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國是一塊風水寶地,夾雜在Z國M國和北國之間,這個國家的人每天提心弔膽的生怕引起禍端,畢竟這三個國家是一家親,唯獨夾著一個不親不近的Y國。

布霍到這已經一天了,他打聽好了蠱師鎖在的地址,他以為這樣的人一般都會隱蔽於世,結果這個人卻高調的在大街上開了一家蠱樓,專門為人下蠱解蠱,並且還是合法經營。

趕了一天的路,周孜月已經無精打採的了,庄禕本想接到他們之後直接帶周孜月過去的,看她這樣又決定先回酒店讓她休息一下。

這段時間庄禕沒有在她身邊,他忙著到處打聽能治好她的辦法,操的心一點都不比他們守在她身邊的人少。

看著睡著的人,庄禕輕輕拉住她的手,無意間發現她的手臂上有好幾道傷口。

傷口還是嶄新的,連印子都泛著紅,庄禕皺起眉頭仔細看了看,隨後叫來穆星辰問:「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受傷?」

梅太太養成計 「受傷?」

穆星辰看了一眼周孜月的手臂,連忙挽起她整個袖子,「怎麼會這樣?」

小臂上的傷很新,但是手臂上面你的傷已經結巴了,穆星辰從來不知道她身上會有這樣的傷疤。

「人不是你在看著嗎,她弄成這樣你現在跟我說不知道?」庄禕語氣中充滿了質問,他是因為相信他所以才把已經不懂事的女兒交給他,結果卻發生這樣的事。

穆星辰懊惱的蹙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她一直很抗拒別人碰她的衣服,不管是洗澡還是換衣服她都不許我看。」

庄禕摸了摸她手腕上的傷口說:「這是新傷,最多也就是這幾天造成的,你們這麼多人,難道就沒人看著她嗎?」

看著了,時時刻刻都在看著,唯一讓她一個人的時候只有她洗澡的時候。

想著,穆星辰不禁緊了緊眉心。

她……她是自己弄的? 深更半夜,洗手間的燈亮著,周孜月拿著一把小刀試圖在自己手腕上割下去,被突然闖進來的穆星辰阻止,捏住了她拿著刀片的手。

上次她半夜睡醒拿著刀,穆星辰以為她是要把刀用在他的身上,現在他才知道,她是想用在自己身上。

穆星辰心中隱隱作痛,把人拽進懷裡,「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他知道得不到她的回應,他忍下心中的質問,扶著她的肩膀奪過她手裡的小刀,「這很危險,不可以這樣。」

以往她都很聽話,可是今天在遭受到阻止之後周孜月推開他,喘著重氣在自己的手臂上使勁抓撓。

原本已經結巴的地方被她抓出血跡,穆星辰急忙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小月,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說話,告訴我。」

周孜月在他的桎梏下掙扎著,穆星辰無奈之下鬆開手,就見她撿起地上的小刀輕輕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下去。

看著鮮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面上,躁動的人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她盯著地上的血,一點一點的回復平靜,而穆星辰卻擰緊了眉頭,不忍心看她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撫自己。

他用乾淨的毛巾幫她擦拭傷口,心疼的說:「你想要血是嗎?」

周孜月獃獃的看著地面的血,沒說話。

「你如果只是想要血,可以要我的嗎,別再傷害自己。」

*

蠱樓。

從外面看這裡就像一個正常的寫字樓,走進去才發現這裡別有洞天。

屋頂上吊著各式各樣的瓶子,裡面有些是活著的蟲子,有些是已經死了乾枯的標本,瓶子都是密封的,沒有太大的氣味,但光是看著也覺得瘮人。

牆壁上各種古老的飄帶,有些上面還寫著經文之類的,這裡四面無窗,靠著紅白交織的燈光照亮。

周孜月被穆星辰牽著手,低著頭往裡走,別人都在環顧四周,只有她對這裡不感興趣。

「好久沒有來過這麼多人了,還真是熱鬧。」

說話聲從二樓的隔層傳來,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年輕的男人微微俯身手臂架著二樓圍欄往下看。

