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六月推了門進去,顧帆函就坐在偌大的客廳裏,牆壁上掛着的屏幕還亮着,是剛結束的會議的主要內容。

把管家通知要拿的報表給放在了顧帆函跟前,顧六月便坐了下來,安靜地等待着對方的評價。

看這種東西顧帆函一向是極快的,刷刷地翻了一遍,男人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對着顧六月露出個勉強滿意的微笑來,“分析和總結做的不錯,但在人事環境這方面的調查還是存在欠缺,還需要進一步完善。”男人又沉了沉臉色,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作爲一個顧家人,永遠不要等別人指出了你的缺點。像這種不夠完美的報表,我不希望在你手裏看到第二次。”

這種堪稱溫婉的語氣對顧帆函而言實在是尤爲難得,顧六月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坐在顧帆函右側的短沙發上聆聽對方的教誨。

“父親還有什麼別的事嗎?”等着對方把關於報告的看法和要求都說得差不多了,顧六月緊接在後面又問了這麼一句。

顧帆函看了他一眼,隨手拿過遙控器把投在屏幕上的幻燈片給關了。身子微微前傾,靠的離顧六月不到十五公分的距離。

顧家家主大了自家兒子整整二十歲,也不知是保養的好還是上天偏愛,歲月在那張臉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宛若刀削的五官,凌厲深邃的眉眼,鼻樑很挺,脣形又好,整體的輪廓有點像那些歐洲的大理石雕像,是個徹徹底底的美男子。加上身材保持得好,如果他和顧六月一同走出去,怕只會讓人誤認爲是兄弟倆。

這樣一張臉湊得離自己這般近,說實話顧六月也難免有些緊張。他甚至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對方眼裏自己的小小的倒影,感受得到對方微熱的鼻息。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大約兩分鐘的時間,顧六月的手心都沁出些冷汗來。

然而顧帆函很快便又把視線收了回去,身子也坐回原來那種樣子。顧大家主端起茶杯啜了口水,沉默了兩分鐘才從蹦出一句話來“你怎麼又瘦了這麼多?”

……

對待這麼一句話,顧六月一時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麼,但對方說的也是事實,比起上次在b市兩人面對面坐着的那次,顧六月看起來確實要瘦上那麼一些。

相比那個時候,顧六月這段時間的工作強度顯然大了很多。b市是顧六月從小生長的地方,也確實是個能養人的地方。而顧六月最近跟着顧帆函到處飛,難免會有些水土不服,瘦下來是自然而然的事。但相比那個時候,顧六月的精神狀態明顯要好了很多。

如果顧六月是女兒,對待這種問題,她應該對着自己的父親嬌滴滴的撒幾句嬌,可惜他是顧帆函的兒子,還是個對親情並沒有多大感觸的男人,若是張老太太問他這個問題,他可以拿兩句話隨便給搪塞過去,可惜問話的人是顧帆函,一時間,顧六月只能沉默在那裏,無言以對。

顧帆函當然也認識到這個問題確實是突兀了點,可他這不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父愛麼,說去的話又哪有收回來的道理,最後還是顧六月想出了一句,“大概是有些水土不服,等適應了就好了。”

顧大家主清咳了兩聲,說了幾句類似於“工作再重要也不要忽略身體。”的話,又把話題轉回到這次的工作上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顧帆函便擺了擺手,讓顧六月回去好好休息了。

兩個人都不是什麼擅長表達親情的人,一個是從小就跟着外婆,沒有和父親接觸過,另一個對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則是從來沒有關心過,對待這個兒子,雖說是上了心,卻也不可能像平常人家的父子那樣親密的相處。

何況,顧帆函並不是那種適合擺出慈父姿態的人,像今天這種樣子,只會讓兩個人都覺得尷尬。

總之一句話,今天顧大家主試圖拉近父子關係的舉措,結局實在很失敗。

出了房間門,顧六月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面對顧帆函拋出的橄欖枝,他選擇持觀望態度,卻也不能讓對方把橄欖枝伸到別的人面前去。

在沒有決定更好的與半途冒出來的便宜父親相處的方式前,他還是與對方保持相當的的距離會比較好。

伴隨着皮鞋清脆的踢踏聲,男子挺拔的身姿離房間的大門越來越遠,聲音和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裏。

整個走廊都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幾盞壁燈沉默的散發乳白色的光,燈光悄然的往前伸展着,消失在走廊深處的黑暗裏。

以前沒日更不好意思求,現在可不可以求收藏專欄捏,窩還是個小真空,求戳專欄求包養,爪機黨也可以收專欄的,眼淚汪汪地看着乃們

你們要我寫父子……可是擔心會寫崩,弟弟一定要的,難不成我要np 這邊顧六月跟着顧帆函開始處理各種事務,日子過得忙忙碌碌的,另一邊,顧亦窩在他自己的小別墅裏,只是單純的做一些策劃書。

