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嬰被秦陽那一聲“給不給錢”吵醒了,扭動身子掙脫了宋浩東的懷抱,在地上爬了起來。

小血手印當即“啪”的一個出現在了屏風旁的地上。

“啪”、“啪”、“啪”……

連續好幾個血手印朝着秦陽的方向過來。

頓時,躲在一起的七個人臉都被嚇得慘白了。

“我們給!給!七萬!後面……後面!!!”

秦陽往後看了一眼,看到的是鬼嬰在玩鬧,沒當回事,繼續看向他們:“每個人七萬,現在就給錢。快點。”

高子騫涼涼地側目,看了他一眼。

總共七萬其實也足夠了,他竟然一下子改口成每個人七萬……真狠。

秦陽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湊了過去。

“看到他們身上的衣服褲子鞋子了麼。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大小姐,閒着沒事來冒險作死呢。多宰點讓他們長點記性。”秦陽小聲警告他,“你可別黃了我的生意。事後給你點辛苦費。”

高子騫冷哼一聲,不過也沒有繼續說話。

轉頭看向那七人的時候,卻見他們只見出現了紛爭。

“楊嚴清,這次探險可是你極力促成的,現在發生了這種事,你是不是該負責一下我們的生命安全!反正你爸不是煤老闆麼,有的是錢,不差那幾萬。”

“就是就是……”

“周坤你要不要臉,我就說了我們去探險,是誰說要來這裏的?是不是你!你敢說不是你?!”

“這能怪我麼?孫雲月決定的來這個梨花村,說名字很有詩意。”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你們一幫大老爺兒們關鍵時刻怎麼敢做不敢當啊。我要你們來這裏你們就來這裏,我讓你們吃shi你們吃嗎?”

……

秦陽在一旁,無語。

這有什麼好爭的?

“討論好了沒?一人七萬……”他特地眼神提示了一下朝着他們靠近的“血手印”。

那個大嗓門女又被嚇得尖叫起來。

“快把它收走!快……快!”

宋浩東忙跑過來,一把抱起鬼嬰,朝着他們道歉。

“不好意思啊,孩子沒有惡意的……”

只是,那七人根本看不到宋浩東的身影。他們下意識以爲是秦陽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一個鬼,當即什麼也顧不得了,直接掏出了手機。

“支付寶轉賬就行,帳號就是我的手機號……”秦陽在一旁親自指導。

等到錢都到賬了,他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下次要是再遇個鬼什麼的,希望優先考慮我秦陽。我們離山陰陽師價格優惠,辦事能力強,絕對是作死又不想死的必備良友。” 秦陽燦爛熱情的露齒笑,就像古時候那些客棧店小二似的。

那七人神色一怔。

“這樣就好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秦陽點頭:“哦對了,還有一點。”

他們忙豎起耳朵聽。

“既然我也賺了你們的錢,那就友情給個提示:這裏以後沒鬼了,你們可以盤下這塊地,開發一下,現在給我的這點錢很快就可以賺回來。”

聽到他這話,七個人都黑了臉。

別說盤下這塊地了,他們再來這裏就是煞筆!

“還有呢?”一個高高大大的青年問道。

秦陽看向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還想要有什麼?沒有了。你們趕緊回去換衣服吧……那誰嚇得尿褲子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尿褲子的兩個男人當即臉色一僵,像是吃了翔似的難看。第一時間捂着褲襠往外跑去。

秦陽目送他們離開,而後轉身回到女鬼所在的內堂裏。

女鬼整個晚上都僵直地倒在一邊。雙手還保持着之前要掐人的樣子。她的肩胛骨處還保持着被秦陽那下擊穿的透亮。

秦陽來到她身邊,仔細打量了一番,擡頭看向宋浩東。

“我打算直接在她身上進行超度,直到鬼差感覺到出現,能超度多少就多少。一切聽天由命了。”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並非他能掌控。

雖說他跟歸塵也算是老相識了,可人家是鬼差,專門負責把滯留在陽間的鬼魂帶回鬼門關去。平時秦陽乾的活也算是幫他搭了把手,可並不代表他的面子大,到能讓陰間的鬼差都明目張膽地放水。

宋浩東抱着鬼嬰,不住的嘆息。

“罷了……還是多謝大師幫忙。”

秦陽點頭,正準備開始行動,突然——

咕嚕嚕……

腹中不應景地響起了抗議的聲音。

頓時現場安靜如雞。

秦陽尷尬地笑了笑,而後狠狠地瞪向高子騫:“都怪你,害得我昨晚晚飯都沒吃。蘇婭,你也餓了吧?想吃什麼,待會兒我們回去下館子。”