他看了看低著頭的女孩,伸手指了一下,隨後噠的一聲打了個響指,「抬頭給我瞧瞧。」

周孜月平時誰都不理會,沒想到一個陌生人的響指居然讓她抬起了頭。

雖然呆愣,但是那張臉還真是好看,小小的,五官格外精緻。

閣樓上的男人身子靠在圍欄上,看著她笑了笑,「真乖。」說完,他看向穆星辰,「把她帶上來吧。」

四個男人帶一個女人來看病,閣樓一下子變得很熱鬧。

這裡沒有桌子,蠱師席地而坐,地上放著一張矮桌,上面瓶瓶罐罐放了不少東西。

腹黑邪少別亂來 看著周孜月被穆星辰牽著手進來,蠱師看了一眼穆星辰,「你把手鬆開,讓她自己過來。」

閣樓不大,就在眼皮底下,穆星辰也不擔心周孜月會做出什麼,他鬆開手,周孜月卻沒有自己走過去,而是後退了一步站在了穆星辰的身後,扯住了他的衣角。

蠱師奇怪的問:「你們確定她是中的蠱毒?」

龐子七還是比較相信蠱師的,他最近也研究了很多關於蠱術的書,多少他也能說出個一二,他說:「確實是,是一種紅色的果子,我帶來了幾顆,你看看。」

龐子七把提前準備的野莓子遞給了蠱師,蠱師沒有拿,就那麼看了看,「這東西還真是難得一見,我以為書里才有的東西,原來真的有。」

聞言,龐子七連忙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那你是不是也能解了這蠱?」

蠱師看了一眼周孜月,打了個響指,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聞言,周孜月聳開扯著穆星辰衣角的手,走到桌前坐了下去。

蠱師對她聽話的程度很滿意,伸出手,笑了笑,「手給我。」

周孜月把手放進他的手裡,他揉捏著,不像是在解蠱,更像是在佔便宜。

穆星辰隱隱蹙眉,走過來問:「有辦法嗎?」

穆星辰一開口,周孜月突然抽出自己的手,站起來重新抓住穆星辰的衣角。

蠱師看著這一幕,奇怪的問:「她的蠱是你給下的?」

「你是在開玩笑嗎?」穆星辰略有不悅,他總覺得這個蠱師弔兒郎當的一副不正經的樣子。

「那她怎麼會這麼粘著你,據我所知,被這血果控制的人只會聽從給她下蠱的人的命令,如果不是你給她下的蠱,那是你們其中的誰?」

「誰都不是。」

聽到穆星辰的回答,蠱師笑了,「到了我這你們就用不著說這樣的謊話了,如果都不是的話,她是不可能跟你們一起過來的,我說了,中了這種血果蠱的人只會聽從給她下蠱的人的話,你們既找我解蠱,又不肯告訴我實情,怎麼,有什麼難言之隱?」

龐子七說:「這蠱確實不是我們下的,給她下蠱的另有其人。」

「這不可能。」

「是真的,我沒有必要騙你,我們是來找你解蠱的,有什麼必要說這樣的謊話?」

確實沒有必要,但這就是不可能的事。

穆星辰說:「我們是來找你解蠱的,是誰下的蠱重要嗎,我要的是結果。」

蠱師睨了他一眼,「結果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剛才說了,這種蠱我只聽說過,從來都沒見過,據我所知這血果里的蠱蟲只有遇到高溫才會出現,也就是說,把這果子熬成漿之後喝下去,而且要喝上足足十天這蠱才會下成功,一旦蠱毒下成了便沒什麼辦法可以解了。」

「沒辦法?」龐子七驚呼,「你不是解蠱師嗎,你連這野莓子都認識,怎麼會沒辦法,這世上的蠱只要能下就能解,你怎麼可能會沒辦法?」

聽著龐子七的話,對蠱還有幾分了解,蠱師看向他說:「確實,只要是蠱都能解,一般的蠱蟲只要取出來便可,可是這血果不一樣,血果里的蠱蟲在果子熬成漿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它們只有死了之後才會發揮出控制人心的能力,注意,是控制人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中的蠱之後應該誰都不認識了吧,從起初的五感喪失,到後來恢復五感,需要一段時間的,不過就算恢復了她也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

聽著蠱師的話,穆星辰默默的握緊了周孜月的手。

龐子七急道:「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有!」蠱師看了一眼周孜月,笑了笑,「不過這要靠她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她現在什麼都不懂,要怎麼靠她自己?」

蠱師起身走到穆星辰面前,看著他說:「只要有人或事在她的心裡有著不可磨滅的痕迹,或許可以撬開被血果封閉的心門,不過這種情況一般不會發生,中了這種蠱毒的人通常連家人都不認識,你們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這種蠱毒的特點他們都已經見識到的,通常中蠱的人不會失去意識和記憶,但是周孜月卻什麼感知都沒有了。

庄禕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一線生機,結果卻告訴他沒有辦法,庄禕問:「難道就真的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嗎?」

「有,只要你知道她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

穆星辰感覺那個蠱師說了一堆廢話,說來說去唯一依據重要的就是「沒辦法」。

連蠱師都解不了的毒他們還能依靠誰?

