先大腦一步,將小手放在辰逸雪的掌心裏,借力躍上車轅。

白色的裙襬如白蓮般在空氣中綻放,身體旋轉間,一直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擁着腰肢,將她扣在胸前。

“三娘,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低沉的嗓音就在金子耳邊,金子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廓周圍的肌膚上,一陣陣的酥麻。

金子想要回頭看他,誰知剛轉過腦袋,他的臉頰便轉過來,柔軟的脣瓣便擦過他的側臉。

兩人皆是觸電般的一頓,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金子感覺自己的心就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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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夜風吹過,但彼此間無形的**卻讓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熾熱。

金子漲紅着臉,整個人呆呆的倚在辰逸雪的身前,腦袋一片空白,有些無所適從。

辰逸雪的大手依然緊緊的箍着她的腰肢,他低下頭,鼻尖輕輕的擦蹭着金子的,二人呼吸纏繞着糾葛着,分不清彼此。

有一種暈暈乎乎的感覺籠罩在金子頭頂,她睜大琥珀色的眸子看那張近在咫尺的俊顏。

月光稠的光影映照在辰逸雪的面容上,柔亮而白皙。他那雙修長的眸子,幽深又雋黑,帶着一絲熾熱望着她,宛如一泓清泉被風吹過,皺起繾綣纏綿的波光,溫柔至極。

這樣的氣氛太過灼人,金子下意識的往後退。

誰知道她剛一動作,握在腰肢上的大手,力道又加深了幾分。

金子在慣性的帶動下,便往他寬厚的胸膛貼了上去。

“三娘,你在躲什麼?”如磁帶一般低啞的嗓音慢慢響起,辰逸雪的脣瓣在金子耳廓邊停了下來,那顆晶瑩剔透的耳垂此刻已經被涌動的氣血染了成了嫣紅,帶着誘人的魅惑。

“沒有,我哪有躲?”金子支吾着說道,聲音彷彿梗在胸腔裏,無法清楚地吐出來。

“那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考慮得怎麼樣?”

辰逸雪的氣息似乎更近了,熱氣撲在她的耳廓上,一種奇妙的感覺便從腳底下倏地竄了上來,讓她有種飄浮在雲端的錯覺。

問題?

願不願意永遠跟他在一起?

辰逸雪這是在表白?在示愛?

按照辰郎君的說法,金子童鞋直到這時候腦袋終於反應過來,跟上趟了

“我”金子擡頭望着他。

清醒過來的金子也明確的曉得自己跟辰逸雪之間身份的差距。

他是蕙蘭郡主的嫡長子,身份高貴,說不定將來還要以世子身份承襲端肅親王的爵位。而她呢?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縣丞家的女兒,還是揹負着那樣不祥的名聲。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可謂是雲泥之別啊!

他這樣的身份,以後他的妻子,說不定還是個千金之軀的公主

而這個人,又怎麼會是她呢?

想起這個,金子就感覺內心一陣抽痛。她蹙着眉頭,望着如泓的黑瞳裏倒映的滿滿都是自己的影子,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這是渴盼已久的感情啊,終於來了,而她或許無法承受沒有能力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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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郎君,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的,我”

不等金子說完,辰逸雪便打斷道:“三娘,你在我心裏,比公主更矜貴!不,應該說公主也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冥夫的祕密 辰逸雪的脣畔揚起一絲清淺卻又誠摯的笑意,凝着金子,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喜歡你,或許已經喜歡了很久,只是我自己纔剛剛發現而已,不過我不認爲時間是個問題,重要的是我們彼此的感覺!”

你在我心裏,比公主更矜貴!

我喜歡你,或許已經喜歡了很久

這兩句話猶如巨石一般撞擊着金子的心湖,而本就不甚平靜的湖面,卻驟然因爲他的話,激起了千層浪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眼前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喉嚨澀澀的,有些緊,說不出話來。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金子再也無法承受那灼灼的目光,垂下了頭,一滴晶瑩,滑下臉頰。

一隻漂亮的手擡了起來,輕輕的拭去了金子眼角的淚水。

金子掉淚的那一刻,辰逸雪有些慌亂,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是否說錯了什麼?慌亂中,他猛的想起辰語瞳做彩花時說的話:女人有時候會因幸福而落淚,會因感動而落淚,那個叫喜極而泣!

所以,三娘此刻應該是喜極而泣。

因爲自己的表白,讓她感動了!

很好,繼續感動,就離成功不遠了。

金子下意識的別開臉,忽而感覺下巴一緊,被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

“說你也喜歡我!”辰逸雪眼眸含笑看着金子。

金子抿嘴一笑,伸手打了他一下,聲音帶着一絲嬌嗔的哭腔:“你個傻瓜”

“不,我不傻,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喜歡我”辰逸雪眼中的笑意愈發濃烈了。

金子臉燒得通紅:“”

“三娘,我能親你嗎?”辰逸雪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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