蘇婭面色頓了頓,似乎真的開始思考起來。

很快,她就一本正經地回答起來:“我不餓,但如果要吃飯的話,我建議去老陳家小菜館。”

秦陽得令,打起精神來開始奮鬥。

“回去之後,我必須得好好補補……”

把女鬼用陰陽水圈起來之後,秦陽從褲兜裏取出硃砂,在圈子裏畫了不少符文。

同時取出了幾張黃符,並排擺在地上,正對着女鬼的方向。

旁邊的高子騫仔細看了看黃符上的咒文,當即皺眉,又仔細查看女鬼額間貼着的那張藍符上的符文。

“這符不是正宗的符。”

秦陽一邊畫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什麼正宗不正宗,能用就好,管他是哪個版本的。我這可是秦家獨創的符籙,絕對貨真價實。你說的那些成品符籙跟我這比不來。”

高子騫當即就拉下臉來:“市場價藍符三千八,你這個要多少?”

“這個啊……我自己做的,不算我自己的服務費和專利費的話,成本大概八百左右。”

高子騫當即上前兩步。

“那你剛纔還收人家那麼多,屬於詐騙行爲!”

秦陽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頭看向他:“知道爲什麼市場價一張藍色符籙要三千八麼?你自己想想,就算這張紙比較稀缺,賣得貴了點,寫符文的料特殊了點,有必要哄擡市價到幾千塊錢麼?”

高子騫臉上一滯:“那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那幫茅山道士乾的。他們搞壟斷,幾乎所有的符籙專用紙進貨渠道,全部都被他們買斷了。沒辦法,誰讓人家名聲在外,有錢有勢呢。我爺爺說,以前那藍色空白符紙一張也就幾塊錢,被他們這一搞,我們這種散戶想要買張空白符紙自己製作,付幾百塊錢就買這一張紙,更別說那特地選材的硃砂,還有我這隻畫符專用毛筆。”

秦陽的這番話說得在理,高子騫一時間也被堵得不知道說什麼反駁。

“身爲我爸的徒孫,你三番兩次質疑我的行爲處事,小子,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高子騫頓時面色如鐵。

看來,對於這種輩分上的意外,他還是很在意的。

“等完事了再跟你好好討論討論,先辦正事。”秦陽打起精神,開始辦事。

只是,事與願違。

才超度了沒幾分鐘,屋子裏陰氣劇烈地翻涌起來。歸塵悄然出現,打斷了他的超度。

“鬼亦有命,汝不得干預。”

秦陽非常遺憾地停了下來,看向歸塵。

“你看看生死簿上的前因後果,把我跟高子騫昨晚超度的份算在她頭上吧。”秦陽起身,看向歸塵,“這事她也挺可憐的。”

只是這次,他稍微一靠近,頓時感覺到指尖開始冰凍到麻木。

歸塵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如萬年寒冰,凜冽如西門吹雪。

秦陽嘆息,只得後退。

宋浩東見情況不太對勁,抱着鬼嬰朝着歸塵走去。

“鬼差大人,我是翠兒的丈夫,請讓我一起分擔她的罪孽吧。孩子是無辜的,求求鬼差大人讓孩子有個好人家去處……”

“王大哥,這點小情願你就滿足人家吧。沒能及時阻止自己的妻子犯下滔天罪孽,他肯定也是有連帶責任的。”秦陽極力幫忙勸着。

可是,歸塵根本不爲所動,只一動不動,淡漠地注視着秦陽。

突然,秦陽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在歸塵的冷眸注視下,眼前一片漆黑,身體往後倒去。

高子騫微微變了顏色,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卻不及蘇婭反應快,第一時間上前,從後面抱住了秦陽,沒讓他摔在地上。

這便是秦陽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感受——有個媳婦兒真好。

……

秦陽失去意識之後,蘇婭擡眸,毫不畏懼地對上了歸塵的視線:“你把他怎麼了!”

