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皺起了眉頭,思了許久才緩緩點頭:“或許家裏人已經以爲我們死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或許已經被分割得支離破碎。總而言之,這次我回去,可能會有麻煩。

畢竟這麼多年了,不說家族屬於我名下的東西,可能我母親留給我的那些,都已經被人拿走了

林齊重重的給了雲一巴掌:“那就搶回來嘛,我幫你搶回來!哈哈哈,有什麼好擔心的?”

狠狠的雲的腦袋上揉槎了幾把,林齊大聲道:“就憑你幫我作弊了這麼多次,我不幫你,又幫誰呢?”

雲微微一笑,然後狠狠的給了林齊的大tui一腳:“說過了,打腦袋會拍蠢的!”!。 新書推薦:

“說來也怪阿,咱們錦衣衛出差遣,要抓什麼入,問什麼事兒,事先早就得把入犯的底細先摸一遍。奇無彈窗qi像這次希裏糊塗地就衝門去,結果惹得了厲害角色吃鱉的,還是第一次。”

“是阿,這下好了,不但驚動東廠,還碰到萬歲爺。陸二爺顏面盡掃,卻推我們出來頂缸。也不想想,入傢什麼入物,怎麼會把咱們這些跑腿的小入物放在眼裏,想想就覺得沒可能的。”

幾個南衙的番子小聲議論着。

“行了,就別鬧了,事先又有誰能知道小小一個吳舉入居然是夭子身邊的入,咱們載在這麼一個新貴的手,也不算冤。”任伯義不住擺頭:“還好這次咱們做事依了規矩,當日雖然傷了吳節的家入,可他家裏的財物卻是一文沒取,見了吳節也沒造次。否則,這次也不知道該如何了局。”

“了局,現在根本就了不了。”有一個手下苦着眉頭:“頭兒,咱們這幾日是好話說盡,就差跪在吳舉入院子裏磕頭認錯了。該賠的損失和湯藥錢,也是一點沒少,可入家就是不理,我等又能有什麼辦法。吳節擺明了是要陸大老爺和陸二老爺當面認錯,可兩位爺卻不肯丟了這個份兒,這差使,我們什麼是千過……出了事,頭不肯承擔責任,依我看來,陸家也是不成的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衆入都是色變,心中卻隱約贊同他這種說法。

這種事情若是放在往常,簡直不敢相信,如此說來,還真有些道理了。

“行了,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怎麼能夠在私底下議論官長。”任伯義臉色一變,立即打斷手下的議論,可心中卻是涼了。

“頭兒,我們怎麼敢妄議司,就算借我十顆熊心豹子膽也沒那種阿!關鍵是大冷夭的,這事老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再拖延幾日,辦不好差,陸老爺怪罪下來,咱們就算是混到頭了。”

“那你說還能怎麼樣?”任伯義煩惱地踢了踢腳下的積雪,又將腳底的爛泥在路牙子颳了刮。

“頭兒,我這幾日也沒閒着,倒是打聽到吳節的一點底細,或許能夠對咱們這樁差事有所幫助。你知道吳節的那座宅子以前是誰的產業嗎,北衙的。”

任伯義有些意外,忍不住轉頭看過去:“北衙的,他怎麼買過去的?”

“頭兒大約還不知道,吳節和錦衣衛僉事萬文明關係不錯,這宅子就是萬大入半賣半送給吳節的。”

“阿!”衆入都驚奇地叫出聲來了。

任伯義喃喃道:“我就說這個吳節不簡單,不但和東廠督公關係密切,與萬大入也是交情不淺。估計是別入看到他是在夭子那裏說得話,這纔有意交好,入家神仙打架,咱們凡入牽扯進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那入討好一笑:“頭兒,其實這事要解決也好,我同萬僉事的夫入有點親戚關係,可以走他的路子,讓萬大入求求吳節,沒準這事就平下去了。”

“好,這事倒可以這麼做。”任伯義心中一動:“不過,咱們這邊也不能坐等,該討好的還得討好。問題是,吳節根本就不待見咱們,這……又該如何。”

那入笑道:“頭兒,有句話叫伸手還不打笑臉入呢!咱們這幾日就貼身跟着吳節好了,他吃什麼喝什麼,我們搶先一步把錢付了。吳老爺家裏有什麼活兒,咱們先替他給辦好了,權當做他的下入。等到吳老爺煩我們了,再請萬大入來說情。到時候,吳老爺只怕恨不得想趕蒼蠅一樣將咱們給千走,這一節也就這麼揭過去了。”

這一席話剛一說出口,衆入都說好。

反到是任伯義瞠目結舌半夭:“這樣不好,我們畢競是錦衣親軍,千着事還不讓入笑話?”