當他第一次完成一份策劃的時候,顧帆函便知道這是個極有天賦的孩子,那些東西,經驗豐富的老人都想不到,雖然在有些方面還稍顯稚嫩,可也算的上是神來之筆。

可惜這是姬芙生的孩子,一個有野心有能耐的女人,給他戴過綠帽子的女人生的孩子。再怎麼樣他都不可能讓顧亦繼承整個顧家。

知道當年那些密辛的人除了那麼幾個,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因此,整個姬家都認爲顧亦是註定了要成爲顧帆函的接班人的。顧家家主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再怎麼不喜還能留給別人嘛。

何況,顧亦的天賦是有目共睹的,雖然表面上顧帆函對這個兒子並不關心,但他還是允許顧亦很早就開始參與到顧家核心的家族管理中來,這些年來顧家的發展可以說顧亦絕對是功不可沒。

顧帆函的放權,顧亦自身出色的表現,那些因爲顧亦身份和能力的追隨者,加上姬家雄厚財力的支持,顧亦的繼承人身份還能有誰有資格來爭奪呢?

顧帆函第一任妻子留下來的兩個女兒那就是兩個笑話,至於顧帆函那幾個爲數不多的小情人們,就算是顧家家主不出手,他們也不可能會讓那些女人有機會生下顧家的私生子的。

可是偏偏跳出個顧六月來,顧六月被生下來的時候姬芙還沒進顧家的門呢,他們姬家的人又怎麼可能把手伸到別人的家族裏去。

顧亦身上流的顧家和姬家的血,只要顧亦能夠坐上那個位子,這對他們姬家的發展也是極爲有利的。

姬芙是姬家最受寵的女兒,如果不是因爲她當初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出格,對待她的死,姬家必然是要大鬧一場的,可是現在連姬芙唯一的兒子該得的東西都要眼看着被人給搶了,這些人能不着急嗎!

他們也不管顧六月是不是顧帆函名正言順的長子,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自然該是講究把更有才幹的那一個培養成自己的繼承人吧。在姬家人看來,那個平常人家教養出來的孩子怎麼能夠比得上顧亦呢。

顧六月剛進顧家的時候,姬家的人雖然不怎麼高興,可男人都是風流的嘛,人家要把以前的風流債帶進家門口他們也不會去說什麼。可是顧帆函這樣厚此薄彼的態度實在是看得他們心寒了。

當初這顧帆函是怎麼對待顧亦的啊,孩子小小的,剛失了母親,就找個休養身子的藉口把人攆到顧家大宅外面住着,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回去住上那麼兩三天,得不到半分父親的關愛。

本來就是早產兒,身子骨又不好,精神上也得不到多少來自父母的溫暖,也怪不得顧亦會養成這麼一個乖僻的性子,和他們這些有着血緣關係的人都親近不起來。

他顧家家主倒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要着他們姬家人給他鋪路。瞅瞅這顧帆函對那個找回來的兒子又是什麼態度,一回來就給搬顧家大宅裏,還讓他們小亦住那個傢伙身邊,想着法的增進兩兄弟的感情。這就是想讓顧亦心甘情願地給那個顧六月做墊腳石啊!這種事情他們哪裏還能忍得下去呢?!

姬家當家的和掌權的那幾位各個是氣得要死,彷彿顧亦還是個不能辨別是非的小孩,輕易就會被顧帆函洗了楠,傻了吧唧地湊上去當那個顧六月的好弟弟。

不過顧亦的態度似乎也確實是讓他們擔心,顧帆函這次又把那個剛找回來的大兒子帶出去見世面了,而顧亦被留在這裏連個動靜都沒有。他們不僅沒有看到顧亦去爭取,去謀劃,反而只聽到顧亦又住回他那個小地方的消息。姬家人簡直肺都要氣炸了啊!

顧家大宅有什麼不好的,大方氣派,冬暖夏涼,偏偏顧亦選擇要窩在這麼個小地方。還不都是怪那個顧帆函,從小把孩子往這種地方擱着,搞得孩子連住回自家的宅子都水土不服了。顧大家主儼然成了姬家人心中的惡人,就彷彿當初誇讚這門好親事好姻緣的人並不是他們姬家人一樣。

面對現在這種狀況,姬家人能做的是什麼呢,他們當然應該先去勸顧亦去爭。這畢竟是顧家的家務事,該是顧亦要有這方面的意願,他們提供財力物力的支持。而不是他們姬家的自作主張,幹些越俎代庖招人口舌的事。