回到酒店,龐子七嘆氣的聲音不斷,他還是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解不了的蠱。

「小月最喜歡的東西。」龐子七喃噥著,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連她喜歡什麼都不知道,以前她作為紅狐沒什麼是特別喜歡的,後來她喜歡胡鬧,喜歡吃,還有就是……

龐子七看向穆星辰,「她喜歡你算不算?」

穆星辰看了他一眼,他也希望算,可如果他對她真的有用的話,她早就應該好了。

雖然沒有辦法治好她,但情況也沒有太壞,穆星辰現在擔心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她喜歡往自己的身上動刀子。

「你過來幫她看看,這是新傷,幫她上點葯。」

擼起她的休息,那條手臂上深深淺淺好幾道傷疤,有些已經結巴的地方被抓破,帶著指印看上去有點嚇人。

龐子七連忙走過來問:「這是怎麼回事?」

「都是她自己弄的,之前她總是一個人洗澡不讓我在裡面陪她,我也不知道她都在裡面做什麼,昨天晚上我發現她自己跑去廁所跟過去看了一眼,她藏了刀,不讓她用刀她就用手抓,我不知道這跟蠱毒有沒有關係,你還是幫她看看吧。」

龐子七一拿針周孜月就跑,鬧的龐子七沒辦法,只好把針丟到一邊,他攤開手給周孜月看,「現在可以了吧,我就看看,不扎你。」

周孜月躲到白蘇身後,被白蘇拉住,「月,我幫你看著,他不敢扎你。」

周孜月慢慢安靜下來,龐子七幫她把脈,沒覺得她有什麼問題,只是她的體溫過高,而且高的嚇人。

「你是不是發燒了?」

摸了摸她的額頭,果然滾燙,不過她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精神,「這麼燙。」

聞言,庄禕也摸了摸她的頭,「是很燙,生病了嗎?」

「不像生病啊。」龐子七覺得奇怪。

玫瑰戀曲 看著她手臂上不深不淺的傷口,龐子七蹙起眉看向穆星辰,「你說這些都是她自己划傷的?」

「每天大家都輪流看著她,只有她洗澡的時候是一個人,除了她自己,我們也不會對她這總事。」

龐子七當然知道他們不會做這種事,他只是突然想到了她喜歡的東西。

「血,難道是血?」

相比最初回來的時候她確實有著很大的變化,她知道躲龐子七,知道跟著穆星辰,也能慢慢聽懂白蘇的話,現在就連看電視她都不再是獃獃的盯著,甚至還會發現電視里的人是她自己。

這難道不是改變嗎?

穆星辰微微蹙眉看向龐子七,「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也只是猜測,那個蠱師說只有她喜歡的東西才能喚醒她,相比最初把她從死林帶出來,她已經變了很多了不是嗎,或許那個喚醒她的人或事已經出現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我猜,會不會是血?」

這話說的庄禕直發毛,說他女兒喜歡血,他這個當父親的哪裡聽得下去?

「別胡說,她好好的喜歡什麼不行,為什麼一定要喜歡那種東西?」

庄禕不知道周孜月是紅狐的事,自然理解不了龐子七的話,穆星辰也不想讓他知道,他示意龐子七先不要說。

這次的Y國算是白來了,還以為能有辦法,他們都做好了在這打持久戰的準備,沒想到只呆了一天就要回去了。

庄禕想把周孜月帶回北國,卻被穆星辰拒絕了。

他們已經結婚了,不管她請不清醒,這一點都是事實,穆星辰不想讓她離開他身邊,庄禕也沒辦法。 機場。

周孜月不見了。

幾個大男人都沒有把她看住,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鬆開了穆星辰的衣角,一回頭人就不見了。

洗手間門前,白蘇看到周孜月一個人站在這看著遠處,他跑過來拉住她,「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周孜月伸手指了一下。

白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機場人這麼多,他不知道她指的是誰,也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回去吧,大家都在到處找你呢,該登機了。」

*

機場外,羅織坐進車裡摘掉墨鏡,嘴角洋溢著邪魅張揚的笑容。

司機坐在車裡,看到他上車,問:「先生,可以走了嗎?」

「嗯,走吧。」羅織語調帶著滿足,說出的話似乎都含著笑意。

司機見他心情不錯,問道:「先生可是見到那個女孩了?」

「當然。」羅織開心的話帶動了嘴角,看起來格外的溫和。

「先生的樣子看起來很開心,不是說她的蠱解不了嗎,您就不擔心嗎?」

「解不了有解不了的好處,只要她的蠱一天不解,那些人就要多擔心一天,她的蠱解不了,她也不認識任何人,只有這樣我才能趁虛而入不是嗎?」

「先生又亂說話了,趁虛而入可不是好話。」

羅織笑了笑,「管它是不是好話,總之是那個意思就行,沒想到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居然會這樣見面,只可惜她現在不認識人,什麼時候她要是能叫一聲我的名字就好了。」

羅織就是昨天那個蠱師,昨天在蠱樓時,那裡並不只有他一個人,那個蠱樓只是他閑著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用的,一般都只給人下蠱,解蠱這種事很少有人會找他,聽說這次找他解蠱的人是北國來的,羅織一時好奇就應下了,沒想到居然把她給招來了,他的小女神。

*

飛機上,穆星辰發現周孜月的手一直緊緊的攥著,他握住她的手問:「拿著什麼攥這麼緊?」

周孜月看了他一眼,慢慢攤開手掌,是一條紅玉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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