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哲瀚眼神一直沒離開於倩,聽到於倩這麼說,立即笑了,「小師妹,師母的信你看過了?」

於倩一愣,不敢再看顧哲瀚,忐忑不安地小聲道:「我、我娘寫信的時候,我、我、我就她身邊。」

顧哲瀚笑的更加開懷,追問道:「既然師妹在師母身邊看著她寫信的,那你就應該知道師母有必死的決心,你為什麼沒攔下她?」

於倩張了張嘴,答不上來了。

她要怎麼答?她能說她撒謊了嗎?說她根本不知道她娘寫了信?那她怎麼知道信里的內容的?不知道又是憑什麼說他是她的未婚夫?還不是她偷看了!

偷看別人的信是不犯法,可它卻涉及到了道德品質的問題,她要怎麼說才不會讓她名聲有損?所以她才會撒謊,才會說是看著母親寫的信,可沒想到顧哲瀚根本不放過她,指責她沒有看好母親讓她自殺了,現在又要怎麼辦?

於倩慌了,眼神不住地瞟向在場眾人,想向其他人求救,希望他們能為她說句話。

可眾人此時正為了她怒瞪顧哲瀚,根本沒看到於倩的眼神,只有一直盯著她的顧哲瀚和對她產生了一絲懷疑的姚廣以及楚雲天三人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你在看誰?」

顧哲瀚嘲諷的聲音再次響次,眾人聞言全都看向於倩,於倩一個不措防來不及收回眼神,她掃向眾人求救的眼神就這麼落入了眾人的眼中。

「沒、我沒看誰。」

顧哲瀚冷笑道:「沒看誰? 無量劫主 屋裡這幾個男人都讓你看了個遍,還沒看誰?你們不是沒關係嗎?為什麼要用求救的表情看他們?我對你做什麼了?讓你要當場求救?」

顧哲瀚又看向金東亭,「師母臨終之時是將小師妹託付給我了,這點我承認,可是誰規定師母將人託付給我我就得娶她?如果我無父無母也就罷了,可我父母尚在,何時輪到師母為我定下婚約?」

顧哲瀚將一封信甩到金東亭身上,臉的上嘲諷更濃。 當他是泥捏的呢?是個人都有三分血性,更何況是他!

他在於家這一個多月可不是白待的,每天除了為師母守靈,等著師傅的靈柩回來,他還要直面於氏家族的各種刁難,因為於東海的家產要歸於倩,於氏族人不同情,還是他出面將所有事扛下來的。

他的表現讓眾人誤以為他同意了這樁婚事,卻不想他一直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讓這件事不能成行,還好讓他在前幾天想出來了,不然他只能和於倩定婚了。

「師母之命是得聽,可也得問問當事人的意思吧?她總不能不問過我就把閨女強塞給我吧?她問過我有沒有喜歡的女人了嗎?她問過我定過親事了嗎?她什麼都不問就把閨女塞給我,讓我娶她為妻,她把我父母又置於何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可不包括師傅師母,就算包括在內了,她也得問過我父母同意與否吧?還有媒妁之言呢?連個媒人都沒有就說把人定給我了,也太牽強了吧?信物呢?我可什麼都沒給她,更沒拿於家的一針一線,什麼都沒有,又算什麼未婚夫妻?

再者說,我顧家雖然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可我是家中長子,我的妻子將是顧家的大婦,要能在我和爹爹不在之時撐起整個顧家,我的妻子必須是嫻靜貞淑,優雅大方之人,她不但要能理順好后宅之事,還要能管理好整個顧家的產業,你們看看她,她一天天沒完沒了地哭,遇到點小事就找人幫忙,每天睜著紅紅的眼眶好像全天下之人都負了她一樣,自己家裡的事不管,連父母出殯這麼大的事也不管,連守個靈都能暈過去四五次,這樣的人能做顧家的大婦嗎?她能頂起整個顧家嗎?