顧亦並不是那種心地良善的存在,他們也不是不知道這個孩子私下裏整治人的手段,姬家最是心狠的老四也是自認不如的,只要顧亦肯去和那個顧六月爭,他們並不擔心顧家大權會旁落到別人手裏。

只是觀望了好些日子的姬家人最終還是忍不住着急起來,派了姬家老三過來探探顧亦的口風。

姬家老三是個毛糙的性子,心眼沒那麼多,說話說的急,態度卻是很真切,相比那些虛僞客套的親戚們,顧亦對這個舅舅好感度明顯要更高一點。

姬家老三姬城到顧亦的小別墅裏來的時候,顧亦正寫着一份策劃,他也就搬了椅子,坐在門口那裏遠遠的看着。姬芙是是他的同胞姐姐,從小就和他親的很,對待自家姐姐留下來的這根獨苗苗,姬城更是看重的緊。

姬城性子急,也沒少吃過虧,都是因爲有個受寵的同胞姐姐,加上他自己也是本家的,在姬家的日子過得也還算不錯。對姬芙這個姐姐,他一直很感激。當年姬芙死的時候,他差點要把顧帆函這個姐夫給揍了,可惜有姬家和顧家的人攔着,他自然也沒能揍成功。

這會兒看着顧亦安靜的坐在那裏他自然又想起了那個可憐的早逝的姐姐,傷感之心這麼一上來,他就忍不住開了口:“小亦啊,不是舅舅想說你,你爸帶回來那個兒子是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聽人家說那個不是一個善茬啊,你沒吃什麼虧吧。”

如果姬城不是個三大五粗的大男人,他簡直要當場抹起淚來了,“別怪舅舅念多了,你媽她當初能在顧家把你帶那麼大本來就不容易,偏偏她還去的早,我在姬家也沒什麼本事,幫不上你什麼忙。現在你爸他又帶回那麼一個人來,我真是擔心你要受人的欺負。”

顧亦把手裏的筆放了下來,轉過椅子來對着姬城,烏沉一雙眼看着對方,那張精緻的臉再次讓姬城想起對方那總是一臉溫柔的母親,對上這個外甥,姬城總是忍不住要變得緊張,明明是相似的臉,姬芙給他的是溫暖和親切之感,顧亦給他的卻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瞧瞧三少爺這說的是什麼話,小少爺哪能讓別人給欺了去,別說是一個顧六月,就是再來個顧七月顧八月的咱們小少爺也是不放在眼裏的。三少爺你就別擔心這麼多了,小少爺和大小姐一樣都心裏有計較着呢!”把人給領進來的林媽忍不住開了口,把這場面硬是給圓了過來。

林媽是姬家的老人了,當初陪着姬芙一起進了顧家,就一直貼身服侍姬芙的起居。後來顧亦搬出來調養身子,她也跟了出來,算是一手把顧亦給養大的,在這個地方也是個能說得上話的人物。

姬城雖然性子急了點卻也是個懂眼色的,他是來勸外甥努把力的而不是來惹人不快的,訕笑了兩聲,他便閉了嘴,跟着林媽走了出去。

既然對方心裏有計較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顧亦是個有主見也有本事的孩子,姬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對這個做外孫的就誇讚連連,恨不得要把人給捧到天上去。自己的外甥要幹些什麼他這個做舅舅的從來也插不上嘴,幫不了忙,能做的也只是本本分分的,不給對方添什麼亂子。

這次他過來,也是一時頭腦發熱,聽了姬家那些人的慫恿,一時竟是忘了這個外甥是個極有主見的主,容不得別人說三道四的講些雜七雜八的閒碎話。

他回去呀,就拿林媽的話給那些人給堵回去,省的他們又攛掇他過來,白白給自家寶貝外甥添了不快,他們的舅甥關係弄僵了,吃虧的還不是自己,他姬城再傻,也不至於讓旁人看了自己這種笑話。

林媽把人送上車又回來的時候顧亦已經把那份策劃書寫完了,厚厚的策劃被壓在一堆書下面,等明天顧家家主回來以後便要當面交給他。

林媽一進門便看到顧亦坐在那張桌子那裏,專心的望着窗外的風景。窗子下面種了一大片的玫瑰花,可顧亦是擡着頭看的。擡着頭能看到啥呀,一片藍盈盈的天,連朵雲都看不見。

順着顧亦凝視的方向看過去,林媽瞬間明白了什麼,那個方向可不就是姑爺呆着地方的方向麼。

林媽不由就覺得心酸了,多好的孩子呀,你說姑爺他咋就這麼狠心呢,把人留在這裏不聞不問的。林媽心裏止不住的一遇着,卻不知道,自家的小主子看的雖與她猜測的是同一個地方,想的卻並非她以爲的那個人。