歸塵不答,只是冷漠地注視着她,又像是在打量着她。

“汝非此間人,共享此間魂,他死你死,他生你活。好自爲之。”說完,寬大的黑袍袖口中飛快躥出三條鏈條,牢牢束縛住了三個魂魄。

轉身,消失在陰氣翻涌之中。 秦陽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白,白得有些眩目。

皺眉眯起了眼睛,擡起手來想要遮住光線,旁邊頓時響起了姜浩澤的聲音。

“陽哥!陽哥你可算是醒過來了。你知道麼,你快嚇死嫂子了……”

這傢伙,還是這麼吵。

眯着眼睛,終於恢復了正常的視線。

他現在在醫院裏。

“我說……你們有必要麼,我就是體力不支了一點……”

“哎呀陽哥,那個怪人都跟我們說了,你這是最近接連消耗壽命,過度了纔有的副作用。”

右手被一隻細嫩的手握着,秦陽微微側頭,入目的便是蘇婭帶着些許擔憂的模樣。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一身純色白襯衫的蘇婭,後面是打開着的窗戶,窗簾被風微微吹動,窗戶外面天氣晴朗。

一派歲月靜好的畫面。

“我真沒事。”

秦陽轉過頭來,看向另一邊的姜浩澤:“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陽哥,嫂子送你過來的時候,差點引起醫院的轟動。嫂子一路飈車,一個神龍甩尾停在醫院門口。 總裁老公在上:寶貝你好甜 你渾身都是血,還髒成那副德行,還暈着,被那個怪人背到這個最近的醫院,醫生護士還以爲你被車撞了呢。檢查了之後又發現你的全身器官都在衰竭,差點下達病危通知書……你說你……唉,也怪我。不該讓你這麼折騰的。陽哥,這段時間就別接單了吧。我說你跟我一起做生意來錢多簡單,跟自己的壽命過不去幹什麼……”

秦陽醒來了,很快護士、醫生也就進來了,檢查了一番之後,看着他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對此,秦陽自己見怪不怪,面色如常。

“你的身體……”

他笑着搶過主治醫生的話:“我身體就是有點特殊而已,累了就會比較誇張。其實身體好得很。已經沒事了吧,我可以出院了吧。”

“不是,你……”

“我以前在第一人民醫院做過全身檢查,確實有點特殊。不過咱不也是有人權的麼,你總不能把我當標本來研究吧?”

他嬉皮笑臉,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醫生也不好多說什麼。

“回去之後,臥牀休息爲主,一星期之內忌口,多吃點補血助眠的東西……”

秦陽一一記下,乖巧得不得了。

換衣服的時候,他東張西望了一下。

“高子騫人呢?”

“你說那個怪人啊?他什麼都沒說,見沒事就走了。”姜浩澤湊過來,“他誰啊?”

“哦……據說是我爸的徒孫。”

“臥槽,你家還帶收徒的啊?!”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那小子還跟我槓上了呢……”秦陽換好衣服,姜浩澤辦好了出院手續,三人一同離開醫院。

蘇婭一路嚴肅臉,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姜浩澤本來也話多,見她這個樣子,漸漸也不敢說話了,只偷偷看向秦陽,眼神示意她這是怎麼了。

秦陽心中嘆氣。

“話說回來,耗子,我們好像還有一筆帳沒算呢。”他突然想起來,扭頭看向姜浩澤,“前幾天——嗯?”

姜浩澤一開始沒想起來,聽着他這上揚的語調,想起來了。

當即不好意思地撓着後腦勺,尷尬地笑了起來:“真的是意外!絕對是意外!陽哥你現在注意靜養,切忌動怒。那什麼……房事也不宜過度……”

“我叫你‘房事過度’!”

秦陽伸手去打,姜浩澤忙閃。秦陽正準備再跑幾步揍他幾拳,只見蘇婭淡淡看了他一眼。

當即站住,不跑了,乖乖跟在她身後。

上了車,蘇婭自覺坐上了駕駛位。

“對了,蘇婭,你有駕駛證麼?”秦陽突然想起。

前面的女人還是不理他。

姜浩澤是開自己的車來的,此刻只有他們兩人。秦陽湊過去,可憐巴巴地看着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蘇婭還是自顧自繫好安全帶,一言不發。

唉,媳婦兒生氣了不理人,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這次真的是意外。我本來算得挺好的,絕對不會這樣。其實還是要怪那個歸塵。他給我了那一下,我纔會暈的。我可是鐵骨錚錚的男人,哪有這麼脆弱。”

蘇婭轉動車鑰匙,麻利地啓動車。一個油門開出去,直接把秦陽摔回了自己的副駕駛位。

唉,媳婦兒脾氣好大,不好哄啊……

要不,待會兒回家去跪鍵盤?不行,家裏就一臺筆記本,跪壞了媳婦兒沒法賺錢了。

真的要買個搓衣板嗎?

想想就覺得疼。

車子上路,姜浩澤的車很快追了上來。紅燈的時候,他搖下車窗。

“嫂子剛纔怎麼開得那麼快,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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