你們這麼可憐她,憐惜她,怎麼不幹脆娶了她?讓她成為你們的世子妃,成為你們的妻子,讓她為你們生兒育女,教養後代?

你們也知道她不行吧?既然知道還往我身上推?你們什麼意思?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意思都懂吧?要不要我重新給你們上一課?」

顧哲瀚嘴上功夫厲害,說的眾人啞口無言,而到這時他們才想起來,於夫人的確沒問過顧安和顧哲瀚是否同意這樁婚事就把於倩強塞給他了,她這樣做別說是眼裡不揉沙子的顧哲瀚了,就連他們也受不了。

金東亭拿著信快速地掃了一遍,臉上也不太好看。

於夫人信里的措詞一點都不客氣,直接是以命令的方式讓顧哲瀚娶於倩,更是聲明了要顧哲瀚幫助於倩守好於家的財產,並且讓於倩當做嫁妝帶進顧家,而顧家要給出同樣厚重的聘禮給於倩。

要是於夫人措詞能客氣點還能讓人接受,可她半點客氣沒有,一點不顧別人的感受就把女兒強塞給了顧哲瀚,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董天寶站在金東亭身邊皺著眉頭掃了一眼於夫人寫給顧哲瀚的信,隨後也被於夫人那理所當然的語氣驚呆了,好半天沒回過神兒來。

在場眾人聽完顧哲瀚所言也都陷入了沉思中。

顧哲瀚說的沒錯,他們這些人都是家中嫡子,嫡子娶妻自然要慎重,而且他們家又都是大魏數的上來的高門,娶個媳婦可以說是千挑萬選,不說要從小就挑選也差不多了。

首先,他們的母親要在與他們相匹配的家族中選出同齡的閨秀,然後再在眾多閨秀中挑選一些容貌不俗的閨秀列入名單之中,這些就得有近百人。

然後再從中選一些性情好的,善良大方又不乏手段的列入第二個名單。

接下來就得看她家裡的發展了,要是家中有官位還有本事,能再往上爬的,或是家中爵位能落到未來岳丈身上的就列進第三個名單,剩下的則是留著待選。

這些閨秀全都入了母親的眼了就開始為他們衡量哪個能幫他們,哪個娶回家有助力,哪個性情柔順能服侍他們,哪個又能規勸他們努力上進做個人上人,當這些都衡量過後才會最後選出兩到三名閨秀待選,也就是最後一個名單。

這時才到他們上眼選媳婦,選一個合眼緣的媳婦娶回家,當然,整個過程中的多種試探就不提了,說錯一句話就興許被父親母親刷下去,再也與他們無緣。

不說他們的婚姻跟皇帝選妃似的也差不多了,幾個步驟下來沒幾個能入父母的眼的,像於倩這樣沒有家世能力又不足的閨秀,是萬萬入不得父母的眼的,她連第一個名單都進不去。

他們都無法違背良心說娶於倩,又有何臉面讓顧哲瀚來娶?人家顧哲瀚也是顧家的長子啊!而且顧安又是朝中二品大員,顧哲瀚本身也是正五品的定遠將軍,可以說前途無量,他還有一個當親王世子妃的妹妹,他娶的媳婦必定也是千挑萬選下來的,怎麼能隨便娶個女人回家?

眾人不吱聲了,有些歉意的看向顧哲瀚,覺得自己太天真了,也太想當然了,只顧著於倩的心情,完全沒想過顧哲瀚是否願意,他們是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讓顧哲瀚為於倩妥協,如果他真把於倩娶回去,顧家將來敗落了,他們承擔的起為個後果嗎?

如果顧哲瀚的兒子在於倩這個哭精的教導之下也成了一個成天哭哭嘰嘰的慫貨,顧家可就真完了。

試想一下,將來的某一天,一位威武不凡的將軍正指揮陣前的士兵衝鋒,突然卻被兩軍交戰時的殘酷嚇哭了,會不會立時退軍啊?