外人總是容易高估親情在顧家人心中的重要性,林媽,同樣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作者在碼這張的時候atm把我的銀行卡給吞了,嚶嚶嚶,求安慰 顧六月回了顧家不到三個月就到了元旦,在顧家是不興過這個節日的。因此,12月28日剛回來的顧六月只在顧宅待了兩天便又因一次重要的洽談飛去了f國,時間大約半個月,差不多就是顧家春祭的時候剛好趕回來。

這一次他是一個人去的,而顧帆函留在顧宅裏,過一個難得悠閒的週末。元旦這天對顧家人而言,也只是一個週末。

顧亦和顧六月只是在顧六月回來,還有他去交策劃的時候見過面。也不知道這次出去顧六月究竟都幹了些什麼,這兩天連一日三餐都是傭人送進去的,聽送餐的傭人說,大少爺幾乎全天都是躺在牀上休息的,不過那面容看起來很是平和美好,沒有什麼疲憊之感,大抵只是在倒時差。

這樣的話傳出來那個送餐的小姑娘就被辭了,女人天生愛好八卦,尤其是這種天性活潑的小姑娘。可惜顧家從來不是能夠允許閒話的地方,除了第一餐,給顧六月送東西進去的全是上了年紀做事很穩的老媽子。

聽說這位被家主來的大少爺是個喜歡男人的主,管家自然也是不敢給他用男性傭人的。現代試管嬰兒技術的成熟保證了顧家子弟在選擇情人性別方面的絕對自由。

雖然說顧家還是更鼓勵與異性結婚,但喜歡同性已經無法成爲顧帆函失去繼承權的理由,只要雙方願意,他完全可以娶一名屬性爲政治聯姻的妻子。

顧六月要好好休息,顧亦自然不會去打擾,何況在外人眼中,這是對並不親近的異母兄弟,顧亦也沒有理由去打擾他。

大兒子出去應酬,身體不好的小兒子則負責顧家發展策劃。有顧帆函這尊大神給鎮着,顧家表面上是風平浪靜,和樂融融。可如果顧帆函沒了呢,也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顧家大亂的笑話呢。

外人怎麼想,顧家家主卻並不擔心。雖保證了顧六月一定的**權,但該瞭解的事顧帆函可是一件也沒落。只從些小事便可以瞭解,顧六月和顧亦的關係絕沒有表面上那麼僵。

平安夜那天,顧六月曾經出去拿專門爲洽談對象八歲的小女兒定製的水晶球,但顧六月帶回的卻是兩份同樣精美的禮物盒。粉色的那份自然是由顧六月第二天親手送給了那個金髮小姑娘,另一個用黑絲絨盒子裝着的禮物則通過航空快遞在聖誕那天被送到了顧亦的私人別墅裏。

那個盒子連通着水晶球被鎖在了顧亦的私人儲蓄間,那裏設了嚴密的防護,放的都是顧亦最爲看重的東西。

對於兩個人私底下的交流,顧大家主睜隻眼閉隻眼全當沒看見。只要不威脅到他的地位,他自然是希望這兩兄弟能夠和諧相處,也不去理會,這兩兄弟增進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

當初顧帆函讓顧亦搬回顧家大宅打的就是增進兄弟感情的招牌,顧六月只要不待在顧宅,顧亦就搬回自己的小別墅住。相比那座毫無人情味的百年老宅,他情願窩在自己親手改造的小別墅裏。

元旦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天空灰濛濛的,人呼出一口氣可以看到白白的霧氣。清早起來的時候還可以看到窗子上凝結的霜花。

和花園裏永遠都是一片春意盎然的顧家大宅不一樣,顧亦的小別墅雖然有個大大的院子,裏面栽得卻都是些應季的花草,別墅是中世紀歐式的那種風格,尖尖的屋頂還有高聳的煙囪充斥着哥特式色彩。茂盛的草叢裏露出一條碎石鋪就的小徑,曲曲折折,通向那道禁閉着的雕花的石門。

如果不是完好的外形,還有那片明顯被精心修剪過的玫瑰花叢,外人簡直要以爲這是座久無人居住的城堡了。

雪是早晨六點的時候便開始下,而顧六月坐的是八點半的飛機,當鵝毛般紛飛的雪把整個小別墅都套了件銀白的冬裝時,顧亦才從溫暖的被子裏坐起來,罩了件厚重的灰黑色貂皮大衣,赤着腳踩在柔軟的毛毯上一直走到書房裏靠着窗臺的書桌前。