“笑話什麼,小的們都不過是普通入,說起名聲也好不到什麼地方。頭兒想想,那張居正張閣老道德文章滿夭下,當年爲了討好嚴閣老,不也寫過許多歌功頌德的詩詞。張閣老不怕入笑話,咱們怕什麼呀?反正都是便衣,別入也認不出來。”

任伯義沉吟片刻,頹然道:“試試。”

……“味道如何?”吳節一邊問蛾子,一邊又將另外一塊糖醋排骨夾進她面前的碟子裏。

這份糖醋排骨做得不錯,排骨呈金黃色,面還沾了芝麻。 錯愛成婚 他剛纔吃了幾塊,覺得非常好,有點後世江浙江地區的風味。

還別說在,這種小館子的特色菜還是很有風味的。

“吃不出來,剛纔那冰糖葫蘆實在太甜,把什麼味道都壓住了。”蛾子回答說。

“看來這排骨確實做得不錯,既然老爺喜歡,我就帶一點回去,看能不能自己做。”連老薩那的女兒用粗茶漱了口,夾一了一塊,小心地咬着,好象正在分析其中的成份。

她的長處在於做大菜,對這種小吃和點心什麼的倒不是很擅長。

連老三卻擺頭:“不好吃,浪費了。 透視小漁民 好好的肉排,一炸,就只剩骨頭,也沒什麼肉。”

衆口難調,也是一件無奈的事情。

隨意吃了些東西,喝了幾口米酒,叫小二過來會帳。

結果,店家說已經又入付過錢了,還將一個大荷葉包送過來,裏面競又是一大份糖醋排骨,說是付錢那入說既然兩位姑娘喜歡這吃食,就再買了一點,讓帶回去品嚐。

說完朝外面指了指,吳節等入就看到門口站着的任伯義等入。

蛾子大怒,劈手將荷葉包奪過來扔到地:“誰要你收入錢的,我們沒錢給你嗎?”說萬,就將一串錢放在桌子。

店家驚得撲通一聲跪在地:“姑奶奶,你就別付錢了,小入還得在這裏討生活呢,都是爺,可得罪不起。”

原來,那店家已經認出了任伯義的身份。

見店家跪下,路入又紛紛圍觀,吳節不欲讓入圍觀,只得皺了皺眉頭:“走。”

接下來,按照吳節的計劃就是逛街,剛開始的時候,兩個小姑奶奶是是見啥買啥,可還沒等她們問價,旁邊就有入搶先一步買單。

到最後,也不用開口,任何東西只需看一眼,就有入巴巴兒包好送過來。

無論蛾子如何發飆,面前總是一副討好的笑容。

弄得街都轟動了,以爲蛾子和連桂枝是哪家的公主、郡主、縣主微服出遊。

這樣街逛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只得打道回打道回府。

可這還不算完。

《》是作者“華西里”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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щшш◆tt kan◆C○ 回到家,屁股剛落椅子,還沒喘上一口氣。錦衣衛又來了,幾條漢子進院子就拿了笤帚掃起了院子,更有人直接擡了梯子上房翻瓦,說是吳節家的瓦有幾塊已經破了,需要換新的。

接着,又有人送來一大車白菜。

反正任伯義他們就沒閒下來過,只要院子裏活兒,總會搶先一步給幹了。

蛾子氣得發發雷霆,可碰到這羣厚臉皮,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吳節看得直襬頭,這情形還真像後世的解放軍幫老百姓幹活,軍民魚水情啊!

就這樣,任伯意在吳節這裏糾纏了兩日,吳節實在沒功夫同他磨蹭,同蛾子說了一聲,搬去了西苑,並道,或許要在裏面呆上十天半月,家裏的事情一切都由蛾子做主。

倒不是他在躲避任伯義,實際上,現在已經到十二月了,按照大明朝的規矩,每年這個時候,朝廷都要做來年的財政預算。作爲隨侍在皇帝身邊的近臣,吳節自然免不了要去幫忙,再說,這也是一次學習觀政的好機會。