眾人想到這裡突然打了個哆嗦,紛紛向於倩看去,隨即眾人眼神一縮,臉色都沉了下去。

於倩聽到顧哲瀚說不會娶她,當即就哭上了,可顧哲瀚說話聲很大,硬是將她的哭聲壓了過去,然後她也不好再哭的很大聲,只得小聲哭泣,希望自己的一番做態能引起眾人注意,同情她,可憐她,讓他們為她說話。

可她哭著哭著就覺得不對勁兒了,聽顧哲瀚的意思,她是根本配不上他,而他在怨恨母親臨死前將她強行塞給了他,讓她進顧家門。

於倩有些心慌,她知道顧哲瀚說的那些話很對,她母親根本沒問過顧哲瀚是否有了婚約就把她塞給了他,根本沒有尊重顧家人,沒把他們當回事兒,想當然的認為顧哲瀚沒有成親就可以把自己嫁給他,卻從沒考慮過顧哲瀚和顧家人感受。

如果顧哲瀚定親了呢?難道讓他退親?好,即使他沒有定親,那他萬一有了喜歡的人呢?難道要強行將兩個相愛的人分開?這也太殘忍了吧?

可是於倩轉念一想,自己娘親既然已經將自己託付給了他,而他又沒有反對,那他就有照顧她的責任,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說過兩人是未婚夫妻,顧哲瀚又拒不承認,她名聲已經被他毀了,那他就更有責任照顧她,即便不能成為他的妻子,成為他的小妾也行啊!她是他的師妹,就是成了他的小妾也是貴妾,只要她能在顧家立住腳跟,她早晚會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也正是此時眾人把目光聚集到了於倩的身上,於倩眼中的算計也落到了眾人眼中,頓時對她有了懷疑和一絲失望。

眾人的眼神沒有落入於倩的眼中,她正努力向顧哲瀚暗送秋波,緊咬的下唇和欲語還羞的表情看的顧哲瀚想吐。

他都說的這麼明白了還用這眼神看他,他就這麼招人喜歡?他怎麼不知道?

顧哲瀚覺得很憋氣,瞪了於倩一眼。

於倩沒理會顧哲瀚的瞪視,想要流幾滴眼淚給他看,引起他的同情心,可一起到剛才顧哲瀚說的那些話又憋回去了,而是立即換了一張深情的面孔看向顧哲瀚。

於倩的強行變臉也落入了眾人的眼中,頓時更加失望了,顯然他們都回過神來了,知道於倩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再一聯想到這些日子駱榮誠和包家三兄弟幾人的態度,立時對於倩有了新的感觀。

家裡對他們的培養是面對朝堂中的,后宅的事很少接觸,可父親的小妾們是如何討好父親的,這一點他們還是有點數的,只是原來沒當回事兒,只覺得是個女人罷了,還能掀起什麼風浪?多幾個少幾個也沒什麼,可從母親的眼中還是看到了厭惡。

現在想想每次見到於倩時她都哭哭啼啼的,問十句答一聲,還不清不楚的,說到顧家時她又很感興趣,問東問西的,還提起過顧嫣和駱榮軒是怎麼認識的,又是怎麼走到一起的,而提到自己家卻三緘其口,只說於東海有多厲害,父親有多寵愛她。

姚廣瞅著於倩眯了眯眼,對其他人拱手抱拳道:「抱歉,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於小姐好好休息,今天就住在家裡吧,府衙畢竟是辦公的地方,而且裡面全是外男,實在不太方便,現在於先生和於夫人已經出殯了,還是住在自己家裡比較好。」

姚廣說完拉起還傻站在原地一臉懵逼的姚樺離開了,程凌硯見他們走了,拉著程凌霄也離開了。

這麼一會兒就走了四個,於倩傻眼了。

她不能就這麼回到於家,她得想辦法跟他們回府衙,那裡她還有布置,如果不實行她以後如何進顧家大門?就是做個小妾也得能進去算啊!