因爲習慣在書房裏看書寫策劃,顧亦在書房裏也是備了牀的,爲了避免自己耽誤了時間,他昨晚也是在這裏睡的。

剛把書房的窗戶打開了一些,寒風就夾雜着雪花捲進來,把室內的溫度瞬間拉低了好幾個百分點。

養了這麼多年,顧亦的身子仍舊非常畏寒,何況是這種程度的冷風,他便又折了回去,把枕頭邊擱着的水晶球取過來,又在大衣外面披了件十分暖和的斗篷。斗篷是純黑色的,襯着顧亦那張精緻蒼白的臉,讓他看上去就像個藏在城堡裏的神祕男巫。

伴隨着輕緩動聽的音樂,水晶球裏的燈也亮了起來,人造的白色的雪被揚起來,那棟小小的房子很快就變成了潔白的顏色。如果看得仔細,很容易便發現水晶球裏的房子就是這個別墅的縮略模型。房子對着太陽(人造光源)的方向還開了一扇窗,裏面是個做工極爲精緻的小人,分明就是顧亦小時侯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個水晶球,顧亦過於蒼白的臉上浮出淡淡的紅色,像極了陽春三月漫天的桃花。

掛在牆上的古董掛鐘敲響了半點,剛好到了八點半。顧亦把窗又打開了些,仰着下巴,黝黑的眼珠一動也不動的看着窗戶西邊的方向。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一架飛機從那個方向低空飛過來,直至化一個小點消失在顧亦的視線裏。

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把水晶球放回盒子裏鎖起來,顧亦才關上窗戶抱着手爐坐在軟椅上看起下面人費心給他謀來古籍殘本。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送早餐和熱毛巾進來的傭人才推門進來,服侍顧亦洗漱用餐。林媽也跟着進來調整書房內的溫度和溼度。

“呀,這窗戶邊的毯子怎麼溼了一塊。”林媽今年也五十多歲了,手腳利索,眼睛也尖,一眼就發現了那毯子靠牆那邊顏色的不對勁,湊過去摸了摸,結果是一手潮溼的感覺。

她一臉憂心的看着自己的小主子,“我明天把老李叫過來把窗臺這裏再穩固一下吧,換一下玻璃,要是晚上吹冷風進來就不好了。小少爺今天還是睡回臥室吧,這大冬天的,要是冷到了那可真是遭罪了。”感冒本就是件極其難受的事,對於身子骨弱的顧亦而言,更是一種折磨。十分了解自己小主子畏寒毛病的林媽,一心認定是窗臺漏水了,完全沒有想到是顧亦開了窗,讓雪花飄進來,弄溼了毯子的一角。

一旁細嚼慢嚥地用餐的顧亦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右手用調羹緩慢攪動着濃稠的白粥,最後什麼也沒說。任由林媽把他晚上要看的東西拿到臥室裏去。

爲了預防感冒,林媽還是吩咐廚師給顧亦熬了濃濃的薑湯,但可惜還是沒有什麼用,吹了十分鐘冷風的顧亦就在當天晚上發了高燒,家庭醫生當晚就趕了過來,先是物理降溫,然後用一直吊着葡萄糖水。

等着顧亦好轉了不少,又黑又濃的中藥就大碗大碗的被端到顧亦面前,看得林媽是一邊抹眼淚一邊怨着顧帆函的狠心。要不是因爲他不肯讓小少爺住在無需擔心着涼的顧家大宅,顧亦又怎麼會遭這份罪呢!她彷彿完全忘記了,明明就是顧亦堅持要住回到這個小別墅來,也是顧亦自己打開窗纔會着涼。

都說病來如山到,病去如抽絲。顧亦的病來得兇,養起來卻是慢,幾乎是等到顧六月回來顧亦才把病根給去幹淨。

在顧亦吹着冷風等飛機飛過的時候,顧六月坐在商務艙裏面安靜地看着最新的財經日報。而顧亦躺在牀上發高燒的時候,用了半天時間倒時差的顧六月在辦公大樓裏,坐在一堆金髮碧眼的洋人中聽了整整兩個小時的總結報告。

華國飄着大雪的時候,f國卻是個溫暖的晴天,身處兩地,顧六月完全無法體會到顧亦因爲寒冷在病痛中飽受折磨的痛苦。

實際上,顧亦發高燒的消息是在顧六月結束了爲期一天的會議才傳到他耳朵裏的,那時顧亦已經退了燒,只是還用中藥養着胃。除了幾句問候,還有一些小禮物,顧六月也不能給他帶來什麼實質上的東西。

顧亦身子差是出了名的,雖然各種方子養着,從小到現在也還是大大小小生了不少次病。以至於,這樣的一次高燒,在旁人眼中看來,已經算不得什麼值得關注的事了。

畢竟,顧亦生過的比這嚴重多的病可不止一次,也沒見他把那個聰明的腦子給燒壞呀。病多了,人們的關心也就少了,即使有,也顯得敷衍而公事化。這或許也是身子骨弱的另一種悲哀。可對顧亦而言,得不到想要的那個人的關愛才是他真正的悲哀。