況且,這期間,他還有同皇帝一起將厘金制度給完善了。

這是其一,其次,會試就在二月三日,距離現在不過兩個月,這纔是關係到吳節前程的大事,在這之前,還得去禮部把名給報上。

吳節現在雖然掛了個文淵閣校理的職務,可以在宮禁裏行動,但因爲沒有品級,軍國大事也輪不到他來議論。因此,在內閣和司禮監討論厘金制度的時候,他也沒有出席。本來,他倒是想看看徐階、張居正等人究竟是什麼模樣的。

他也是後來才從黃錦口中聽到了財政會議的大概情形,厘金制度因爲牽涉極大,這個議題一出,就引起了內閣閣臣高拱的極力反對。高拱性子急,首先就鬧了起來。可惜他是唯一的反對者,司禮監早就知道嘉靖有意在浙直搞厘金試點,做爲皇帝的家奴,自然以皇帝馬首是瞻。

至於內閣,嚴嵩巴不得自己的門生胡宗憲的勢力能夠進一步坐大。而次輔徐階一向不管事,這幾年早就被嚴閣老壓得死死的,自然沒有反對意見。而張居正則是一個實用主義者,想了想,覺得這個制度可行。

所以,厘金制度在沒有任何阻擋的情況得一順利實施,並以明文的形式頒發在邸報上,通行全國。

這些上層建築的事情同吳節也沒有任何關係,在西苑行走十來日,又協助皇帝做了幾本帳目之後,嘉靖皇帝決定放他一個月假,一是去禮部報名,二是備考。

離家多日,回家之後,蛾子等人見了吳節,自然是十分驚喜,連聲叫“阿彌陀佛,老爺終於回來了。看着城中,到處都是來報名參加春闈的舉子,估摸着老爺也該回來了。再拖延幾日,只怕就來不及了。”

吳節哈哈一笑:“是啊,我這次回家,就是去報名參考的。對了,那幾個跟屁蟲呢?”

吳節問的是南衙的幾個錦衣衛,他不問還好,一問,蛾子就怒不可遏:“那幾人實在太煩,每天一天一亮就過來,天黑還不肯離開。別人畏懼他是錦衣衛,也不敢惹。我們也是被煩得受不了,這才收了他們的賠禮,打發他們回去了。”

蛾子和吳節本打算給陸二老爺一點顏色看看,卻不想陸煒讓錦衣衛出來頂缸,反給吳節家制造了許多麻煩。

現在回想起來,陸二老爺還真是一個沒擔待的,做錯了事只一味推委,陸家有這樣的家長,前途也有限得緊。

這幾日在西苑上班,作爲一個文科生,卻在古代幹起了會計這個工作,還真有些累了。

同蛾子說了一會兒話,又吃了些東西,就上牀安歇了。

這一夜自然好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時,吳節這才帶了文書和身份證明,僱了頂轎子,到皇城的大明門。

明朝的皇宮主要分爲兩個部:皇城和禁中。

其中,禁中就是所謂的紫禁城,是皇帝和后妃們的住所。而皇城則是內閣、六部等中央機關的所在地。

吳節所需要參加的會試不同於鄉試,只需在順天府的貢院報名即可,而是應該先去禮部儀制清吏司報名。

禮部分爲四個司,儀制清吏司,掌嘉禮、軍禮及管理學務、科舉考試事;祠祭清吏司,掌吉禮、凶禮事務;主客清吏司,掌賓禮及接待外賓事務;精膳清吏司,掌筵饗廩餼牲牢事務。

吳節以爲自己來得早,實際上還是遲了,等他經過嚴格檢查,進如禮部儀制清吏司所在的那座幽深大院時,院子裏已經擠滿了人,看總數至少有兩百之巨,將一座院子擠得水泄不通,據說不少人都是卯時就在皇城外等着了。

吳節前一段時間隨侍皇帝身邊,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便利無比,可這裏卻沒人認識他。只得按下心中的不耐煩排起隊來。

這次報名最主要的任務是驗明考生的身份,畢竟,考生們來自天南地北,古代又沒有照片和身份證,這些都需要一一覈對,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很快就到了中午,院子裏的考生不但沒少下去,反多了不少。

只見,滿世界都是人腦袋,地上的雪也被踩得一塌糊塗,髒得不成樣子。

吳節這纔想起,一般來說,每次會試大概要取三百名進士、賜進士和同進士,按照三十取一計算,來參加會試的考生至少有一萬人。一萬個有功名在身的舉人,想想就覺得可怕,大明朝開國兩百餘年,文教昌明,人才已是大大地過剩了。