於倩剛想說什麼,就聽顧哲瀚說道:「師妹去收拾一下東西吧,這裡還是不要再待了,我雖然不能娶你,但卻會繼續照顧你,直到你出嫁為止。」

於倩一聽顧哲瀚要帶她離開,立即高興起來,可她這次學乖了,沒露出任何錶情,只聽話地點點頭,讓人去收拾東西。

只是她卻忘了,她姓於,她是於家人,這裡是她的家,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她的父母剛剛去世,這個時候應該露出不舍的表情,哪怕只是說上一句過些日子再去也行,可她卻一點表示也沒有,不說迫不及待,卻對這裡一點留戀都沒有,這讓金東亭都開始失望了。

顧哲瀚說完后離開了房間,眾人也就沒有見到他臉上嘲諷的笑容。

不去府衙如何算計你?既然你把坑都挖好了,不推你下去如何對得起自己這一個月的忙碌?於倩,別怪我心狠,怪就怪師母沒教好你,把你養歪了。

於倩跟著顧哲瀚等人回到府衙的第二天就病了,病的還很嚴重,顧哲瀚和大家說要在第二天去新兵營訓練的事也只能暫緩,等於倩好了之後再說。

顧哲瀚給於倩請了常州城裡最有名的大夫看診,只是一連來了三四位大夫都對於倩的病症「束手無策」,顧哲瀚又找人去鄰近州城請大夫,可以說為了於倩是費盡了心思。

就在顧哲瀚要派人去往鄰近州城的時候,府衙外來了一個遊方道人,看著夏媽媽將這位遊方道人請進府衙,顧哲瀚摸了摸額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不能用點心思想個好點的辦法嗎?這手段也太拙劣了吧?她不會天真以為他很好騙吧?

顧哲瀚掃了眼那道人的背影,眼神猛然一縮,暗暗搖了搖頭。

你那麼想進顧家門,好歹也再病上些日子吧?不過是收買幾個大夫罷了,能花幾個銀子?現在好了,請人演戲都請到自家人頭上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顧哲瀚等著於倩唱戲,而進入內院的道人卻是一臉的興奮,將手裡的二百兩銀子揣進了懷裡。

「小姐放心,這事兒就交給老道好了,保准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道人說完沖著於倩露齒一笑,開始向夏媽媽要開壇做法的用具。

這些東西都好準備,不一會兒夏媽媽就全準備好了。

那道人也算有兩下子,左撒一把東西點燃了燭火,右撒一把東西在地上擺出八卦圖,嘴裡念念有詞地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一把桃木劍武的是虎虎生威,穿了一串的黃色符紙在空中搖了幾下,黃色符紙憑空點燃,然後又是跺腳又是翻跟頭的,把聲勢搞的還挺大,連半長不長的鬍子都差點燒著了。 顧哲瀚看著眼前的陣仗,再看了看那個連蹦帶跳的道人抽了抽嘴角,捂著眼睛就想離開。

「顧少爺,你不等等嗎?看小姐究竟是得了什麼病,雖然你不承認你們之間的婚約,但小姐……」

夏媽媽抹了把眼角的淚水,神情忐忑地看著顧哲瀚,隨後還不忘瞄了眼那道人。

別忘了走後把這事兒傳出去。

道人接收到夏媽媽的眼神兒,慎重地點點頭。

夏媽媽見道人點頭了,以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答應了要幫於倩,於是放下了心,又用失望的眼神看著顧哲瀚。

顧哲瀚看著夏媽媽和道人之間的眼神交流抽了抽嘴角。

當他是瞎的嗎?這也就罷了,夏媽媽,我就想問問,你和這道人認識了多少年了?一個眼神兒過去就明白你的意思了,想必沒少相處吧?還有那道士,來來來,告訴我,你究竟是道士還是跳大神兒的,給個準確的職業唄!