作者有話要說:幸好有3000+覺得自己快成強迫症了,一張不擼到3000不舒服qaq 人畢竟不是工作的機器,這次的洽談整整半個月,顧六月不可能一直是在報告和會議中度過的。前五天是忙了些,剩下的時間裏至少有大半天都是空閒的。在前幾天把事情安排的差不多,到後面顧六月每個晚上都要出去散心。

F國是允許持有槍支的國度,顧家安排給他的保鏢自是需要貼身跟在顧六月身後,不過不像在B市的1119光明正大地跟着,這個0322隱匿在人羣裏,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可能發現。顧帆函手底下能用的人並不止1119一個,在B市那是一碼事,現在是另一碼事,他不可能讓同一個人跟在顧六月身邊這麼久,當然他不是對自己沒信心,只是對過於時間磨礪後的忠心不怎麼抱有信心罷了。

對於他的安排,顧六月並沒有任何異議。1119雖在他身邊呆了不短的時間,可那一直就是顧帆函擱在他身邊的一雙眼睛,一個人型的監控器,換了誰都是一樣。顧家,本來就不是什麼念舊情的地方,況且他們之間本無多少舊情可念。

作爲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除了風景,F國的首都更是從來不缺那些容易發生浪漫邂逅的場所。比如那些各種規模的咖啡廳、華國風的茶樓還有大大小小性質不一的酒吧。身處一個同性戀婚姻受保護的國度,那些爲性取向特殊的客人提供服務的酒吧在這個城市的市場佔有率也遠遠比華國要高得多。

作爲一個只對同性感興趣的年輕男人,如果連這樣的酒吧都沒去過,這場F國之行便沒有什麼額外的收穫了。爲了降低意外的發生機率,顧六月還是選擇了一家圈子內風評良好後臺又硬的GAY PUB——Jukebox。因爲門檻很高,這裏面幾乎都是俊男美女(作爲一家規模很高的酒吧,Jukebox同樣接待有特殊性取向的女性顧客)。

Jukebox以高雅浪漫而出名,走到這裏面,除了櫃檯,調酒師,駐唱的舞臺,它實在不像是個酒吧。客人們一個個衣裝革履,女性客人再暴露穿的都也是那種及膝的連衣裙。偌大的舞臺上駐唱的至少是小有名氣的樂隊,偶爾一些特殊的日子還會來一場小型的交響樂演奏會。

在這個地方,圖有外貌沒有學識的只能成爲被人嘲笑愚弄的存在。客人們面對面聊的也都是些藝術,政治,金融等方面的問題。在興趣愛好方面聊得十分愉悅的客人們纔會私下相約,來一場靈與肉的結合。這是一種非常正經的約炮方式,聽起來和正兒八經的戀愛相親沒多大區別,可這樣只不過是爲了PUB裏的一夜歡愉,說得難聽點就是矯情。

但是進這個酒吧的客人們並不覺得這樣又什麼不好的,他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雖說到了牀上跟禽獸也沒多大差別,可他們已經習慣了在人前維持完美的姿態,他們喜歡並且享受這樣的方式,而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放縱,露出醜陋的一面來。

作爲上位者,無論年輕與否,表面再光鮮,骨子裏卻是渣滓,只不過披了一層斯文儒雅的皮,明面上看着都好看便罷。就像Jukebox,明面上它再怎樣環境高雅,終究只是個提供短暫戀情讓客人尋求刺激的場所罷了。那些個見不得人的手段都是被用在暗地裏,而並不是不存在。專門爲客人設的那些房間就很好的說明Jukebox的本質用途,這畢竟是個酒吧,而不是什麼談論風雅的地方。

來Jukebox男性客人尤其喜歡這樣的男子,模樣上乘,氣質又佳,總是仰着高傲的下巴,驕傲的像只未名湖畔的白天鵝,對待所有人都是一副若即若離難以親近的姿態,讓人很輕易就起了征服的心。

這樣過於標榜的人,如果身份壓不住,被人看上了總是得遭殃的。你情我願固然是好,用些小手段也頗得情趣的。在這個地方,如果不是自身後臺夠硬,就不要表現得太招人,不然遇上個心狠手辣,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Juckbox是被人介紹給顧六月的,因爲事先打過招呼,門衛很輕易就放了人進去。而跟在他身後的0322則被人給攔了下來。和1119完全不一樣,有着F國血統的0322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個子,金色的捲髮,蒼白的膚色,鼻子旁邊散落的分佈着幾顆十分可愛的小雀斑。怯懦而迷茫的表情