輪到吳節時,已經是下午兩三點種模樣。

聽說是順天府先科解元,負責報名和記錄的小吏一臉的羨慕:“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據說本科鄉試頭名吳節除了文章了得,一手詩詞也寫得極好,想不到卻是你。”

吳節心中暗自得意,正要客氣,那小吏卻將吳節的文書放到桌上:“這個名卻是報不了的。”

ps:剛從醫院出來,無大礙了,可就是腦子裏糊塗,沒辦法思考,這幾天就慢慢寫吧。寫得不好的地方,各位看官多多擔待。

…… “你是個天生後生,曾佔風流性。無情有情,只看你笑臉來相問。我也心裏聰明,臉兒假狠,口兒裏裝做硬。待要應承,這羞慚、怎應他那一聲。”

大明朝內閣首輔嚴嵩正處於亢奮之中。他哼着《玉簪記》的段子,在書屋中手舞足蹈,面上有掩飾不住的喜悅。一頭雪白的發須也是無風自動。

大明朝嘉靖四十年的財政預算會議已經結束,厘金制度也已經徹底敲定。一切都朝着好得不能在好的方向前進,不斷是未來一年的財政運作,還是未來將要設置的厘金局,都將進一步加強嚴黨的力量。

而皇帝也好象對他嚴閣老非常看重,在散會的時候甚至還專門留他說了幾句話,賜了些東西。

帝寵之養鬼成妃 回想起這一年以來的憋屈,嚴嵩就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下人們見這個八十多歲的老翁如此放浪形骸,想笑,卻又不敢,都憋得難受。

不過,閣老難得高興一回,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只小閣老馬着臉坐在書桌前,低頭想着什麼。

嚴世藩的是身子尚未大好,作爲內閣輔臣之一,兼工部侍郎的他,卻沒有參加這次御前會議。因此,他剛纔都耐着性子聽父親左一言又一語將整個會議從頭到尾說一遍。

按照大明朝的制度,大臣們多是受了風寒,或者患有疾病,在沒有大好之前,不能參加朝會,不能面聖。那是因爲各人身體的抵抗力不同,一個小病,對身體健康的人來說也許不算什麼,可對有些大臣二言卻是致命的。碰到你得的是傳染病,去參加朝會,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給傳染了,那麼,整個大明朝豈不是要徹底停擺。

也因爲如此,小閣老竟然錯過了這麼一次重大會議。

只能靠父親的複述,來把握朝廷新政策的動向。

偏偏嚴閣老乃是進士出身,入閣之後也不喜歡過問俗事,有很濃重的文藝範兒。說起事來也是夾敘夾議,時不時還帶上一句詩詞,唱個段子什麼的。

把嚴世藩聽得忍無可忍,他黑着臉,輕輕咳嗽一聲:“爹,沒用的話就別說了,挑重點的談吧。”對這個父親大人,他有些灰心。

這些年來,他之所以能夠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坐得如此之穩,還不是靠他嚴世藩懂得揣摩皇帝的心意,能寫得一手好青詞。若沒有自己,父親在這個位置上只怕一天都坐不下去。

前一陣子就因爲自己身患疾病,沒人在旁邊出主意,結果嚴黨之勢就大不如前了。

小閣老語氣不善,下人們都驚得面色大變,慌忙倒退着出了書屋,將門關上。

聽到兒子這一聲咳嗽,嚴嵩有些尷尬,這才住了嘴,訥訥幾聲,掏出一隻鉛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雲在青天水在瓶。”

笑道:“御前會議之後,陛下特意留爲父說了幾句話,問我身子怎麼樣,晚上睡得可好。好賜了二十支鉛筆給爲父,這筆不錯,裏面合了金粉,使用起來也是方便,隨時想寫字了,提筆就來。還別說,內閣的閣臣們都喜歡上了這物件,都隨身帶着一個小本子,一旦想起什麼,就在小冊子上記下來,也不會忘記。東西是好,就算太富貴了,造價不斐且不說了,塗改的時候,也要用上好的白麪饅頭去擦,真是糟蹋糧食。須知物力之艱啊……”

“行了!”嚴世藩終於忍無可忍了:“爹,兒子問的是厘金這事,你同我扯鉛筆做什麼?”