顧哲瀚這時不想走了,決定陪著他們演戲,反正他只出一個人就行,演戲不用他,他就當是沒事兒閑的蛋疼打發時間了。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來顯靈……。」

道士嘴裡念念有詞,沒一會兒就指著正西方的位置說道:「那裡有陰氣,陰氣太重煞到了小姐,所以小姐才會生病的。」

看著道士明目張胆的胡說八道,顧哲瀚冷笑著看向夏媽媽。

夏媽媽一拍大腿,「誒呀!怪不得小姐久病不愈,一定就是這東西害的小姐,顧少爺,你可得好好查查啊!我們小姐身嬌體弱,可受不住人害她啊!」

顧哲瀚掃了眼道士,冷聲道:「既然師妹是因為這個才病的,那就挪出去好了,過後我派人好好查查,畢竟我們也只是暫住這裡,這裡又不是自己家,有什麼東西還真不好查。」

夏媽媽愣住了,她沒想到顧哲瀚會提出把於倩送出去,這不對啊!遇到這兒不都是先查怎麼回事兒嗎?怎麼到他這兒全變了?

顧哲瀚掃了眼夏媽媽,見她一臉的懵逼,不由得暗暗冷笑。

真當他是糊塗蛋呢?就這個小地方能跟京城比?他在京城什麼沒看過?雖然他們家是挺消停的,皇宮裡也沒戲可看,可京里其他人家戲可不少,他每天在暗衛那裡收到的消息就足夠他看明白后宅的這些事兒了,在他眼裡這都是小事兒,連檯面都上不去,別說是他了,就是妹妹都看不上眼,看她們往死作都替她們累的慌。

回想夏媽媽的身世和於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顧哲瀚又忍不住嘆氣。

夏媽媽原本只是個鄉下婆子,只是她命好,在生了閨女后被於家找去當奶娘,於倩就是她奶大的。

於夫人本身是秀才的女兒,琴棋書畫雖說不算太精通,可也算拿的出手,書讀了幾本,都是婦德之類的,只能算是小門小戶家的閨女。

當年於東海娶了於夫人後只覺得夫妻能說到一起去,也算恩愛,也相信於夫人能教養好閨女,卻不想,她長年居於常州,又是內宅女人,見識不深,她和夏媽媽兩個女人湊在一起都不會養孩子,只知道給她最好的,時間一長就把於倩養歪了。

於東海雖然疼愛這個唯一的閨女,但他謹守禮法,與閨女交流並不多,每次見面只是問過功課和她吃的用的好不好,再多就沒有了,所以一直沒發現於倩有什麼不對。

於夫人則是自大了,她一直以為閨女挺好的,讀書的厲害,琴棋書畫之類的也拿得出手,就沒怎麼太上心,全副心思都撲在了於東海的身上,覺得自己沒給他生個兒子對不起他,又怕他納個女人回來膈應她,所以對於倩的管教就更不上心了。

於倩可以說是夏媽媽一手帶大的,夏媽媽在於倩長到十二歲時突然領回來一個女人,求了於夫人留在了后宅伺候於倩。

於夫人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個女孩兒是夏媽媽的女兒,小時候被她的丈夫賣到了青樓,後來又被贖身進了一商戶做了姨娘,姨娘當了幾年那家老爺死了,她又讓主母賣了,要不是讓夏媽媽找到了,現在她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於夫人對夏媽媽的女兒的身份很不喜歡,覺得不應該送到閨女身邊,可於倩卻說很喜歡夏姑娘,非要她留下來。

於夫人知道是夏媽媽求了閨女,也不想再計較,就當給閨女個顏面,於是夏媽媽的女兒順利留在了於家。

再後來於倩在夏家母女的陪伴下徹底長偏了,每天瞅著夏媽媽的女兒悲傷春秋很好看,哭也很好看,就跟水做的似的,於是於倩就不知不覺地跟著她學了起來,直到於東海有一次說了她兩句,讓她好好在家讀書,於倩卻露出了哀怨的姿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就好像他是個負心漢一般,這下把於東海惹怒了,細問之下知道了是夏媽媽女兒的原因,就把她送走了。