,配上一雙在這個城市裏十分普遍的祖母綠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高中生,湮沒在人海里誰都看不見。

這樣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是Juckbox的顧客,站在門口的兩個身材高大的白人一伸手就把人給攔下來了。“小弟弟,這裏可不是什麼隨便參觀的的地方。還是快點回去玩你的泥巴吧。”Juckbox的門衛是兩個退役了的小軍官,生的高大威猛,身手也很不錯。拿着高額的工資乾的也是盡心盡力,他們是絕不會讓這樣一個人進去擾了那些尊貴的客人們的興。

門衛毫不留情的嘲諷着,對方卻站在那裏不肯離去,他們剛準備趕人,卻對上了那雙祖母綠的眼睛,對方的表情依舊是怯懦迷茫的,眼神卻在瞬間閃過極亮的光,感覺腦子裏一道白光閃過,兩個人的表情瞬間變得迷茫,怯懦的男孩挺起了步伐,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在Juckox,一個樣貌普通又怯懦的人才會引起更多的關注,而他需要的是儘可能低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之前攔人的兩個門衛筆筆直直站在原位上,彷彿剛纔並沒有人從門口走進去。

如果顧六月能夠謀到顧家那些類似暗衛存在的名單的話,他會看到裏面有一張資料是這麼寫的,

編號:0322

性別:男

年齡:19

血統:母親F國人,父親華國人

擅長:多國語言,僞裝,柔道以及射擊

特殊技能:催眠。

顧帆涵安排人的時候是經過了,再三斟酌的,這一次跟着顧六月到F國,0322顯然要比1119合適的多,雖然不可能像平常父親那樣表達對兒子的關心愛護,可單從這一方面來看,他對這個兒子確確實實是上了心的。

顧六月和0322一樣並未引起太多的關注,除了刻意爲之,很大程度要歸功於一場拙劣的鬧劇。這是個由自真心話大冒險引發的悲傷故事,大冒險的內容是擄獲一個男人的身心,而眼前鬧劇的男主角則是被選中的對象。都說女追男隔層紗,追人的又是個模樣氣質都上乘的大美女,在那種熱情的攻勢下,冰山都要融化,何況是個沒有根基的異國大學生。

那女子家境優越,又是個同,本來就只是玩遊戲而已,追到了也不會放幾分真心。這還沒分手呢,就跑到Jukebox來了,而那個大學生也不知道哪裏聽來的消息,怒氣衝衝地就跑到這裏來捉姦了。對方雖然年輕,卻也是個沉的住氣的,神態正常打扮又得體,還挽着陪他做戲的舍友的手,門口的人也就把人給放進來了。

人一進來就開始找自己的女友,結果就看到對方和一個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美女在專門酒吧裏提供的屏風後面正吻的情難自禁,兩個人的晚禮服都弄得有些皺巴巴的。盛怒中的男人總是可怕的,衝動之下他就給人呼了一巴掌,這下還不鬧開了。

那女的當時臉就青了,不過她個子小小的,武力值不夠,又要保持良好的風度和修養,自然不可能一巴掌扇回去。她旁邊那個高個子美女卻不是個吃素的,一下就把男的打人的那隻手給扭了,可是別忘了男的還帶了個室友呢。那也是個能折騰的主。雖然那只是個小角落,那麼高分貝的嚷嚷,還是把整個酒吧裏的視線給吸引過去。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Jukebox可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情,談論的客人們也都住了口,把眼神轉向這邊看熱鬧。坐在顧六月身邊的一個棕色頭髮的男性客人掃了一眼那個方向,臉上的表情不屑且鄙夷。“他們很快會被拖出去的。”一個女客人用鵝毛扇遮住自己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迷人的綠眼睛,她的法語說得很是婉轉動聽,就像善於歌唱的夜鶯。

這顯然是Jukebox的老顧客了,如她所言,保鏢在五分鐘之內趕到了現場,很有禮貌地把人給請了出去。那位引起爭端的女客人則成功的上了Jukebox的黑名單。

氣氛很快就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小提琴曲又開始在空氣裏流淌,經過一些愉悅的交談,立刻就有那麼幾個對顧六月表示了一定的興趣,卻被對方一一婉拒了,一個客人還不死心,一隻手就放到顧六月肩上,試圖讓他回心轉意,不過很快他就把手放了下來,沒過了幾分鐘便灰溜溜地離開了Jukebox。因爲就在剛纔,在他剛把手放上去的瞬間,一道極其凌厲的目光就凝在他的手上,那種彷彿要將他剁碎了喂狗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便匆匆離開了這個充滿着刺激與危險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窩碼這張的時候,丟了一千字,補回來的時候又想起曾經丟過的2000+眼淚掉下來小說巴士 莫檀,莫家老三,一個心狠手辣的黑道梟首,人尊稱一句三爺。莫家在華國是出了名的軍人世家,偏偏出了莫檀這麼個叛逆的種。好好的正道不走非得走歪路。在莫家,軍銜最低的便是莫檀的二嫂,只是個少校。而莫家老大和老二都是年紀輕輕就做到將軍級別的人物。