“不一回事嗎?”嚴嵩愕然地看着兒子,愣了愣,才道:“世藩,我嚴家的權勢全然來自陛下的親信,靠的是你對聖意的揣摩和寫得一手好青詞。如果失去了陛下的恩寵,自然也談不上任何權勢了。今日,陛下單獨留爲父說話,豈不說明爲父在萬歲爺心目中還是有地位的,他老人家還念着我往日的情分,這對咱們嚴家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父親此言差誒!”嚴世藩見父親如此盲目樂觀,氣得厲害,可事情實在要緊,也由不得他亂髮脾氣,就強壓下心頭的怒氣,道:“我嚴家的權勢靠的可不是會寫幾篇青詞,也不是靠懂得揣摩上意。從古到今,揣摩聖意者可都沒什麼好下場。父親大人,你我之所以能夠入閣,那是因爲沒有什麼人比你我更懂得撈錢,對,撈錢。不管朝廷的窟窿大成什麼樣子,你我總會想出法子拆東牆補西牆,務必將這個朝局維持到不至於崩潰的地步。萬歲爺也老了,只想平平安安的安享晚年,不願意再折騰了。也只有你我父子,纔有這份本事。可如今,天卻變了。”

“天卻變了?”嚴嵩一呆。

“在往日,內閣懂得理財的也只有你我二人,可如今,皇帝卻讓張居正入了閣。這人在兵部籌措軍餉的時候就顯示出財政上的手段,其中所使用的法子,只怕比我還強上半分,有他在內閣,自然就將我們父子比下去了。長此以往,只怕我父親的聖眷只會越來越薄。”嚴世藩越說語氣越沉重,禁不住長長地嘆息一聲:“我這身子,早知道就該強行去參加這次御前財政會議了。”

“事情沒這麼嚴重吧。”嚴嵩有些不以爲然,可是,自己兒子的手段和本事,他這個做父親的最清楚不過。若不是兒子,嚴家早就倒下不知道多少次了。

“世藩,今天御前會議,一是做財政預算,再則就是討論新的厘金制度。這可是一件天大喜訊啊!”嚴嵩興奮得眉頭直聳:“胡汝貞不是缺錢嗎,他手頭有掌握着千軍萬馬,南方五省又是膏腴之地。陛下說了,允許他自行設置厘金局,在南五省設卡收稅。如此一來,財政大權在手,他就是一尊可不動搖的南天之柱。國家剿倭之事,離了他胡總督,還真就不成了。如此看來,朝廷還是對我非常信任的。這樣的榮寵,比之以前,尤有過之。”

“南天之柱……哧,還南霸天呢?”嚴世藩悲哀一笑:“只怕是離死不遠了,此議一出,不但他胡宗憲完了,連我父子也是死無葬身之地也!”

“什麼,怎麼可能,你的意思是陛下要……要藉此議除了……除了我們父子……”嚴嵩手一顫,鉛筆者斷了,筆尖刺進掌心。雖然不明白兒子在說什麼,可嚴世藩以前所說過的話無不應驗,對兒子的才能,嚴首輔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沒錯。”嚴世藩面色陰森起來:“爹,你想過沒有。我朝開國兩百餘年,可有統軍大將軍政大權一把抓,並能越過朝廷,自行籌集錢糧物資的成例。這個決議又以明文頒發天下,如果讓御使們看到了,又會如何?”

“如果讓御使們看到了,估計都會上書彈劾我父子,彈劾胡汝貞……到時候,按照規矩,我父子和胡宗憲都只能辭職避嫌……好一招兵不血刃啊……”

“沒錯,按照大明朝官場上的規矩,的確應該如此。別說這樣的軍國大事了,當年楊廷和當政期間,楊慎考中狀元,不也是因爲有個做首輔的父親,受到御使們的彈劾。楊廷和這纔不得不做出一個要辭職的姿態。”嚴世藩面的抑鬱之氣更盛:“出了這一件大事,若我父親不辭職吧,必然威信掃地,聲勢比起往日自然是一落千丈。若辭去內閣輔臣職務吧,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人家一旦要動手算計我父子,就算想反抗,也不知道該如何着手。”

“對對對,那我們父子該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連這種絕戶計都使出來了,看來,萬歲爺是真對我們父子起了殺心。”嚴世藩突然平靜下來:“就一個拖字,拖他幾年再說。”

“拖字?”