夏媽媽原本也要送走的,可於倩死活不讓,兩父女鬧的不可開交,最後於東海妥協了,要找個教養嬤嬤好好教教她,於倩答應了,這才保住了夏媽媽。

只是於東海沒等找到教養嬤嬤,就受人所託要進京告狀,就把這事兒耽擱了下來,於倩的教養嬤嬤也沒著落了,性子徹底掰不過來了。

說起來,於倩能有今天真的不是她的錯,但凡於夫人上點心就不至於如此,於東海不謹守禮法多與閨女溝通,於倩也不會讓人養歪了,夏媽媽不自私的想讓自己閨女過好點,把自己那做過妓子和姨娘的閨女放在於倩身邊,於倩也就不會學到小妾的作派,頂多刁蠻點,心眼兒多些,也不會這麼讓人噁心。

顧哲瀚深深地看了眼夏媽媽,突然覺得深深的無力,於倩有這麼個缺心眼兒的奶娘在身邊,能教好就怪了。

夏媽媽伺候於倩,自己閨女什麼樣她心裡也有數,但她卻覺得沒什麼,就是小姐學了這些也挺好,至少以後能籠絡住姑爺,只要姑爺心裡有小姐,其他任何事都好說。

再說了,哪個男人不喜歡柔情似水的女人啊?哪個男人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心生崇拜啊?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能仰望自己啊?哪個男人不想讓自己的女人溫柔小意地伺候自己啊?所以啊!這都沒什麼,只要夫妻和順,自己男人的目光離不開自己身上,哭幾聲又怎麼了?梨花帶雨的哭起來多好看啊!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吧?

於是在於東海離開后,於倩依然一副柔弱不堪的小妾姿態,夏媽媽也沒當回事兒,反而覺得這樣很好,尤其在於夫人過世之後,顧哲瀚到了於家主事,夏媽媽就更贊成於倩這麼做了,覺得先得把顧哲瀚的心攏住,其他以後再說。

夏媽媽和於倩心裡明白顧嫣看不上她們,於是兩人合計之下才生出這麼一個計策,這還是她們聽夏媽媽的閨女說的,是她把以前那戶人家的后宅之事說了出來,她們才照搬的。

夏媽媽半天說不出來話,張口結舌的樣子讓道士和顧哲瀚都替她著急,兩人怕戲演不下去,趁著夏媽媽不注意對視了一眼。

道士:你倒是給個台階讓她下來啊!

顧哲瀚:我怕她接不住反倒摔死,你來吧。

道士翻了個白眼兒,我來就我來。

道士正了正身上的道袍,瞅著正西方向冷聲道:「這股陰氣是最近才升起來的,應該就一個來月吧。」

道士說完,顧哲瀚暗暗鬆了口氣,和道士一起看向了夏媽媽。

台階有了,往下演吧!

夏媽媽果然不負兩人所望,一拍大腿,「誒呦!那不就是各位大人住進這裡之後的事嗎?還是查查吧。」

夏媽媽也說不上來什麼話,可有了她這句話也就能往下演了。

顧哲瀚和道士兩人提著的心放下了,暗暗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好,那就查查吧。」

顧哲瀚也不想和夏媽媽多費唇舌了,他怕多說兩句夏媽媽又接不住,領人往正西方向去了。

其他一眾看熱鬧的大老爺們見三人走了出來,紛紛抽著嘴角讓開了一條路,同情地掃了一眼夏媽媽,又帶著同樣的眼神兒看了眼顧哲瀚。

陪著這麼個傻叉演戲,顧小將軍受累了。

顧哲瀚看到眾人的眼神眼角都要抽斜歪了,步子越來越大,走路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很快就出了院門來向西而去。