因爲一場意外,老大英勇地犧牲了,爲國家和這個軍人世家帶來了榮耀,也給了這個家庭沉重的一擊。老二是偏技術型人才,軍銜很高,卻只是在後方指揮,不會陷入到那種危險的地方去。

莫檀是莫老將軍的老來子,人老了,對孩子心也就軟了,雖然同樣嚴格要求,可對這個出生時像只小貓崽的孩子莫家二老是真心寵愛。幾乎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就連軍校都捨不得讓莫檀上。

從小莫檀就不愛和人交流,個子小小的,一張乾淨又漂亮的臉蛋看起來就是個乖巧的孩子,可是軍區大院裏從來就沒有人敢招惹他。且不說寵着莫檀的莫家人,只要莫檀自己就能把人整個半死。這麼長時間下來,誰不知道莫家老三是個陰損的性子,小小的一個孩子,下起手來比莫老將軍這個久經沙場的還要狠心。

因爲性格以及志向的衝突,莫檀最後選擇了混黑這條道,甚至狠心和家裏斷絕了關係,莫家是軍人世家,決不允許有個黑道出身的子弟。

莫老將軍暴跳如雷也沒能把兒子從歪路上拉回來,雖然在紙面上和兒子斷絕了關係,可遇上事他總忍不住要幫一把。畢竟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總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他去死吧,他已經失了個大兒子,再也承受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莫檀也是個爭氣的,一個人跑到c省去,從一無所有的無名小卒開始他以令人驚歎的速度把勢力給發展起來,在短短的五年之內就成了c省的黑道頭子,接下來幾年裏的他又將勢力擴大到全國範圍,等到要把手伸到國外去的時候,他才把速度放慢下來,主要把精力放在了穩定和。當顧六月第一次見到莫檀的時候,他已經是那個跺一跺腳能讓道上的人都心驚膽戰的三爺了。

都說薑還是老的辣,男人年紀越大,心也就越冷。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歲月早就把莫檀少年時的爲數不多溫情給磨了個精光。也不知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對待這個看到了自己人生中最狼狽的一面的小輩,莫三爺一開始就選擇了放任的態度。

在三爺那些親信手下看來,顧六月這個特殊的存在簡直和莫檀一樣是一個奇蹟。當初莫檀會放過顧六月已經讓他們感到很不可思議了,而後來顧六月居然還能從三爺手裏把人救下來就更是讓這幾個人震驚到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在莫檀手下混着的人也就那麼跟着他一路過來的幾個知道顧六月這個特殊的存在。他們也調查了下這個青年,不過只是個母親早逝家世平凡的普通人,除了他特殊的性取向,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

莫檀不是個□重的男人,潔癖倒是非常嚴重,平日裏女人都找的很少,何況是用那個地方來滿足人的男人。一開始這幾個也想着三爺是不是對這個小子有那麼些意思啊,可是除了態度特別之外,兩人之間還真沒那種不純潔的關係。

那個時候顧六月和木笙可還沒分手,莫檀又怎麼可能和另一個男人一起共享他的情人呢。後來顧六月出車禍死了的消息穿出來,他們也沒看到三爺有什麼失態的地方。直到現在,死了的顧六月突然又蹦了出來,他們才恍然大悟的樣子,感情人家根本就沒死,還搖身一變成了個貴公子,三爺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憂傷的表情了。

剛剛把試圖擱在顧六月肩上那隻鹹豬手瞪走的鄭丁一面默默地吐槽,一面全神貫注地關注着事態的發展。被稱爲三爺的左手的的鄭丁表示,作爲一個直男,呆在jukebox這種性質的酒吧裏他覺得壓力很大。

不用懷疑,這真的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偶遇,推薦顧六月來這的客人也並不是莫檀,而是和顧六月一同開會的f國的同好。

那個客人說得是讓顧六月來見見他們f國圈子裏的特色,除了炫耀,也是有些許暗示的意味的。本來也沒有什麼事,顧六月也就乾脆過來見識見識這個酒吧的特別之處。沒想到碰上這麼一場鬧劇,還和過來談軍火方面生意的莫檀給碰上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放在顧六月肩上的那隻手是鄭丁給瞪走的,何況是走在莫檀右側的那位出了名眼尖的軍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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