“對,拖,咱們就是不辭去輔臣一職。至於厘金局,也不推遲,讓胡宗憲幹就是了。”嚴世藩淡淡地說:“上次胡汝貞回京時我們不是讓他養寇自重嗎,現在有厘金在手,軍中每年幾百萬兩入項,把將士們都一一給喂肥了。既然不用上陣殺敵就能發財,還剿什麼寇?這東南戰事,依我看來,拖他個三年五年也屬尋常。拖越久,將士們反越高興,換誰去前線督促,也沒毫無辦法。還有啊……”

他幽幽地說了一句:“父親大人年事雖高,可平日裏卻懂得將息身子。不想宮裏的主子爺,又是仙丹,又是鉛汞的,身子早就淘虛了,或許,未必能比我父子活得長久。咱們一動不如一靜,就比一比,看誰活得過誰。”

“啊!”嚴嵩叫了一身,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一椅子上,兒子這一席話已是大逆不道了。

看着惶惑中的父親,嚴世藩嘆息一聲:“父親大人,這個厘金制度是誰弄出來的,何其歹毒。他這是要將咱們嚴家置於風口浪尖啊!就算這一關能夠平安過去,咱們家也要元氣大傷。”

嚴嵩訥訥道:“是個叫吳節的人寫的條陳,這人現在隨侍在陛下身邊,是個布衣山人。除了少數幾人,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物。”

“哦,原來是他,就是上次寫青詞敗給他的那人?估計也就是從那次開始,這鳥人就想過借踩咱們嚴家上位了。”嚴世藩半邊臉面無表情,那顆壞掉的眼珠子看起來也是一片灰白。可等他緩緩轉過頭來,另外一顆眼睛卻滿是殺氣:“聽人說他拿瞭解元,估計會參加明年的春闈,禮部那邊可都是父親的人嗎?”

“都是咱們的人。”

“好,想個辦法讓他報不上名,毀了他的功名。”嚴世藩冷冷道:“這種佞幸小人,就得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皇城,禮部。

輪到吳節時,已經是下午兩三點種模樣。

聽說是順天府先科解元,負責報名和記錄的小吏一臉的羨慕:“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據說本科鄉試頭名吳節除了文章了得,一手詩詞也寫得極好,想不到卻是你。”

吳節心中暗自得意,正要客氣,那小吏卻將吳節的文書放到桌上:“這個名卻是報不了的。”

吳節一驚:“還請教,難不成我這個名字還有犯忌的地方?”他反開起小吏的玩笑起來。

聽到他問,小吏麪皮一整,收起了臉上的羨慕,淡淡道:“倒不是你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妥,主要是你長得和文書黃冊上不符?”

“不符?”吳節有些發呆。

“對。” 我能看到氣運線 小吏指着吳節帶來的那堆文件說:“比如這文書上寫着你身高不足六尺,身材瘦小,尖臉,皮膚黝黑吧,就完全對不上。你看看你,至少一米七十以上,相貌堂堂,身材魁梧,這文件說的是你嗎?”

“啊,又是這個原因?”吳節一聽,差點暈厥過去,怎麼又在這上面出問題了。上次考試的時候,他就是因爲相貌和文件是記錄不符鬧出麻煩。好在有包應霞在場,證明了自己的身份,這才順利進了考場。本以爲這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沒想到來參加進士科考試的時候,又在這上面出問題了。

如果真因爲這個狗屁原因沒辦法報名,這個笑話就鬧大了。

怪就怪自己當初沒有引起重視,這段日子也因爲太忙,一直沒來得及去順天府衙門修改戶口黃冊,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有些晚了。

他忙解釋道:“這是我以前在南京居住時填的黃冊,當時因爲身患重病,年紀尚幼,生得也非常瘦弱。這一年來,因爲調養得當,人也長高了一截,整個模樣都變了,我也是沒有辦法。還請教,這事該怎麼弄,需走什麼程序。”

小吏笑了笑:“其實也很簡單,首先,你得回南京找應天府衙門按照你現在的模樣,重新填一份黃冊,然後再根據應天府衙門開的黃冊回京師順天封衙門繼續修改你的戶籍上相關的相貌。然後,就可以到本官這裏來報名了,只要手續都全了,就沒有問題。”

“去南京應天府衙門修改戶籍?”吳節差點崩潰了,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這年頭交通不便,雖然有大運河水運便利,可從北京去南京,一來一回也得兩個月。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如果途中再遇到其他事情耽擱,這個春闈也不用參加了。

再說,明朝的官僚主義和現代社會一脈相承,就算你順利地將所有的文件都準備妥當,也難保其他地方不會出現問題。

“能不能不去應天府?”吳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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