道士手裡拿著個羅盤不緊不慢地跟在顧哲瀚身後,一邊走一邊打量院子的風景,走過了三個院子后道士撇撇嘴,心裡腹誹的厲害。

早知道他就不出海了,住在這裡多省心啊!下次再也不能讓人忽悠了,得學得尖點。

一路無話,在夏媽媽抽抽的眼神兒指引下,道士來到了顧嫣和駱榮軒的院子外,指著院子道:「就是這裡。」

隨後顧哲瀚也不費話,連同一群看熱鬧的人一起進了院子,最後終於滿足了夏媽媽的願望,在一處樹叢中挖個盒子。

夏媽媽一看到盒子就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說有人要害於倩,一邊哭一邊讓顧哲瀚給於倩做主。

顧哲瀚無奈地揉了柔額角。

見過傻的,沒見過傻透腔的,只是挖出個盒子而已你就開始唱上戲了,就不能再等等?至少也得確認了盒子里的東西還在吧?

顧哲瀚已經開始為夏媽媽的智商捉急了,就她這樣的,以後如何護著於倩在精於算計的后宅中安穩渡日啊?她們主僕還不得讓人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啊!

接下來顧哲瀚都懶的出聲了,他實在沒心思陪夏媽媽演戲了,覺得自己簡直是在這裡浪費生命,有這時間干點什麼不好?白白耽誤了好幾天的功夫,就這麼幾天都能訓練出一大批新兵游泳了。

顧哲瀚安穩地在一邊看戲,看著夏媽媽哭鬧不止,非說有人要害於倩,再看著她打開盒子后看到裡面只有一顆桃核的懵逼可笑表情,然後她也不哭了,也不鬧了,走起來跟個行屍走肉般,乖乖地回到了於倩的身邊。

當晚,衛一就讓人將夏媽媽和那兩個小丫鬟賣了,又在於倩啼哭不止的情況下把原因說了,還警告於倩老實點,不然把她也賣了。

顧安當然不可能把於倩賣了,頂多找個好人家把人嫁出去,大不了他們再出點嫁妝,就當破財免災了。

於倩被衛一這麼一嚇真的病了,她是真的怕顧家人把她賣了,現在她身邊一個得力的人都沒有,全是顧家安排給她的人在身邊伺候,要是真把她賣進大山裡當個農婦她也得憋著,不然興許命都沒了。

於倩老實了,終於不作了,成天悶在後院里養病,病好了就繡花彈琴,在顧安給她請的教養嬤嬤的教導下安心學習,也是被教導之後她才明白過來,自己以前錯的有多離譜,這也就是顧家人心善,要是放在心狠之人身上她的命早沒了。

而顧安和顧嫣也終於放了心,顧哲瀚能想出辦法不娶於倩再好不過了,省得以後還得想辦法收拾了於倩,她畢竟是於東海的閨女,做的太絕對顧哲瀚也沒好處。

夏媽媽三人被賣的當晚,顧哲瀚和道士兩人坐在前院的小書房裡喝了個通宵,直到天明時分道士才起身要離開。

顧哲瀚將人送到院子門口,拉住譚松元道:「你一個人在海鯊幫小心著點,別露陷了。」

譚松元晃了晃袖口,「沒事兒,有你給我的消息帶回去,再讓他們打幾個勝仗,他們就不會再懷疑我了。」

顧哲瀚點點頭,「當初還是我自己去好了,不然也不會讓你深陷險境。」

譚松元瞪了顧哲瀚一眼,「你進去了就不危險了?還不是一樣!別說那麼多了,這樣也挺好,九妹妹做過山賊,我去做了海盜,山賊海盜一家親,我們不分彼此。」

顧哲瀚抽了抽嘴角,「你就胡說八道吧,不管怎麼樣,你小心著點,實在不行就趕緊退回來。」

譚松元面容一凜,不再開玩笑,「放心吧,我會的,不過,我還是得盡量拿到海圖,不然等我們大軍下水時太被動了,弄不好就是全軍覆沒。」

譚松元主動去海鯊幫卧底就是為了海圖,現在什麼都沒探查到就撤退,那哪行啊! 顧哲瀚點點頭,「盡量吧,還是小心點好,我在這邊也盡量讓出海的漁民幫著繪製出一份來,兩相對比就能繪出一份完整的海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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